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加茂宪纪一走,加茂伊吹便不再感到束手束脚,他表示:“水族馆不利于赤血操术作战,就算现在我暂时封住了这面玻璃,一旦血液被敌人以任何方式稀释,水箱照样会立刻碎裂。”
“所以,既然宪纪已经安全离开——”五条悟举起拇指朝后一指,他咧嘴笑道,“正好我想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突击训练的成果,就让风浪更猛烈地砸过来呗!”
夏油杰微笑起来,他眸底也有澎湃的战意:“看来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伊吹哥,既然水族馆无论如何都将被搞得乱七八糟……”
两人明确表示了相同的意思。
“那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以免局面反倒因犹豫而失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加茂伊吹也赞成这个看法。在场的三人都是特级术师,又基本可以被看作占据了作品人气排行前三名的角色,赢面极大,他没什么好感到忌惮的。
不知是不是巧合,四周竟然没有其他扮作游客的十殿成员。
于是三人彼此之间交换了个眼神,在空气中又泛起属于赤血操术运转的波动之时,他们同时展开咒力屏障防御,坦然又平静地从正面承受了这天崩地裂似的崩毁。
事实上,在巨量洪流与无数海兽的冲击之下,混在水中的玻璃反而算不上伤害性极强的存在。
因此,即便三人距离水箱还有一段距离,也依然像是被瞬间投入海洋深处,鼻腔中溢满咸腥的湿气,叫人感到相当不适——尤其是加茂伊吹再次想起了那段全是不详意味的预告短片。
冲击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平息下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夏油杰竟然能在成百上千只咒灵中凭记忆找出一只状似大型鹈鹕的鸟形咒灵,那只作为重点观赏对象的鲸鱼被它含在口中,正凭一同盛进其中的海水勉强活着。
至于其他鱼类——
加茂伊吹看着仍在地板上因失水而不断跳动着做最后挣扎的海洋生物,不免因十殿要肩负起善后责任而感到头痛欲裂。
他希望在水箱内部发起攻击造成这一切的家伙至少是个有理智、能沟通的人类或咒灵,等到事情结束,他一定会抓对方乘船出海,令其将今日带来的损失亲手提起渔网尽数补回。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依然立于水箱内部、没因海水外流而一同冲出容器的唯一一只生物在此处重新归于寂静后,甚至有心情朝感到不快至极的加茂伊吹轻快地挥手。
“加茂——伊吹?”
那人身鱼尾的青年梳着一头柔软的蓝色中长发,发丝湿漉漉的搭在肩头,为他增添了几分狼狈又柔弱的精致感,但偏偏面上突兀的缝合线破坏了那点唯美之意,令他咒灵的身份变成无法遮掩的秘密,直白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开心点嘛,好歹接收了我精心准备的一份大礼——要知道,就算我能变化出自由呼吸的鱼鳃,潜在水箱里一直等人来也是件够累人的事情了。”
他抱怨着,语气中却分明是极度的兴奋。
那条光滑美丽的鱼尾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扭曲变化成人类双腿的形状,青年赤裸着身体朝加茂伊吹走来,面上挂着轻快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他没什么诚意地问道,随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叫我‘真人’就好~”
第245章
比起先行回复过于热情的真人,加茂伊吹被更强烈的欲望驱使着,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时退到了众人身后去的向导身上。
他定定地望了男人一眼,一道血线悄无声息地于对方脚下腾起,直冲男人扣在头顶的、印着水族馆标识的鸭舌帽,使力掀翻帽檐。
在看清布料之下被遮掩住的明显缝合线后,加茂伊吹发觉自己竟然并没感到十分惊讶。
大概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再怎么缜密的安排也无法逃脱剧情的控制的准备,因此在羂索如蟑螂般透过不知哪个缝隙钻进戒备森严的水族馆中时,他心中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之感。
——至少无需再随时为未知而担惊受怕了。加茂伊吹如此宽慰自己,随后长长松了口气。
“羂索,自从横滨初见之后,你现身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是正为什么感到担忧吗?”
