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里头的人出来,叫了也不应声,太子的人这才发觉了不对劲,但已经迟了。冲进去的时候,却见里头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
  “好好的人,还能长翅膀飞了?这屋子里一定有密道,给我搜!”
  他们翻了半晌,终于在马桶底下发现了一个密道入口。
  密道散发着阵阵的臭味,几人闻着几欲作呕。但想到那女人跑了,回去恐怕无法同太子殿下交代,只能硬着头皮下去,顺着密道追去。
  但已经迟了,卿清早就顺着密道逃之夭夭。
  第425章
  卿清从密道中出来,发现自己在城外的一个破庙中。
  好在,此庙早已经废弃,因而她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也没有人看见。
  她连忙爬上来,想到此时太子的人或许已经发现她不在了,可能马上便会发现这个密道,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脏乱,连忙出了破庙,往城中走去。
  这破庙便在城外不远处,没一会儿,她便进了城。
  进城之后,人流拥挤。然而因为她身上散发的味道,众人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且掩着鼻,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中,卿清亦觉得羞耻,可是眼下却没有办法,她没有时间整理,必须在太子的人找到她之前,找到瑞王跟江揽月。
  江揽月原本想着从宫中出来之后,便回一趟家。然而如今情况有变,她不得不先去瑞王府,与谢司珩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二人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景色,是熟悉的味道。
  可谢司珩却无心欣赏。
  江揽月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开口宽慰道:“殿下暂且宽心,方才我们已经摆明了条件,想必太子自会权衡。”
  方才在太子府,谢司珩给太子留下了一个时间,若是在明日还不能见到圣上的话,便会将手中的证据放出来。
  但其实,谢司珩心里也有些没底。因为实际上如太子所说,他手中除了那些信件,再无其他的东西。
  信件虽然也是证据,但未免有些薄弱,很容易让太子辩白。
  而他正知道这样,才会编造出一些证据,也是想赌一次。若太子心虚,想必会怕。只是不知道太子会不会上当?
  谢司珩的心中因此有些惴惴不安,便在此时听到江揽月的声音,抬头望去,却见她眼中满是隐藏不住的担心,心中不由得一暖,又有些愧疚。
  终究还是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了。
  他低头,收拾了一下表情,再抬起头来时,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冲着江揽月笑道:“我知道了。”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这一颠,二人没有防备,好在谢司珩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了马车上的扶手,将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原处。又伸手,一把将马上便要栽倒的江揽月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好不容易坐稳,马车也停了下来,谢司珩将江揽月扶正,正要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见蒋不悔的呵斥声。
  “突然跑出来拦在马车前头,你不要命了?”
  有人拦马车?江揽月同谢司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奇怪的神色。
  两人十分有默契,谢司珩重新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无精打采的痨病鬼的模样。江揽月看着好笑,忍着笑容去掀开车帘。
  却见,马车前果然拦着一个人,是个姑娘。她不仅身上脏乱不堪,脸上也糊着污泥……江揽月看着她的脸,有些惊讶:“卿清?”她试探性的叫道。
  尽管卿清已有所预料,但当她看到江揽月整洁无暇,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再反观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内心仍旧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这股羞耻感仿佛化作了热浪,从心底涌上脸颊,连那唯一还保持白净的耳朵也悄然泛红。
  然而,卿清深知,此刻的羞耻与窘迫都不过是短暂的。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尊严和面子都显得微不足道。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咬紧牙关,微微点头,声道:“是我。”
  居然真的是她?谢司珩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且方才因为她拦车,还差点儿让揽月受伤……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沉声道:
  “你作恶多端,如今仍旧是在逃的通缉犯,不好好藏着,还敢送上门来?不悔,将人送到官府中去。”
  蒋不悔知道主子这是在诈她,于是嘴里应着,脚下却没动。
  果然,卿清闻言顿时慌了,忙道:“殿下,我之所以自投罗网,是因为有一样宝贝想献给你们。难道殿下不想知道是什么?若是不想,他日皇权旁落,生灵涂炭的时候,你们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她故意将话说的严重,果然谢司珩一听,脸上终于有了些动容。
  卿清见状,心中一喜,忙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样宝贝,想献给殿下。若殿下有了这样宝贝,定能阻止即将出现的那场悲剧。”
  宝贝?
