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栖棠整理好衣领,看向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叙白。
  心中那丝因为要参加无聊家宴而升起的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走吧。”
  沈栖棠转过身,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语气没那么冻人了。
  时叙白听到沈栖棠的声音后立刻跟上,像个忠心的小跟班。
  不过她内心还在默默祈祷:家宴千万要顺利啊,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
  ..........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市附近的郊区,是一座风格古朴的中式园林宅邸,低调中又不失奢华与威严。
  与沈栖棠那处现代冰冷的独栋公寓截然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仿佛带着历史的重量和家族的规矩。
  加长轿车平稳地驶入大门,时叙白看着窗外掠过的亭台楼阁,手心微微冒汗。
  这阵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这就是顶级富豪吗......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沈栖棠,从上车开始,她就一直闭目养神。
  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周身的气场比平时更加疏离。
  时叙白能感觉到,金主大人似乎并不喜欢回家,甚至感觉有些抵触。
  于是她默默坐直了身体,决定今晚的首要任务就是当好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坚决不给沈栖棠添麻烦。
  车子停下,立刻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佣人上前打开车门。
  沈栖棠睁开眼,那双眸子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冷冽。
  她率先下车,时叙白赶紧跟上,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踏入主宅客厅,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但在座的众人,投来的目光却复杂各异,有敬畏,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妒。
  时叙白瞬间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猛兽领地的食草动物,下意识地就想缩起来。
  但想到自己的工作职责,她立刻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平静。
  哪怕内心其实已经慌得一批,但她还要强装镇定。
  于是她目光尽量放空,只专注于前方沈栖棠的背影。
  “栖棠回来了。”
  一个坐在主位上手拄拐杖的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正是沈家的家主,沈栖棠的祖父沈老爷子。
  他的目光如鹰般扫过沈栖棠,然后缓缓落在了她身后的时叙白身上。
  沈栖棠对着那个老人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并不亲近,她侧身,简单介绍:“祖父,这是时叙白。”
  时叙白立刻上前一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微微鞠躬:“沈老先生,您好。”
  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完美扮演一个懂规矩的女伴。
  沈老爷子打量了她几眼,目光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
  时叙白努力保持微笑,心里默念:不怕不怕,我是背景板,我是背景板......
  沈老爷子收回目光,看不出喜怒:“嗯,入座吧。”
  沈栖棠带着时叙白在指定的位置坐下,随即就有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聚焦在时叙白身上,伴随着低低的议论。
  “这就是栖棠新找的那个?”
  “时家的?时家不是早就破产了吗?”
  “长得倒是不错,信息素......哼,弱得很啊。”
  “栖棠怎么会看上这种......”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时叙白的耳朵,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啊对对对,我破产我弱鸡我吃软饭,你们说得都对,所以能别盯着我看了吗?压力真的好大啊!
  突然间,时叙白感觉到身旁的沈栖棠,她的信息素似乎冷了一分。
  第十章 竟然吃胖了!
  就在这怪异的氛围下,一个带着轻浮和不屑的男声响起:“堂妹,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斜对面的年轻alpha,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挑衅地看着时叙白。
  他是沈栖棠的堂哥沈明轩,一向不服沈栖棠掌权,没少给她使绊子。
  沈栖棠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冷淡:“没必要。”
  沈明轩碰了个钉子,脸色有些难看,转而将矛头对准时叙白。
  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十足:“时小姐是吧?听说时家最近不太顺利?能攀上我堂妹,真是运气好啊。”
  时叙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沈栖棠不愿意参加家宴呢,一家人咋都这样?
  但在人前,她还是要保持体面,不能给金主大人丢人,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羞涩和感激的笑容。
  “是啊,沈总人美心善,愿意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语气真诚无比,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讽刺,反而坐实了自己就是靠运气吃软饭的。
  沈明轩一噎,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和他预想中的难堪愤怒或者辩解什么的,一样都没出现。
  对方居然就这么坦然承认了?这让他后续的刁难都说不出口了。
  沈栖棠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身边一脸真诚感恩的时叙白。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她倒是挺会接话的......
  桌上其他人神色各异,有的露出鄙夷,有的则觉得无趣。
  沈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这短暂的交锋:“咳咳,吃饭。”
  家宴这才正式开始,在此期间,话题围绕着家族生意,时政财经展开。
  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沈栖棠是绝对的主角,时常需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试探和刁难。
  时叙白牢记少说话多微笑的原则,于是乎,埋头苦吃,美味!沈家的厨师水平真不是盖的啊。
  虽然时叙白一直在埋头狠吃,但耳朵竖得老高,时刻关注着沈栖棠的动静。
  沈栖棠发现,只要有人话里带刺地针对她,时叙白就会非常“自然”地帮沈栖棠布菜倒茶。
  亦或者用那双无辜又崇拜的眼神看着沈栖棠,巧妙地打断对方的攻势,或者转移一下注意力。
  时叙白的动作生涩甚至有点笨拙,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眼里只有金主的傻白甜alpha。
  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让那些想找茬的人觉得无趣又憋闷。
  沈栖棠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后来渐渐默认了她的这些小动作。
  甚至有一次,当沈明轩又一次阴阳怪气时,时叙白“不小心”把汤勺碰掉了,发出清脆的响声,成功打断了对方的话。
  沈栖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掩去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这个时叙白......看起来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倒还有点小机灵?至少,比预想中省心得多。
  宴席过半,时叙白起身去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在走廊被沈明轩拦住了。
  沈明轩抱着手臂,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时小姐,跟我堂妹在一起,压力很大吧?”
  “她那个人啊......冷冰冰的,最是无情,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你可别太当真啊,免得到时候人财两空,哭都来不及。”
  时叙白心里门儿清,这就是来挑拨离间来的,可是她现在只有人,没有财。
  于是她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点的担忧:“啊?不会吧?沈总她对我挺好的呀,给我房子住,给我吃好吃的,给我钱花......”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活脱脱一个被金钱蒙蔽双眼的小白脸。
  沈明轩:“......”
  他简直要被这蠢货气笑了。
  “哼,蠢货!你就等着被踢开的那天吧!”
  他丢下一句狠话,懒得再跟这个脑残浪费口舌,转身走了。
  时叙白看着他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不过自己要是被踢开的话......那可不行,这碗饭她还没吃够呢。
  她回到餐厅,继续扮演她的合格女伴,家宴终于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沈家老宅,坐回车里,时叙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座椅上,感觉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演戏好难啊......”
  旁边闭目养神的沈栖棠幽幽睁开双眼,忽然开口:“今晚表现还行。”
  时叙白猛地坐直身体,受宠若惊:“真的吗?没给您丢脸吧?”
  沈栖棠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言。
  但只是这一句简单的肯定,就让时叙白开心得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这可是代表对她工作的认可。
  她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沈栖棠看向窗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这个alpha,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一点,这也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家宴过后,时叙白迎来了轻松生活,沈栖棠发热期也过了,最近也用不到她。
  于是时叙白彻底适应了米虫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享受着厨师变着花样做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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