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牛死了,老牛说他的皮可以让牛郎上天。于是牛郎挑起两个孩子披着老牛的皮追到了天上。王母拔下她的金钗,在牛郎和织女中间狠狠一划,出现了一条天河,从此牛郎和织女就分割在了天河两边,只有每年七月七日,无数喜鹊飞来为他们搭建一座鹊桥,他们才能相会。”
  春分和冬至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说织女没得到好姻缘:“她和牛郎分开不都因为王母的阻挠吗?”
  “但牛郎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晟说:“牛郎在故事中的描述是一个忠厚善良的人,但他偷看姑娘洗澡、偷拿姑娘的衣裳、威逼人家给他做妻子,哪个忠厚善良的人会干这些事?能干出这样的事的人,完全就是地痞流氓吧。你们以后也记住,看一个人,不要看他是怎么说的,要看他是怎么做的。”
  春分冬至听到这番言论已经震惊了。
  陆嫣又添了一把火:“而且他们的爱情也十分存疑。牛郎在没见到织女之前,就听了老牛的话准备去偷红仙衣。也就是说,他要留下穿红仙衣的这个仙女做妻子,无论这个人是谁。这连一见钟情也算不上,他根本不是喜欢上了织女,他是要一个仙女做妻子,而那个倒霉蛋恰巧就是织女。织女的爱也非常莫名其妙,她因为被胁迫嫁给了牛郎,两人成婚后她从高高在上的仙女变成了辛勤操劳的普通农妇,自己还觉得是爱情,但其实很多人认为这是种心理疾病。”
  听到这个新的说法,陆晟忍不住转头看向陆嫣。
  “你也可以理解为她的脑子出了问题。有一种说法,被害者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可能会产生对加害者的依恋和感情。”陆嫣说:“所以牛郎织女的故事,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流氓用胁迫的方式绑了一个脑子出了问题的富家女当妻子,最终被富家女的家人发现把他俩强行分开的故事。”
  春分冬至接受到这巨大的信息量,震撼的嘴都合不上。
  陆嫣露出恶魔微笑:“所以通过牛郎织女的故事,你知道了什么道理呢?”
  春分嘴比脑子快:“不...不要嫁给穷男人?”
  陆嫣:“......”
  陆晟:“......”
  “不是的,穷不是关键。”陆嫣循循善诱:“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品差。如果一个人通过某些事来威逼你或者用所谓的贞操胁迫你,那你一定不要嫁给他。不仅要离他远远的,最好还能打他一顿。”
  “人不成亲也没那么艰难,但嫁给人渣可是要苦一辈子的。”
  春分冬至恍恍惚惚,仿佛正在处理这刚刚接收的巨大信息量。
  陆晟反而对某一个点更感兴趣:“被害人处于弱势情况下,可能会对加害者产生感情,这是真的?”
  “是真的,有真实例子的。”陆嫣点点头:“曾经有两个人,绑了四个质子,在这期间他们用生命威胁这四个质子,偶尔略施恩惠。一段时间后,官差制伏了这两个人,解救了四个质子。但这四个质子全都表示自己并不怨恨那两个人,甚至感激他们。四个质子中其中一个姑娘,还和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成了亲。”
  陆晟目瞪口呆:“这是为什么?”
  “人的恐惧是有一条脆弱的底线的,当他们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他们就可能会对操控他们命运的人产生一种依附感,认为自己与加害者共命运。”陆嫣说:“只能说,人是可以被驯化的。”
  陆晟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经此一役,陆家几人对牛郎织女的故事全都呈现一个十分嫌弃的状态,但乞巧节还是要过的。
  第66章 七夕乞巧
  虽然七夕能发挥的地方不多,但做巧果无疑是其中一项。
  “巧果得姑娘自己做吧。”陆晟说:“连巧果都不是自己做的,还祈求个啥的心灵手巧啊?”
  “天真。”陆嫣嗤笑一声:“这玩意儿,味儿都差不多,只要你做的足够好看,一定有对自己手艺不满意的姑娘买来哄骗神仙假装是自己做的。”
  陆晟:!!!
  要想好看,最主要的就是模子,陆家最不缺的就是模子,陆嫣做蛋糕做肥皂的时候打的那一批模子全都能用,又多做了好几个。
  巧果的制作也不难,就是用面粉、鸡蛋、糖、老酵头和到一起和成一个面团,让它醒发一段时间,再揪成小剂子,放进模具里印出形状,再在锅里烙熟,就可以了。巧果的口感有点像发面饼,也有点像面包,说不上多么好吃,但是它是甜的。诶!是甜的就受欢迎!
