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的眼睛进了脏水。我找大夫来看过,大夫说眼睛一个月内不能见光。我给你上了药,这一个月内都不能摘下纱布。”
她的声音介于少年人的清越和成年人的温雅之间,有些别别扭扭的刻意装腔。
沈姝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眼下并不是需要要紧的事,更要紧的已经出现在眼前。
她的说辞有理有据,还搬出了大夫,而且,沈姝的眼睛确实进了水。
那井底的水脏吗?沈姝想,应该是的,底下该有些尸骨,水便成了尸水,她泡在里头,眼睛进了水,难免出了问题。
而且,她和这人并不认识,对方也不可能存心害自己。大概是出于好心,见地上无缘无故躺了个人,便救了她。
她忍不住隔着厚厚的纱布摸上眼睛,心里想,怎么会那么严重呢,一个月都不能摘纱布,那不就是一个人都没办法生活自理吗。
沈姝心里忧虑重重,面上却只是轻轻扯唇微笑,“多谢您了。”
她保持礼貌:“对了,我叫沈姝,自潍城来。恩人如何称呼?”
总归是宴家人,是谁不清楚,只是觉得熟悉些。
宴奚辞顿了顿,她昨夜想的很好,身份姓名都该隐瞒住,于是便编造出了一个假人。
“辛沅,一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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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感觉这段时间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四的课这学期原本该没有多少的,我们专业反其道而行之,上课实习、毕业设计和找工作一起,还有两门闭卷期末考和排到12月末的就业指导课。 杂七杂八的事情和我个人的一些事情堆到一起,可能我就是有些内耗,觉得怎么那么坏,慢慢就摆烂掉。 最近课程结束实习也差不多只剩一个网上实验要弄,倒霉熊心态在慢慢变好了。 这本大概会更慢一点,不过不会坑,最终应该在十九万字左右(我也不确定哈),因为故事线已经到中后段了。 没什么想说的,祝大家天天开心吧。
第44章 谎言欺骗
不是宴, 是辛……
辛沅,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沈姝疑惑,这里难道不是宴府吗?
还是, 她又解锁了什么新地点?
可那口古井, 熟悉的厨房置景, 分明是就是在宴家。
“请问恩人,这里是宴府吗?”
沈姝抚了下遮眼的纱布, 她觉不出眼睛有何异常,但对方那样说下来, 她竟也感觉到纱布下微微泛着凉意, 香烛味飘飘忽忽的钻入鼻腔,恰似艾叶的苦香。
宴奚辞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她尽量摒弃自己原先的情绪, 只道:“是宴府, 不过府上已经没有人了。”
话毕,不待沈姝反应, 她又话锋一转, 质问起她来:“倒是你,如今宴府闹鬼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你来这做什么?”
“闹鬼?”沈姝声量提高了些,她着实被惊住了。
好好的宴府, 如何会闹了鬼, 而且, 府上为何没有人在?
宴奚辞呢?她去哪了?
疑惑间便想抓着名唤辛沅的道士多问些东西, 沈姝在黑暗中摸索着攥住宴奚辞的衣袖, 又觉得不妥。
她总觉得这个辛沅熟悉许多, 靠得近了, 更觉得该是认识的人。
沈姝压制住满心困惑,好半响,才忍住了那些即刻间要出口的疑问。
只是说:“我原是潍城来探亲的,我姨母与宴家的二家主结了亲。往年月月是有书信往来的,只是这半年不知道为什么,寄给姨母的信不见回音。家中母亲担心姨母出了什么事,故此,我才寻到青城来看望姨母。”
她说话半真半假,且潍城距此地相隔甚远,沈姝并不怕这个辛沅去查证真相。
沈姝最擅长装乖卖惨了,说这话时脸微微抬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粉白唇瓣颤颤着诉说起不该遭受的苦楚,瞧着很是娇怜。
宴奚辞冷眼看着她编造谎言,心里想,她当年大概就是被沈姝这幅样子骗了,听了她的可怜话,所以才被她迷惑住。
这不怪她,她当年年纪太小,一点分辨能力也没有。
而且,沈姝那双眼睛是会说话的,眸光流转间含着晶莹泪液,轻易便能取得信任。
“真可怜。”
她低俯下身子,唇角勾出些讥讽弧度,指腹也抬起,轻轻点在沈姝眉心处。
这次她把沈姝的眼睛遮住了,宴奚辞发誓,她绝对不会再被沈姝迷惑住。
她起身,半掩住的房门外天空阴沉,绵绵细雨随风撒下。
“宴府人一起都死在这儿了,想来你的姨母也遭了难,死了。”
沈姝被她的话说得愣了愣,忍不住又问:“那,那恩人可曾听说过宴家还有个孩子,她叫宴奚辞。她也,死了么?”
