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哎呀,江揽月说的这些,真的是骇人听闻。知道的冠医侯是娶亲,不知道的,还当是找个当牛做马的大冤家!
  要是我的驸马如冠医侯这般,那我真要伤心死了。皇兄,按皇妹之愚见,您不如成全江揽月,允许她和离吧。”
  而圣上在惊讶过后,面上露出沉吟之色,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起此事来。
  当初圣旨赐婚,是因为他以为孟淮景救了珩儿,又听到他跟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好事将近,这才给了这个殊荣。
  如今得知,孟淮景的医术都是假的,那么这个殊荣的确不该赐给他!
  而地上的孟淮景,在听到江揽月居然提出要和离,心中的惊愕一点儿也不比在场的众人少!
  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甚至还答应从今还要像从前那样,帮助他扶持侯府!
  但他毕竟不傻,惊愕过后,很快便回过味儿来,恐怕之前的话,都是江揽月搪塞他的,目的便是让他在圣上面前出丑!
  想到这里,心头对江揽月的恨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坑了冠医侯府、坑了他,便想跑?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况且,方才说起要处置冠医侯府时,圣上的犹豫他也看在眼里——到底为何犹豫?自然是因为江揽月还在冠医侯府,且是侯夫人!
  要处置冠医侯府,便绕不过江揽月。
  但江揽月作为太后跟长公主、甚至是瑞王的救命恩人,可以说救了圣上一小家子的命。
  让救命恩人吃苦受罪?着实很不应该,因而圣上方才犹豫。
  想清楚这一点,孟淮景下定了决心——坚决不能同江揽月和离!
  眼看圣上听了长公主的话,脸上露出沉吟,显然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他心中一急,猛的磕了三个响头。
  “启禀圣上,臣不愿和离!”
  他原本俯跪在地上,蔫不拉几的。但此时说起此事,却是脊梁挺直,一脸倔强的模样。
  江揽月心中一沉,他的反应,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前世他同卿清你侬我侬,因为自己‘占’了他心上人的位置,因此在心里狠毒了她,更一手策划了她的死亡!
  便是今生,他也仍旧做出了跟前世一样的选择。
  既然如此,自己主动退出,他又不乐意了?
  永乐长公主想不了那么多,她只觉得孟淮景着实惹人厌烦!
  她尊贵如斯,讨厌什么人,自然不必加以掩饰,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
  “冠医侯,你如今一介罪臣之身,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谁知,方才还孙子一同大气都不敢喘的孟淮景,此刻却一脸倔强的道:
  “长公主,微臣自知是罪臣之身,但是一码归一码,微臣之罪不敢辩驳,但是我与揽月的婚姻之事,是我二人自己的事情,微臣如何不能说?”
  永乐长公主差点儿被他这左一个微臣、右一个微臣给绕晕了。
  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才清醒了些,冷声道:
  “既然你说是两个人的事情,如今揽月自己不想跟你过了,你又有什么好反对的?”
  江揽月忙道:“长公主说的不错!孟淮景,从前的种种,我们心里都有数,便不再多说了。如今我只想与你和离,望你莫要纠缠!”
  她原本还想提卿清,好让孟淮景想起家中还有他的心上人,心心念念的盯着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呢!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儿不合适——现在提起,倒容易给人她是在吃醋的错觉!
  因而想来想去,到底没有说出口。
  却不知道,即便如此,孟淮景却是已经误会了。
  他看着她,情绪复杂,一时竟有些又爱又恨的感觉。
  且他心里明白,如今江揽月就是冠医侯府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何肯放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沉声道:
  “月儿,我从前负你良多,但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越是出色,我便越是自卑,因而近乡情怯,根本不敢靠近你……
  今日听了你的话,我方知我错了。你也不要骗自己了,你若对我没有感情,这五年来也不会一心为了侯府谋划。
  你放心,今日过后,你我夫妻同心,我一定会弥补从前犯下的错!”
  说罢,又看向圣上,眼神坚决:
  “圣上,您今日罚我、杀我,都可!但若是要拆散微臣的姻缘,微臣断不能接受!
