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陆嫣恍然大悟,又沉思道:“听刘家那意思,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冯二一了百了?”
  何文静点点头:“我用跟着他们,阻止一下吗?”
  陆嫣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不用。冯二本来就该死,这也是他的因果,我们不用费力救他,这事你不用管了,回去休息吧。”
  何文静应了一声就走了。
  陆晟看陆嫣还在沉思,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陆嫣回过神:“你说,刘家打算怎么杀他?跟那张借据有关系吗?”
  “我觉得,借据是刘家留下专门用来给自己作证的。”陆晟说:“如果想做的悄无声息,肯定是要伪装成意外,如果别人都信了是意外,没人报官,那就根本没人查。如果有人报了官,查出来不是意外,是被人谋害的,刘家也可以用这张借据说明不是自己下得手,因为还等着冯二还钱呢,杀了他岂不是亏了?”
  陆嫣点点头:“有道理。大致就是这么回事,咱们过几天等着看有没有冯二的死讯传出来就完了。”
  陆晟侧目:“这事你真的就不管了?就让刘家这么搞死冯二?”
  陆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不,等冯二死后,找个机会把凶手是刘家人的信儿传给县太爷。刘瑞搞死冯二,我再搞刘瑞,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陆晟大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既然这么关注这个事就不可能不去干涉。”
  陆嫣侧头看陆晟:“有没有觉得我很歹毒啊?”
  陆晟奇怪地看向陆嫣:“你要是真的阻止了刘家杀冯二,我只会觉得你怎么突然傻了。”
  陆家又恢复了平静。
  刘洪图晚上下值回家,就看到了切成片的西瓜,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哆嗦着嘴唇问刘清妍:“这是从哪儿弄的?”
  刘清妍:“陆掌柜庄子里种的呀,我们不是去玩了吗?”
  刘洪图不可置信:“她能冬天种出西瓜来?”
  刘清妍更诧异:“温泉庄子里四季如春,种出西瓜很奇怪吗?”
  刘洪图拿了一片西瓜送进嘴里,丰盈的汁水爆了满嘴,甜甜的果香时刻提醒着他,冬天能吃到这东西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这个陆掌柜,野心不小啊。”刘洪图眼神复杂地感叹道。
  刘清妍笑了一下:“爹,你知道陆掌柜才多大吗?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靠做吃食生意一步步走到今天,买下了那么大一个温泉庄子,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啊!她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呢?”
  刘洪图叹了口气:“这如果是个男子,我一定会叹一句英雄出少年,可她是个女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话刘清妍就不爱听了:“女子怎么了?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自己撑起这么大的生意摊子,不能赞一句英雄吗?英雄必须得是男的?”
  “那你猜英雄为什么叫英雄呢?”刘洪图说:“男子女子分工不同,所承担的责任自然不同,女子做了男子应该做的事,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刘清妍嗤笑一声:“你们男子成天都在自以为是。男子女子分工不同,怎么不同?男子读书科考做官做生意,女子就得在家缝缝补补生儿育女连门也不出,这分工到底是谁定的?不遵守就是不守妇道就是牝鸡司晨。男子怕那牝鸡真成了鸡中的首领,就说牝鸡司晨必有灾祸。牝鸡能司晨,主要是牝鸡厉害,还有就是雄鸡不行。这些你看中的男子们,把他们放到陆掌柜的位置,哪一个能做到她这么好?一个也不行!这世道已经对你们男子够优待了,我想参加科考我都没资格,我要是能去科考我说不定现在也是举人了,我比他们差在哪儿?他们就比我强个性别!”
  “还看不上女子呢,没女子你们能出生吗?”刘清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被怼懵了的刘洪图一脸茫然:她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庞家今天晚上也吃了庞怀玉拿回去的西瓜。
  庞教谕吃得眼睛眯起,十分享受,还不忘八卦庞怀玉的事:“乖乖,你不是跟刘家那姑娘不对付吗?这次怎么跟她玩到一起去了?”
  庞怀玉支支吾吾了两声:“我就是想去嘛,又没有人能作伴,就跟她一起了呗。”
  庞教谕笑眯眯:“没事,你俩玩的好我乐见其成。也就那丫头肚子里东西多点,其他人跟你更玩不到一块去。”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庞怀玉若有所思:“可是这次,我跟陆掌柜接触了几天,我发现我以前评判人的标准还是太肤浅了,像陆掌柜,她既不会吟诗作画也没看过四书五经,但从没有人觉得她浅薄无知。”
  庞教谕更高兴了:“看来你对陆掌柜评价不低呀?不过要说起陆掌柜,那最拿得出手的还得是她做的那一手好菜。怎么样?这次去吃好了吗?”