  谢司珩与江揽月对视一眼,江揽月冲他暗暗点了点头。
  谢司珩收到她的目光,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点了点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卿清见他上钩,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她低声道:“现在,有人在追杀我。若是殿下愿意将我带回府中,保我一命,我便将那样宝贝献给殿下。我到底是不是说谎,届时殿下看到东西不就知道了?”
  谢司珩露出沉思,半晌后,仿佛被她说服了的样子,点头道:“也可。”
  卿清闻言高兴不已,便要上马车,却被蒋不悔拦下。
  “你这一身臭烘烘的,怎么能进马车?熏着殿下了怎么办?”
  卿清脸色一红,却佯装不在意的模样,呛声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跟着马车跑回去吧?”
  蒋不悔正要说话,谢司珩却道:“罢了。让她坐在外头吧。”
  卿清脸上的笑容没来得及绽放,便又被他后头的话堵了回去。
  但,比起丢人来说,她更怕被太子的人抓回去,只能忍着屈辱,爬上了马车。她在心里劝着自己——也好,总比跑回去强吧?
  马车很快回到了瑞王府。
  王府众人听见王爷回来了,高兴不已,纷纷迎出来。却在看到马车外头坐着一个脏兮兮的人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卿清倒是自觉,不等人来赶,便先下了马车。在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中,羞耻的缩在一边。
  江揽月见状,建议道:“殿下,不如先让她梳洗过后再来回话?”
  她倒不是可怜卿清,只不过是那臭味着实令人作呕,想到要忍着这样的味道说话,她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了。
  谢司珩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点了点头,便立即有人上前。卿清显然也受不了了,乖乖的跟着瑞王府的下人下去了。
  第426章
  卿清被带下去梳洗了。为了一会儿方便接见她,谢司珩索性带着江揽月往一旁的偏厅去了。
  二人才落座,瑞王府的下人便鱼贯着进来送茶点,放下之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好让主子们舒服的说话。
  对于卿清来这里的原因,江、谢二人已有猜测。
  以太子那般阴狠的性格,之前肯护着卿清,不过是因为看中她身上的利用价值。
  若是一旦发现卿清身上再没有什么可让他利用的了,便要回过头来想,卿清既然可以将那些东西给他,那是不是又能给其他的人?
  想也知道,太子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卿清没有了利用价值,身上又有巨大的秘密,且还是很能威胁到太子的利益的。以太子那样的性格,必然不能放心的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杀人灭口一劳永逸,这样秘密便会永远的保守下去。
  而卿清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想必是察觉太子已经对她起了杀心,所以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逃了出来。而她说的什么献宝,也不过是想借着他们的手,抵抗太子,好让自己活命罢了。
  不过打了个照面,二人便已经将卿清的处境、动机,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于卿清要献的宝,江揽月有些好奇。
  谢司珩却道:“我猜是火铳。若是她还有其他的东西,也不至于流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太子既然想对她下手了,那一定是因为从她身上榨取不出别的价值了。而她也知道这一点,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来找我们,认为这个筹码足以让我们保下她。”
  江揽月心中也是这样想,可却不敢确定,只因为跟谢司珩比起来,她更明白卿清这个女人的古怪之处。
  卿清很古怪。她明明是乡下穷苦人出身,却能识文断字。当然,也可以说是她遇到孟淮景之后,有了余力请先生。不过,她有时候的谈吐却能看出来,她是从小便念书的。
  试问能将女儿卖到青楼去的人家,能花昂贵的价格,去送她念书吗?此乃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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