第49章

  【不不不,我不走!】
  系统明知道自己是虚体,不会受到伤害,但是那些不断切割时蕴的罡风于它来说也是第一视角划过去的,天知道它有多害怕。
  在时蕴站起来的一瞬间,系统没出息的选择了自我休眠。
  时蕴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踏入罡风最盛的范围。
  刹那间,整个人都被铺天盖地的罡风包围,如千万把利刃同时攻向这具躯体,风刃划过,还未愈合的旧伤再添新伤,鲜血从伤口之中流出来,甚至没有机会落地,就直接被卷入风中,被分散成血雾。
  荣枯老人的话言犹在耳。
  《黄泉涅槃术》黄泉在前,涅槃在后。只有先入黄泉才能涅槃重生。
  虽然不是真的要死,可这种修炼手段,一个不小心随时能把自己送入黄泉。
  罡风淬体,破而后立!
  这世间极致的力量,只有两种获得途径。
  要么有天才的机遇和天赋,要么就要去抢去争去拼命。
  时蕴是五灵根,她也不寄希望于自己有天才的机遇,她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
  这具身体,是她唯一的筹码!
  罡风肆虐,几个呼吸之间的功夫,她就成了个血人。
  置身于风眼之中,犹如被千刀万剐,无形的风刃无孔不入,将她细嫩的皮肤连同衣服一起切碎,她甚至分不清那翻飞的是自己的血肉还是衣服的碎片。
  皮肤像是衣服一样一层层剥离露出血肉,结痂的疤痕再次翻开,有的地方甚至能听见罡风刮过骨头的“咯咯”声音。
  “该死——”
  时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罡风的风眼受到气流影响,随时都在变化,或许此刻在思过崖顶,下一秒就可能会移动到悬崖空中。
  这思过崖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将她撕裂,试图打碎她的骨头,彻底吞噬她。
  时蕴立刻在体内运行《黄泉涅槃术》心法,可她不修炼还好,一修炼,周身感觉到的痛苦都瞬间前仆后继地扑来,被无限放大。
  只有承受痛苦,才能拥有抵御痛苦的力量。
  这就是体修!
  初来思过崖的第一天,她只在罡风之中坚持了不到三秒就恍如濒死。
  而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她至少能在罡风中坚持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个呼吸,算下来也就是十秒钟而已,可是这十秒钟,是她日日夜夜痛晕了又醒过来,醒过来又生生被折磨到崩溃换来的。
  随着《黄泉涅槃术》运转,痛苦被放大到极致之后接踵而至的不是更大的痛苦,而是一种麻木,一种难以形容的麻木。
  就像是她的灵魂已经超脱肉体,感觉不到自身。
  风刃在周身不断制造细细密密的伤口,时蕴周围的血雾更加浓烈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罡风摧毁皮肉,功法碎裂血脉,时蕴终于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她在自己坚持不住的最后一秒,迅速退了出来,直接缩到思过崖最里侧的石壁边缘。
  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湿漉漉的头发不知是裹挟了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牢牢贴在身上。
  眉骨上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直接贯穿半个额头,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时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又取出来一瓶丹药,全部倒进嘴里。
  在丹药的辅助下,伤口很快止血。
  系统弱弱开口,【呜呜呜,宿主,不行咱就撤吧,就是当虐文女主也没这么虐的啊。】
  一天十二个时辰,时蕴有十个时辰都在练那什么黄泉神功。
  剩下两个小时用来吃药,修炼《千星夺魁诀》。
  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留给自己,再炼下去,她可就真下黄泉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死变态发明了这种功法,简直就不是人炼的!