  庞怀玉拼命点头:“好多好吃的!我吃到了爹你说的那个青山万里一孤舟,哈哈哈,人家本名叫酸菜鱼,根本不是你形容的一个白瓷盅里边装着一片鱼肉,人家是一个白瓷盆,一整盆的鱼肉!”
  庞教谕拍拍腿:“哎呀呀,那我更得亲自去一趟了。回头我就联系几个教谕一块去。”
  第132章 冯二之死
  又过了几天,陆嫣都把冯二这茬事抛之脑后了的时候,何文静突然带回来一个消息:“我刚才路过一家酒馆,看到冯二和刘瑞的小厮刘成在一起喝酒。”
  陆嫣直觉今天就要出事,叮嘱何文静:“你去盯一下他们,见机行事,随机应变。”
  何文静应了一声就去了。
  冯二这边,终于是等到了刘成偷出借据。刘成说好等借据偷出来了两人一起放贷,所以他拿银子就还了赌坊五十两,剩下的一点没动。当初他找刘家要的就是一沓银票,现在全带在身上。
  刘成把借据拿给冯二:“冯二哥,你看看,是不是这张?”
  冯二拿过借据仔细看,正是他签的那张,上面还有他摁的手印。冯二喜出望外:“是是是,就是这张!”
  冯二说着就要撕掉借据,被刘成拦住:“冯二哥别在这撕啊!被有心人捡到不就麻烦了?你拿回家,到家直接拿火点了烧成灰,不是不留痕迹了吗?”
  冯二一听觉得有道理,连连称是,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然后掏出刘成当时给他的玉佩还了回去。
  刘成接过玉佩放进怀里,两人又笑着互相恭维了几句。
  冯二:“放银子的事我已经打听好了,就等咱们银子去了。”
  刘成:“那可就一切仰仗冯二哥了,带兄弟一起发财!”
  冯二:“好说好说!咱们兄弟客气什么?”
  两人把正事说完,全都红光满面。兴致高昂地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何文静注意到,刘成好几次偷偷把酒倒到了地上。
  两人一直喝到深夜,酒馆要打烊了,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冯二:“兄弟你真是海量啊,咱就应该常出来聚一聚。”
  刘成撑住冯二:“走,冯二哥,我送你回家。”
  刘成撑着冯二歪歪扭扭走在寂静无人的街上。二人路过一片不大的小河滩,刘成突然停住了脚步。
  冯二疑惑:“兄弟,你怎么了?”
  刘成指了指河滩:“二哥,你看那是什么?”
  冯二眯了眯眼睛,睁着惺忪的睡眼努力去看:“什么东西?哪有东西啊?”
  刘成的声音有点发凉:“二哥你看不到吗?他们说这河里淹死过人,不会有鬼吧?”
  冯二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仔细看看......”
  说着向河滩的方向走了两步,临近岸边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刘成说的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却突然感觉背后一个大力推来,他直接被推进了河水里。
  进水的一瞬间,冯二清醒了大半。他还没完全想明白刘成为什么要推他,随着哗啦一声响,刘成也跳进了水里。
  冯二以为刘成是来救他的,对刘成的怀疑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连忙说:“我会游泳,你不用......”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成摁着脑袋摁进了水里。刘成不是来救他的,是来要他的命的!
  刘成把冯二的头拼命摁死在水里,冯二在水中剧烈挣扎,没有让刘成手松一点。冯二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不再乱动了。
  刘成试了试冯二的呼吸,确定冯二已经死了。于是伸手进去摸走了冯二宝贝揣在怀里的银票和借据,塞到了自己怀里。
  刘成从河里爬出来,转身就走。明天早晨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冯二喝多了酒把自己淹死在了池塘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会怀疑。
  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被打晕带走了。
  陆嫣看着院中还躺在地上昏迷着的刘成,陷入了深思。
  陆晟问陆嫣:“你又在想什么?”
  陆嫣:“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把这玩意儿送去衙门而不被人发现是我干的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