  当初您赐婚,的确是冠医侯府之幸事。但即便没有您的圣旨,我与揽月也是从小指腹为婚,她原本就是微臣的妻子!
  若您贸然解除微臣跟她的婚事,将来民间人人效仿,夫妻感情稍有不睦便要和离,岂不是要引起祸事?”
  圣上闻言,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朕便是这个祸根的源头了?”
  “微臣不敢!”孟淮景又磕了个头,但抬起头来时,仍旧是一脸坚持:
  “但您若要因此而拆散微臣与妻子的婚事,微臣哪怕是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接受!”
  “你威胁朕?”
  孟淮景苍凉一笑:“微臣,不过是尽自己所能,保全所爱。圣上也有深爱的人,想来应当能懂这种不顾一切,只要留她在身边的感觉。”
  圣上神色一恸,似有动容。
  第123章
  江揽月见状,忙道:“圣上……”
  “圣上!”孟淮景飞快的打断她,接着道:“我对月儿的心意,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还请您明察!”
  “呵,孟淮景,有些事情骗骗别人就罢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圣上……”
  才开口,便见圣上摆了摆手,江揽月心中虽然焦急,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圣上思索再三,最后看向她:“此事,朕还需要再想一想。”
  “圣上!”江揽月有些着急,却又知道,圣上既然说了这话,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此时恐怕再难更改!
  可唯一的机会这样难得,难道便这样错过了?
  她不甘心,只能表明自己的决心:“揽月心意已决,求您开恩!”
  永乐长公主也有些疑惑,皇兄明明方才是站在揽月这边的,怎么一下子又改了主意呢?
  总不能是真的信了孟淮景那厮的鬼话吧?
  她为江揽月着急,连忙对着圣上劝道:“皇兄,此事您就开开恩……”
  圣上一个眼神过去,她只得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他又看向江揽月,沉吟道:“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江揽月,孟淮景虽然利用你在外头行医,但此事说来,却是你自己也配合的事情。
  若要因此闹翻,又让朕赐你们和离,岂不是显得太过儿戏?
  不过,既然你说当初因为朕的赐婚,你方不敢与他和离,那么朕今日便收回那道旨意。”
  江揽月听了这话,一时有些迷茫——什么意思?收回赐婚的旨意?
  可是如今婚已经成了,收回这道旨意又有什么用?
  孟淮景也没有想明白,但是只要圣上没有下旨,让他们和离,那么便万事大吉!
  他心中一喜,连忙叩头谢恩!
  圣上见他喜形于色的模样,冷笑道:“孟淮景,你莫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淮景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有些惴惴。
  但圣上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说回方才他的‘欺君之罪’。
  “你分明不会医术,却欺上瞒下,使太后的病情耽误了两月之久!不仅让太后多受了罪,连朕也险些被你瞒下!
  此举若是不罚,日后人人效仿,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这话有些耳熟……孟淮景心里苦笑,方才自己的举动,果真还是叫圣上记恨上了。
  心里清楚,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圣上也没想着再听他辩白,直接便道:“欺君之罪,罪无可赦!但念在你家先祖与大宣有功,免你一族死罪,剥夺爵位,贬为庶人!”
  孟淮景同他的母亲陆老夫人,曾经为了能够袭爵,与大房的陈如氏之流,争得是你死我活!
  自从袭爵那日起,他们自以为赢了,却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爵位还能从自己的手上溜走!
  听到这个‘判决’的孟淮景膝盖一软,心中一千个不愿意,然而当着圣上的面,却还不得不叩首谢恩!
  孟淮景俯跪在地上,心里好似在滴血。
  圣上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一个平民如今在想什么。
  他看向江揽月,又道:“江揽月,你从前帮他,可知也是作为他的帮凶?”
  江揽月在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被追究的准备,闻言倒是十分平静:“揽月知错,全凭圣上处置。”
  “你作为冠医侯夫人,如今他已经被贬为庶人,你自然也不能再保留作为侯夫人的诰命,同他一样贬为庶人。如此,也算是你的惩罚了。”
  侯夫人的身份,江揽月从来便不稀罕,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更像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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