加茂伊吹温和地问道,甚至展现出了比与旁人说话时还要更加镇定的态度,但仔细听来,话中分明带着些嘲讽意味:“你大概不明白是什么使你了解到的命运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吧。”
“我当然不会向你阐明原委,因为这也算是我能够与你抗衡的最重要底牌。”
加茂伊吹有意混淆五条与科研组提供的帮助这两个概念:“我知道你会出手,却没想到你这样心急,选择在特级术师共聚一堂的时刻下手。”
羂索笑笑,不用再费尽心思熟记那些有关海洋馆的介绍使他感到轻松了不少,他面上温暖和煦的笑意又很快多出几分邪佞扭曲的意味。
“我原本只是想提醒你水族馆内有‘伏笔’存在,好叫你之后看到相对应的线索时不至于太过惊讶——归根结底,这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是个摧毁心理防线的妙计。”
“我希望能用‘明明已经提早接触过了灾难的一部分,却还是没能完全规避’这一念头击溃你,或者说,令你进一步觉醒为更强大的模样。”
说到这里,羂索有些苦恼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无奈道:“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出现第二位六眼术师……我不得不对计划做出一些调整了。”
“虽说我自被告知真人的存在开始就昼夜不停地尝试加速他出现的进程,并试图将其作为一个能够随时被拿出来使用的秘密武器,”羂索感叹一句,“但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大工程。”
“真是失礼啊~”一直在一旁倾听同伴发言的真人仿佛正为此感到难过,他皱起眉头,作为本就极其少见的、与人类的外形几乎无异的咒灵,他的情绪未免过于生动。
他说道:“明明主角就站在这里,你却甚至只将我作为手段或工具、以那样一种随便的语气向别人提起——这多叫人伤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下意识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他们还想说类似的话呢:明明为此次出游添了太多麻烦,这家伙竟然还能毫不在意地像好友密谈似的说出这番话来,简直可恨至极。
但偏偏加茂伊吹好像与这事的主谋——也就是那位额头上带着怪异痕迹的向导——有些特殊的联系,对话还在继续,叫人无法轻举妄动乃至直接开战,也只好耐下性子等待,看是否还能得到更多情报。
而注意到两位强劲的对手都因顾及加茂伊吹的态度而束手束脚、绝不会擅自发动攻击之后,真人欢快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难得被有价值的家伙以如此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他简直像个极度自我的演员,兴奋到了甚至有些疯狂的地步,自顾自地将刚才并没谁在意的话题推进了下去。
“不过好在我也没把羂索当作什么能够手牵手一同春游的好朋友。”他笑眯眯地说道,“他将我唤醒,又何尝不是我降临于世的一种手段或一个工具?”
“你们倒还真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五条悟对此有些不屑,他微微皱着眉,嘴角也扯出一个不肯落于下风似的嘲讽笑容,“果然是没人性的咒灵。”
“这就算了,你看上去对自己的实力也没什么清晰的认知啊。”夏油杰附和着好友的发言,表面是在对真人的不自量力表示嘲笑,实则正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青年的术式。
“现在还有些时间给你浪费,要对能力进行讲解就请尽快吧,以免在还手之前便被干脆利落地祓除。”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相当友好,但每句话中的攻击性都满得从字里行间溢出:“被我吞进肚子里后,就算对憋屈的死法再怎样感到愤怒,也不会允许你抱怨一句的。”
“啊啊——多么狂妄!”真人已经开始大声抱怨,但表情暴露了他心底的兴奋之情。
这只身形与成年男性基本无异的咒灵露出了孩童一般天真无知的兴奋,他像是对接下来的战斗感到跃跃欲试,很快将目光转向羂索,朗声问道:“可以动手吗?应该可以吧!”
“嘛……我是不建议你这样做。”
羂索脸上情绪转换的自然和流畅程度堪比剪辑后的电影镜头,他又朝加茂伊吹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刚刚具有真实形态的咒灵恐怕和出世不久的孩子没什么区别,难免会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做出冲动的事情。”
“干嘛要这样说我——?”真人再次不满地质问,“我真的要生气了!”
“你别忘了,真人,我们早在决定于水族馆内与加茂伊吹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针对六眼术师的准备。”
羂索不紧不慢道:“五条悟必定会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水族馆中,那么只要我们将设置帐的范围适当扩大,他就很可能不会关注到建筑物外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