  时蕴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人,你不懂。只有刀拿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这该死的虐文世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冒出来一个变态,所以……”
  系统,【所以你自己先变态了?!】
  时蕴,“你还是闭嘴吧。”
  *
  与此同时,思过崖的另一边峭壁之上,一个高瘦的身影凌空在月亮下方。
  远远看去,他枯瘦的身影竟然渐渐和周围的枯木融为一体。
  悬崖风大,他的枯发被风卷起露出一张半人半鬼的脸来,左脸与常人无异,只是格外干瘦阴冷一些,而右脸却似死了千万年的干尸,黑洞洞的眼眶里,干瘪的眼珠子似乎随时都可能要掉出来。
  看见时蕴不断作死之后又把丹药一瓶一瓶地往嘴里倒,荣枯老人面色更冷了。
  “作死的东西,难怪丹药灵石都用的这样快,这是疯了吗!”
  他不过是路过这里而已,才不是故意来看这废物死了没有。
  荣枯老人拂袖而去,可刚踏出去几步,就听见一阵呼救声。
  “啊啊啊啊!!!”
  “救命啊!!!!”
  他循着呼救声看去,只见一人不知怎的,居然挂在一棵树上,而树底下,是一窝含羞草。
  仔细一看,不是她挂在树上,而是她的一条腿被含羞草裹在叶子里,拔不出来,整条腿在叶片的挤压下都翻起了明显的青黑色。
  用不了多久,这条腿就能被绞断。
  “没用的废物,天极宗的这些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第64章 小红帽
  此时,明月正在和一株拦路的荆棘做斗争。
  时蕴见状,立刻站起来,抽出一把斧头走过去帮忙。
  其实半个月前她上思过崖的时候也被这一株荆棘缠住过,当时她就把这荆棘给砍了。
  可是这荆棘实在是长得太快,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又长得和原来一样茂盛。
  “时蕴,终于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这思过崖有多难爬……”
  见到她,明月刚刚一喜,可是话还没说完,看清来人,她瞬间愣住了。
  “你,你怎么……”
  时蕴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衣服破成布条,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死里逃生一样。
  她惊喜的笑容逐渐消失,眼里浮现一丝难过,“你,你……你的脸……”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怎么来了?”
  时蕴用斧头三两下把荆棘砍了扔下悬崖,几下就被罡风撕碎。
  “你快跟我躲到里面去,这上面罡风凶得很!小心伤到了。”
  她拉着明月快速走到最里侧的石壁边,“在这里待着,这里风小。”
  随后站在前面,挡住了细碎的罡风。
  这角落里罡风的确不大,就算刮到身上也不过留下细细的血口子而已,就和被小刺刮蹭了一下一样,对时蕴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明月看着却觉得吓人。
  她站起来,一抬手,用自己的红斗篷把时蕴也一起裹了进来,有些急切的说道。
  “我带了护身法器的,这斗篷是我娘给我做的,小小罡风而已不在话下!你也进来!”
  果然,这斗篷一裹,那罡风直接被防御在外,不能有丝毫靠近。
  这斗篷,居然是一件防御法器!
  明月继续问道,“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早知道这思过崖的罡风如此凶猛,你不该那样做的!”
  她指的是时蕴拦住方师兄表白的事情。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值得你为他受这种苦吗?”
  时蕴,“也不全是为了他,我自己也需要罡风历练一下。”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爱情里的女子都听不进别的话。”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问也没有意义。
  虽然她觉得方师兄相貌平平,不清楚时蕴为什么会对他一往情深,可审美这件事各人都是不同的。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万一时蕴就是喜欢这一挂的呢?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食盒。
  红斗篷加食盒。这下真的像是提着篮子去给外婆送东西的小红帽了。
  时蕴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思过崖了,你也被罚了?”
  “我怎么可能会被罚?”
  明月红着眼眶,“我悄悄爬上来看你的呀,笨蛋!
  我才不会被罚,我可遵守门规了,一点点的错误都不会犯的。”
  听说她竟然是特地来看自己的,时蕴有些吃惊。
  毕竟她和明月认识也有两年多了,可她自认她们之间不过是寻常朋友,而明月一直都是循规蹈矩之人。
  不曾想,她居然会私自上思过崖。
  时蕴心里有些发酸,除了那嘴毒心软的师傅,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放在心里。
  时蕴提醒,“你私自上思过崖,也是犯规的。”
  “没人看到,算什么犯规?”
  明月小声咕哝了一句,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准备好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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