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惜准头不好,扔到夏永言身上。
  夏永言拾起又扔回去,告罪道:“多谢小娘子抬爱,可惜在下已经娶妻,小娘子错爱了。”
  “好不要脸,人家又不是扔给你的。”远处的小娘子气的直跺脚,被她的同伴围着调笑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几人加快步伐,终于到了藏书阁下面。
  “好险,我长这么大遇到的小娘子,都没有这几天遇到的多,还个个都要拿荷包砸过来。”祖鸿远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余下几个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祖鸿远好奇道:“这不是浮云寺吗,秋闱前期大都是读书人借住,怎么这么多小娘子过来,她们要是求姻缘,不该去大相国寺吗?”
  “这你就不懂了。”
  夏永言摇着折扇道:“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大相国寺正好就把姻缘迁到这浮云寺了,你抬眼望去看看,都是今年参加科考的举子,不就是这群小娘子未来的夫婿。”
  又拿折扇指了指季墨阳,调笑道:“更何况这里还有咱们的季大才子。”
  季墨阳冷淡的脸上表情不变,仿佛被调侃的不是他。
  藏书楼上,宋絮晚正俯身往下看。
  一个身穿褐色短打的中年男子,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详细的帮她指认。
  “夫人请看,那个身穿青布道袍的就是季墨阳,很有才华,寺院里人人都认识他,不少小娘子特意过来偶遇,想求个姻缘。”
  “他好像没有定亲?”宋絮晚记得资料上没有写这个事情。
  中年男子擦了把汗,恭敬道:“小的们打探的消息是没有订婚,不过这种隐私,还要再确认一下。”
  生怕宋絮晚觉得他们办事不利,跑到她大哥左都御史那里告状,中年男子斟酌再三又开始解释。
  “他是广阳王之子,被贬为庶人返还祖籍,这在当地,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婚事上就有些复杂,贫民之女,闵夫人怕看不上,官家小姐,人家也怕牵连到以前的事情,因此虽然推崇他的才华,愿意结亲的怕是没几个。”
  宋絮晚点头,这京城里的小娘子,怕是还不清楚季墨阳的底细,只知道少年郎才华横溢,一个个都不要命的往上扑。
  想着刚才看季墨阳从远处走来,走到哪里,哪里就瞬间成为焦点,待他走后,人们又频繁的回头观望,就明白这人当真是野鸡群里的凤凰。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眉眼,但长身玉立,一身普通的学子装扮,也穿出清雅脱尘的气质来。
  不愧是龙子凤孙,即便成了庶民,其气质在一众凡夫俗子里,也晃眼的让人难以忽视。
  闵如雪守寡多年,培养了这样一个好儿子,肯定很骄傲吧!
  又是这样的少年天才,这怕是只需要一场科举,就能鲤鱼跃龙门了。
  可惜闵绒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住到流云别院,她宋絮晚的陪嫁别院里。
  住她的房子,撩拨她的夫君,哪能不付出代价呢?
  宋絮晚不由得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米饭,所有你以为命运的馈赠,都会在恰当的时候,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既如此 ,她就毁了这个少年才子吧,让闵绒雪也尝尝十几年呕心沥血,到头来功亏一篑的感觉。
  云嬷嬷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她家夫人自小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若是受了委屈,发出脾气还好,越是闷着,越是要疯狂的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看宋絮晚自从知道周明海有私情后,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宋絮晚是不想轻拿轻放了。
  如今又看到宋絮晚专门找了宋家大老爷的手下,到处打听闵绒雪的事情,隐约觉得宋絮晚要下狠手了。
  她紧张的不停往下看,生怕她家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杀手,从楼上扔下个砖头,把季墨阳砸死。
  “夫人,杀人是犯法的,即便大舅老爷是正二品左都御史,二舅老爷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您要是杀了人,万一被查出来,也是不好掩盖啊!”
  楼下让云嬷嬷紧张的季墨阳,此刻刚好进了藏书阁,消失在宋絮晚的眼中。
  浮云寺的上一任方丈年轻时喜欢云游,这收集的各类书籍类目繁多,因此这藏书楼建造的十分宏大。
  后来浮云寺成了学子们聚集学习的地方,浮云寺还专门把藏书楼的一半腾出来,给学子们温习功课用。
  季墨阳几人刚进藏书楼,正要坐下温书,只见一个年方五十许,慈眉善目的法师走了过来。
  他在季墨阳面前站定,伸出手笑道:“季公子,这可是你遗失的玉佩?”
