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小二还是败给了白花花的银子,别的也不管了,看了看两旁没人,把无情带到了角落里。
  他笑得也灿烂了些,想起来狄飞惊,以为又是什么捉奸或儿女情长的事,倒是诡异地和小丫头的思路撞到了一起:“这谢小姐的事啊,我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她有时候自己来,常听的也就飘零记一折戏,别的时候楼里唱什么听什么,也不挑,另外的一些时候。她和后来请她的那位公子一块来,两人还挺有缘,自己单独来的时候也会碰上。”
  “那位公子姓什么,名字有听说吗,相貌如何?”
  小二无需回忆,狄飞惊长得实在是太好,一想就能想起来,说:“我不是记账的,不知道他留的名字是什么,但听谢小姐喊过,好像是姓狄,长得跟个姑娘似的俊,就是脖子不太好,总是抬不起头来。”
  无情如何还能不认识,瞬间便怔了神,盯住小二的脸,目光却一点点放空。
  谢怀灵与狄飞惊会有交集,他们天天你死我活,不可能没有交集。但是在戏楼里碰到了一起听戏的交集、约着一起听戏的交集、请对方听戏的交集,恐怕是不大对劲的。
  台面上才你一刀我一刀的捅完,到了背地里又成了这般融洽的好友关系,换了谁来都猜不到,苏梦枕是否知道,雷损又对此了解多少……雷损?!
  想到了雷损的死和狄飞惊七日的失踪,无情不由得心中一跳。
  他只觉得一个问题实在太少,下次见面时他要问谢怀灵的,何止是一个问题。
  看见他沉思的模样,小二更以为自己心中的猜想成真了,看着无情的脸,想着狄飞惊的脸,实在是瞧不出来哪个才是正宫,还是说都在追着,没一个成功了。他回忆着谢怀灵的脸,虽然没见过真容,但也看得出是难得的美人,只能感慨一番,有钱人的世界真乱啊。
  感慨完,钱也还是要赚的,自以为贴心地和无情说:“谢小姐和狄公子,瞧起来关系是不错的,具体怎么样小的就不知道了。哦对了,再跟您说一嘴,今年谢小姐不是只来了狄公子请她的那一次吗,那次狄公子是点好了戏的,点的是长相恨,只点了这一出。”
  无情真不怎么听戏,问道:“长相恨唱得是什么?”
  小二嘿嘿地笑着:“也没什么,就是唱的一位江湖客,爱上了一户人家的大小姐,大小姐也跟他看对眼了,但这江湖客身上还有恩情未还,终身不得自由,与大小姐修不成正果。”
  略有些哑然,无情顿时意识到,自己触摸到了什么。
  谢怀灵的面容就被想起,他忽闪了眼睛忘过,但这也不能意味着什么,真正的可能也太小了,比狄飞惊单纯爱听还像天方夜谭,倒不如往其中更有深意的方向去想,这才是谢怀灵的做派。再说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怀灵是传出来过有婚约的,且没有退婚的迹象的。
  ……对啊,她是有婚约的。
  无情竟然也这时才想起。那消息来得没头没尾,在苏梦枕的确认后飞快地沉寂了下去,他潜意识知道这件事,到了现在才清晰地回忆。
  小二看见眼前的公子,出神出得越来越厉害,不知想什么去了,喊了他两声:“客人,客人?您是要要去谢小姐常去的那间吧?”