  陆嫣弄了一堆模具,还挑了不同颜色的蔬菜汁用来和面,最后她做出来黄色的小星星、白色的小兔子、红色的小金鱼、粉色的小花朵,一竹筐颜色各异的巧果,看起来好看极了。
  巧果早摆在了陆记开卖,陆嫣也没别的事了,早做好准备晚上和陆晟到处逛逛。
  没想到的是,张昶也来邀请陆嫣一起出去玩了。
  陆嫣觉得有些奇怪,张昶是陆晟的师兄,真要出去玩也该邀请陆晟而不是自己吧,他为什么邀请自己呢?
  陆嫣不太明白,陆晟反而没什么意外的:“乞巧节本来就是女儿节,这一天男人就是个陪衬,两个男人乞巧节结伴游玩说起来还是有点奇怪的。你怎么回他的?”
  陆嫣眉头皱着,像在思索什么:“我说我和你约好了,他说不想自己一个人,想和咱俩一起。我不好再拒绝就答应了,怎么,他在县学没朋友吗?”
  陆晟:“......”
  他怎么没朋友,他不过是想和你做朋友罢了。哦,可能不只是朋友。
  很快到了七夕晚上,张昶老早就到了陆记,和陆嫣一起等陆晟散学。
  陆嫣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衣裳,月白色的上衣墨绿色的裙子,头发一如既往不会弄,梳了个古古怪怪但好看的公主头。
  涂脂抹粉是没有的,因为用惯了粉底液和眼影盘的陆嫣,实在不会鼓捣古代的美妆用品。但是画了个眉毛。
  陆嫣画眉毛依然是现代偷懒画法,不管流行什么眉,反正就是顺着自己的眉流抹就完事了。
  张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陆姑娘今天真好看。”
  陆嫣毫不客气:“谢谢谢谢。”这夸奖是我应得的。
  陆晟没一会儿也回来了,三人结伴出了陆记。陆晟走在陆嫣左边,张昶走在陆嫣右边,把陆嫣夹在了中间。
  陆晟心里觉得不舒服,刚想说什么,就听陆嫣先发话了:“张昶你走陆晟那边去,别挨着我。”
  张昶懵了:“为什么?”
  陆嫣叉着腰:“你俩都比我高,一左一右站我旁边,我这跟个坑一样!别废话,那边去!”
  张昶:“......”
  陆晟:“......”行吧,陆嫣自己会解决的,虽然跟自己想的理由不太一样。
  张昶走到了陆晟旁边,三个人从左到右个头依次下降,走得像个wifi。
  街上十分热闹,县里最大的绣楼门口正举办穿针比赛,十人为一组比赛,谁先穿完七孔针谁就能得到一份精美的绣品。
  “你要不去试试?”陆晟侧头问陆嫣。
  陆嫣摇摇头:“丢不起这个人。”
  几人围着比赛的选手们看了看,做熟了针线活的姑娘们果然熟能生巧,不带犹豫地刷刷刷就把针穿好了。
  陆嫣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感慨:“要是娘在就好了,娘玩这个一定很厉害。”
  陆晟喷笑:“这是未婚的姑娘们玩的,娘不需要祈愿心灵手巧以得到美好姻缘。”
  陆嫣也笑了:“曾经的娘还是需要的。不过爹已经是很好的配偶了。”
  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玩投针验巧的地方。一个大盆里装满水,周围围着一圈姑娘,在往里投针,有的针沉底了,有的针浮在水面上,谁的针浮在水面上,那个姑娘就会开心地欢呼一声。这没有奖品,但大家依然玩的很带劲。
  “看我的!”陆嫣兴冲冲挤了进去,拿了三根针。
  陆嫣先拿着针在自己头发里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平放在上去,针稳稳浮在水面上。
  “浮起来了浮起来了!”
  “厉害厉害!”
  周围一阵欢呼。
  陆嫣继续拿出第二根针,重复操作,第二根针也浮在水面上。陆嫣投了三根针,三根针全部浮在水面上,周围姑娘们看陆嫣的眼神已经十分复杂了。
  还有认出了陆嫣的:“诶,这不是陆掌柜吗?”
  “难怪呢,上天都知道陆掌柜手巧!”
  “哈哈,陆掌柜手要是不巧怎么能做那么多好吃的?”
  陆嫣笑着告辞:“你们玩你们玩。”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陆晟和张昶看得也十分惊讶。
  谁的手巧谁的针就会浮起来这话陆晟是一个字也不信,陆嫣连穿针都不敢比,投针玩得这么厉害,一定有她独特的技巧。于是陆晟问:“怎么做到的?”
  “你们应该知道,有的东西可以浮在水面上,比如木头,而有的东西会沉到水底,比如铁块。而针,其实是会沉到水底的一种东西,如果你直接把针扔进水里它一定会沉底。”陆嫣说完看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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