辛沅的话说得太绝对,沈姝难以置信。
她虽然知道宴家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宴奚辞,可在辛沅口中,宴家并无人生还。
这怎么可能呢?
还是说,这个时间点是在未来?
沈姝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确实是在宴家,可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她该遇上的是宴家人才对。
跟前这个陌生的道士辛沅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也在宴家?
“宴奚辞啊,她是我师妹。”宴奚辞压住嗓音下因着沈姝提及她姓名而起的阵阵涟漪,淡淡道:“不过她前些年便回了宴家。想来,倒也在那堆尸体上看见过她的脸。”
“这不可能!”
宴奚辞不可能死的!
沈姝紧紧攥住辛沅的衣袖,她仰面,纱布下眼睛极速眨着,难以消化这个叫人震惊的消息。
宴奚辞不可能死掉的!一定是这个辛沅在撒谎。
倘若没有那层蒙眼的纱布,沈姝的眼睛该泛着红,死命盯着辛沅要个真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骗我?!”
她一字一顿,牙齿激动下咬开舌尖,口腔内顷刻间便充斥着铁锈气。
宴奚辞沉默着看着她。
沈姝扑过来质问她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
没了故作的温柔伪装,她此刻像是茶杯里的滚水,为了那个许多年前的小孩子沸腾炸开。
宴奚辞忍不住去想,倘若沈姝是滚水,那她呢,她该是什么。
大概是蜷曲的茶叶,一遇上她,便忍不住被她影响,随着滚水的沸腾将自己完全展开在她眼前。
沈姝抓她的手,隔着几层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到她手臂上。
她在生气吗?还是因为她的话于心不安?隔了十年,她是来找自己赎罪的吗?
宴奚辞情不自禁想了许多,但最终,她也只是任由沈姝抓住她的手臂。
戏开始了,便要一直演下去才是。
宴奚辞想,她不能向沈姝低头。
看,她疯的要命,快把她的手臂弄出血了。
但下一个想法立刻冒了出来,她是为了宴奚辞才这样的。
“信不信由你。”
她冷硬下心肠,扫过沈姝将要崩溃的脸,不紧不慢道:“我已经说了我看到的我知道的,沈……”
话顺下来,她下意识想喊她沈姐姐,这样不好。
位置置换,宴奚辞觉得,她才是那个沈姝需要依赖的人。
姐姐两个字在肠肚里打了几个转,宴奚辞才道:“沈姝,宴府死人太多,已经成了座死地,师尊命我下山来消解此地怨气,顺便,将师妹遗骨带回山上。”
沈姝仍旧无法冷静下来,她对宴府,对宴奚辞本就一知半解,而且,宴奚辞先前在那口井边推了她。
她当时提着一把剑,宴奚辞骗了她……
辛沅说,宴奚辞死了,不止宴奚辞,宴家人都死了……
这里在闹鬼,宴奚辞的师姐辛沅被派来驱鬼……
那么胡乱想一通下来,无法处理的信息堆积起来,沈姝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好乱,感觉脑子上要再长一个脑子了。
“你没骗我么?”沈姝慢慢松了手中力道,该抓为揪,一点点问辛沅,声音也降下来。
她不知触发了什么开关,躁意肉眼可见地消失掉。宴奚辞见她这样一副软下来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些别扭的不满意。
“骗你做什么,你我素昧平生,我不喜欢开这样不尊重亡者的玩笑。”
她又拎起辛沅这个人设,故作冷淡道:“沈姝,我救你前并不知道你与我师妹有何关系,只是我既救了你,便也算是你的恩人。你若是怀疑我,就请离开罢。”
“不,不是的。”她态度这样强硬,沈姝立时软下来。
那些难搞的毛线团被抛在脑后,什么宴奚辞什么死人的,她通通不去想。
她松开宴奚辞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顺着本能道:“我跟恩人道歉,我不是要故意揣测你的。”
“只是,只是这个消息太难叫我接受了。家中母亲还等着我的好消息,可姨母已经离世,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告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