  玉佩是青玉做的,并不是很名贵,但是温润光滑,可见主人时常把玩。
  季墨阳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仿佛要从玉佩的封印中挣扎出来,威震四方。
  摇了摇头,季墨阳恭声道:“不是学生的。”
  他又回头眼神询问几个同窗,看到他们同样摇头的时候,才把玉佩恭敬的还给法师。
  法师并没有接,而是伸手推了一把。
  “我问遍了这寺院上下,都说不是自己的,可能主人去了别处,不如请季公子先代为保管,等这玉佩的主人找回来,季公子送还回去,也算结个善缘。”
  第7章 打探
  季墨阳好看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为人清冷不善交际,实在不喜欢这等传物带话之事。
  “还请法师见谅,我已经从寺院搬了出去,万一那人回来,而我刚好不在,岂不是错过了,还请法师委托别人传递。”
  季墨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他恍惚从法师眼中看到一丝凌厉,再仔细去看的时候,仍旧还是那慈眉善目的样子。
  “如此,罢了。”
  等法师一走,夏永言立刻跳出来小声道:“你不拿是对的,这个法师平常很少出门,怎么可能问遍了寺院上下,明显在撒谎。”
  季墨阳讶异,挑了挑眉没有问什么。
  倒是年龄比较小的祖鸿远问出了声:“就算是撒谎,那也是送东西,拿着怎么了?”
  夏永言无语的敲了祖鸿远的脑袋:“你想啊,这玉佩一看就是贴身的,万一到时候哪家小姐,长得奇丑无比,跑出来说和墨阳私定了终身,玉佩就是证据,墨阳怎么解释?”
  祖鸿远恍然大悟,随之好奇道:“他不是法师吗?还牵线搭媒啊!”
  “哦,我知道了,可能他也觉得墨阳将来必能功成名就,所以起了心思结交,把俗家的什么孙女,外孙女说给墨阳。”
  季墨阳真的很无语,他懒得理会祖鸿远的奇思妙想,一本正经的看起书来,可惜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才华卓然,长相不俗,在祖籍时就有不少小娘子倾慕于他。
  为此,闵绒雪每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要分心,千万不可和小娘子牵连上,读书贵在专心,不可胡思乱想,乱了心神。
  什么小娘子大姑娘的,一律不准不可以说话。
  他向来坚守,看见什么样的姑娘,他都能视而不见,八方不动。
  但今天若真的像祖鸿远所说,法师是过来结亲的,他能拒绝一次能拒绝第二次吗?
  若还有别人呢,以后官场上的位高权重之人要结亲,他又如何应对?
  季墨阳从来没觉得,处理小娘子们的爱慕,竟比读书还费劲。
  藏书阁三楼,宋絮晚目光一直盯到季墨阳消失不见,这才回头看了云嬷嬷一眼。
  回头看到云嬷嬷害怕的样子,才想起刚才嬷嬷问的话,她惊讶的失笑出声。
  “嬷嬷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人。”
  杀了人,自己脏了手不说,那闵绒雪下半辈子岂不是更要赖着周明海了。
  她也想过断了季墨阳的手脚等等,一来季墨阳到底身份不止是普通百姓,二来闵绒雪过得越惨,怕是周明海越是心疼。
  最好是季墨阳自己毁了前程,意志消沉,颓然与世无心仕途,闵绒雪一心扑在儿子身上,自然没了和别人风花雪月的心情。
  这样闵绒雪后半生就会守着一事无成的儿子,从斗志昂扬年轻的寡妇,成为前路无望的老年寡妇。
  如此甚好!
  看到宋絮晚笑的阴险,云嬷嬷试探道:“那夫人你请大老爷的人过来,还打探季公子的事情,不是杀了他,是要做什么?”
  “嬷嬷,父亲曾说,打仗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打,那样即便赢了,留下山河破碎也是惨胜。若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就算输了逃了,那也是小胜,毕竟满目疮痍的是别人的家园。”
  闵绒雪想要搅乱她的家庭,门都没有,她偏要把战场拉到闵绒雪的家里,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让她后半生再没了骄傲的资本。
  云嬷嬷不得其解,又问道:“夫人你要把季公子送到边关去打仗?人家正在科举,怕是不愿意去边关。”
  看着宋絮晚笑笑不再讲话,云嬷嬷又开始劝道:“姓闵的是广阳王遗孀,老爷怎么都不可能娶她,这辈子她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夫人放宽心,咱们一辈子也能开开心心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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