  “是。”无情回神,应了下来。
  第175章 再翻旧案
  “就是这儿了,去年谢小姐每次来的时候,都要的是这间包厢,她大概是觉得这安静,不过我也就一猜,您别忘心里记啊。哦对了,我忘跟您说了,谢小姐还在我们这楼里买过飘零记的原迹,不过只有下半册,上半册在哪,您要是想知道,我去问问班主。”
  小二说完后,送了壶茶上来,就贴心带上了门,一溜烟地下楼跑了。他说的这些话,句句都在无情心里留了个印记,也句句都是他要回去再细细与师弟们还有诸葛正我再商量一番的,但今日既然在此,他也只能将狄飞惊之类的都放一放,先去思考谢怀灵的用意,她让他来听这一出飘零记,是让他查什么案子。
  无论如何,暂且没有别的头绪,那无情也只能从第一折开始听起。
  前头说过了,他不常听戏,不看话本,这也算一种坏处。在没有经历过才子佳人荼毒的情况下,无情自然不能知道物以稀为贵,更不能在前面就听出来,飘零记避开烂俗情节设计后的不同凡响。他是在过了两折之后,看到了主人公中举之后的变化,才恍然开悟,模糊间明白了为何要点这一出。
  这般的戏码,他不用在戏中听、书中看,在神侯府的多年里,无情亲眼目睹的案例不在少数。他惊叹于戏文入木三分的刻画,也颇有些默然,默然是不能多言的默然。
  他已洞悉故事的走向,以及所有的结局。
  落花随流水,自入沉泥中,再多的所谓身不由己、再多的难处,到后头也都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迷失。
  无情脑海中已想起了些人,然而他不知道这些人和谢怀灵有什么关系,她在用飘零记影射谁,其中又究竟哪一个才与她要交给他的案子有关。
  想不出来头绪,正在头疼时,拿了他的银子去找了班主的小二,敲响了门。他也不进来,就把脑袋伸进来,很是喜气的笑着,毕竟像他们这些干这类行当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笑脸:“这位客人,飘零记上半册的事,小的去帮您问了,您要是想知道,就说一声。”
  没有可以深挖的线索,也不差再多听这一句,无情便让他进来了。
  小二搓着自己的手,也没有走太近,他是在无情身上赚了点钱,但他也有别的活要干,说:“班主说,早几年飘零记刚被人写出来没多久,卖了几十本还没编出来戏的时候,就有个看官把原迹上半册买走了,本来是都要买的,是班主要编戏,一合计,就跟人商量了一人买半册。后来戏楼开起来了,班主就惦记着再去把上半册买回来,结果一打听,您猜怎么着?”
  他做了个故弄玄虚的表情,道:“上半册也不知道怎的,左转右转,到无争山庄的原老庄主手里去了,班主一想,这怎么还买得回来,就没想过了。现在原老庄主也死了,无争山庄都没了,上半册去哪儿了就更不知道了。”
  “谁?”无情反问。
  小二以为是自己站太远了,无情没听清,走上前些重复了一遍,大声了些:“无争山庄的原老庄主——”
  .
  “原东园?”
  白飞飞倚靠在红柱边上,半抱着臂。她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剩下半张美人面也留有阴霾,只是娇美太甚,总不易叫人发觉。
  她听完谢怀灵的话,反问她:“你偏要叫神侯府的人再查无争山庄的事,做什么?去年的事了,最后也是神侯府自己盖的棺材板做的定论,能有什么疑点要再翻出来。”
  “当然有的是疑点。”谢怀灵打了个哈欠,就软绵绵地跌在了柱子上,再不停地往旁边滑,滑到了白飞飞肩膀上,她淡淡说道,“因为仔细算起来的话,原东园是我诱死的,我逼死的,去年是我把神侯府当傻子玩了。”
  这又是白飞飞不知道的事了,谢怀灵不怎么提她的丰功伟绩,但乍一听,白飞飞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逼死怎么了,也不过就是逼死,对白飞飞来说,这还算心善了:“所以你是打算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你算账?”
  “不。”说出口后,白飞飞又自己否决了,她是多聪明的人,沉思着,“神侯府不会来找你算账。他们会揣测你的用意,金风细雨楼的用意,苏梦枕到底要做什么,不落人口实明目张胆地吸纳了无争山庄。既然你能将他们都骗过去,不是你主动挑破,他们一辈子也发现不了端倪,那么重要的,就不可能是算账了。”
  面对白飞飞的疑问,谢怀灵半合着眼。上班还是太累了,她总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天天就想叹气,说:“我是来找你休息的,真的还要再拷问我的脑子吗?”
  下面的这一眼,就有些幽怨了。
  她这些天是如何如何的忙碌,白飞飞都看在眼里。这人始终还是向着谢怀灵的,因此就算想问,转念一想有要她做的事,也会安排过来,便也搁置掉了好奇心,任由谢怀灵靠着她的肩膀,半转过身去摸她的额头。
  “我没发烧。”谢怀灵很不满,道。
  “我又不是说你累糊涂了的意思。”白飞飞要阅读她的意思真是太简单了,稍微的探了探,“你还是分些公务给我吧。”
  “你又没比我轻松到哪儿去,都是陀螺就别提加速的事了。”谢怀灵草草带过了白飞飞的主动请求。
  她来找白飞飞本来就是想随便聊聊,调剂调剂她已经无聊到麻木的工作生活,执着于把这些话题都匆匆跳过,转而说:“朱七七又给我写了信,担心我这边的事,还问了问你的近况,要不要你也给她回封信?”
  白飞飞想了想,写信也不是多占时间的事:“你让沙曼到我房里来取就行,我抽空写了。她都问了我的什么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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