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江挽月偷看好几眼, 结结巴巴道,“公子,不对,宫主,我敬您。”
不等鹿朝反应,鹿云夕先把她跟前的酒杯拿走了。
“阿朝的伤势还没痊愈,不能饮酒。”
姚枫桐立马接茬儿,“没错!酒不行,太油腻的不行,辣的不行。”
满桌子菜肴,鹿朝能吃的屈指可数。鹿云夕为她盛上一碗鱼羹,顺便夹上几块鸡肉。
再看其他人,正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鹿朝登时无语,敢情她只能干看着,到底谁过生辰?
她瞪一眼苏灵星,后者视线闪躲,不肯看她。
苏灵星目不斜视,跟林珑嘀咕,“宫主是不是瞪我来着?”
林珑淡淡道,“嗯。”
苏灵星赶忙向鹿云夕投去求助的眼神。
鹿云夕回头,就见某人正拿筷子戳碗里的青菜,像是要把菜戳烂。
“你现在是病人,忌口是必须的。”
鹿朝抬起眼帘,又迅速垂下去,幽怨的眼神一闪而过。
鹿云夕不禁失笑,端起那碗鱼羹,亲手喂她。
“好了,不许闹脾气。”
鹿朝终于放过可怜的青菜,乖乖张嘴等喂。
见状,苏灵星松口气,“还是夫人的话管用,其实属下有个提议。趁着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为宫主和夫人重新办一场婚礼如何?”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随声附和。
这回,鹿朝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她与云夕成亲时太过仓促,什么都没准备,甚至称不上婚礼。
想着,她执起鹿云夕的手,眼眸晶亮,“我正有此意。”
四目相对,鹿云夕逐渐沉溺其中。
“好。”
苏灵星拍案而起,“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赶在正月前把婚礼办了。我们大家也跟着沾沾喜气。”
经此一议,忘忧宫上下开始热火朝天的筹备婚礼。苏灵星指挥布置,林珑负责按需采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珑寻到锦城的最大的成衣铺替两人定制喜服,为此花了两倍的价钱,要求对方加急赶制。
忘忧宫里里外外喜气洋洋,悬红绸,挂灯笼,门窗上贴喜字。
婚礼当日,鹿朝换上大红喜服,金丝勾边的腰带勾勒出身段,发髻上佩戴金钗宝珠,略施粉黛,已是姿容天成。
“宫主您今儿个真好看。”
姚枫桐忍不住赞叹,“果然是人逢喜事,气色都好了不少。”
鹿朝执起却扇,动作间露出一截皓腕,如意金镯嵌有宝珠,璀璨夺目。
她仔细端详铜镜中的自己。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扮得如此精致。
吉时已到,苏灵星充当司仪,立于正殿之上。
鹿朝步至殿门前,身后跟着林珑。不多时,鹿云夕也在江挽月和初桃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两人对望,皆为之惊艳。
鹿朝牵起鹿云夕的手,一同踏入红绸铺就的宫殿。
“吉时到!”
苏灵星高声宣布,“一拜天地!”
忘忧宫众人分列正殿两侧,让出中间的路。殿门大敞,正好显露门外的出广阔天地。
“二拜高堂!”
正殿之上摆放着前任宫主的严寒霜的牌位。
“新人对拜!”
两人转向彼此,相视一笑。
“礼成!送入洞房!”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鼓掌,齐声震天。
“祝宫主与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堂前大摆酒宴,热闹非凡。鹿朝和鹿云夕回到喜房,与外面的喧闹声隔绝。
红烛高照,映衬两人的面庞,发尾的金簪流苏轻微摇曳,熠熠生辉。
鹿朝替彼此倒上酒,“今天的酒我得喝。”
鹿云夕弯唇,“只饮一杯。”
二人喝下交杯酒,同坐榻边,肩挨着肩,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宁静过后,鹿云夕悄悄看她。
“我们不用去敬酒吗?”
“不用,灵星会安排妥当的。”
鹿朝回望过来,“剩下的时间,只有你和我。”
鹿云夕眼帘半垂,长睫轻颤,双颊悄悄染上绯红。屋子里越是安静,怦怦的心跳声越是清晰。
她捂上心口,仿若小鹿乱撞。
平日里的鹿云夕清丽淡雅,如若幽兰。新娘打扮的她,更添明媚,比牡丹还要娇艳。
鹿朝不由看得痴了。
“云夕姐姐,你今日好美。”
鹿云夕只觉双颊发烫,连彼此相扣的掌心都出汗了。
鹿朝轻抿下唇,替她取下钗环,乌发瞬间散开。
须臾,两人卸下所有配饰,褪去喜服,仅着朱红寝衣。
鹿朝贴在人家颈侧闻了闻,“云夕姐姐是不是换了香囊?有梅花的味道。”
鹿云夕正紧张着,突然被她这么一讲,没反应过来。
“什么?”
鹿朝忽而偏头,俘获那双朱唇。
气息纠缠间,鹿云夕亦忘情回应,愈发难舍难分。
二人双双倒在榻上,帷幔垂落,挡住无边春色。偶尔溢出些许破碎的声音,令闻者脸红心跳。
鹿朝伏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鹿云夕听后,脸颊如若熟透的桃子,连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净看些不正经的。”
“哪里不正经了。”
不给鹿云夕再开口的机会,鹿朝低头封住她的唇。
鹿云夕晕陶陶的,如置云端,历经和风细雨,缱绻缠绵,再回过神来,额间已布满细汗。
青丝缠绕,于枕间铺散,分不清你我。
“阿朝。”
“嗯?”
鹿朝正准备替她掖好被角,拥着人入睡,听对方突然唤自己,抬起头,一脸纯良无害。
见她似乎真的不懂,鹿云夕羞恼的瞪过去。双眸氤氲,盈着点点泪光,毫无威慑力,反而多了一丝媚意。
鹿朝立刻会意,竟也不好意思起来。
正当她准备继续时,鹿云夕却突然拦住她。
“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伤口都愈合了。”
鹿朝特意展示给她看。
鹿云夕咬了下唇,“那,内伤呢?”
“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有大碍。”
鹿云夕还想说什么,朱唇微张,话音却被鹿朝封在唇齿之间。
“云夕姐姐,专心一点。”
漫漫长夜,院中的积雪逐渐消融,枝头的冰雪化为水滴,无声落下。红梅绽放,美艳无双。
直至红烛燃尽,两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鹿朝醒来时,怀里的人尚沉在梦乡中。
她怕将人吵醒,故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人家看。
鹿云夕睫毛轻颤,继而掀开眼帘,正对上某人含笑的眸子。
床帷中尚残存着昨夜的旖旎氛围,种种画面浮现在眼前。
鹿云夕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可闭眼之后,昨晚放纵的记忆愈发清晰。
“云夕姐姐,不要害羞了。我们已经成过两次亲。”
鹿云夕像只煮熟的虾,蜷缩在被子里,不肯睁眼。
鹿朝见她不理自己,眼珠一转,手脚开始不老实。
鹿云夕不堪其扰,抓住她作怪的手,凶巴巴的瞪着她。不料这一瞪,却是媚眼如丝,更像是在撩拨。
“要不是你胡闹,哪能到半夜才睡。”
都睡到日上三竿了。
鹿朝大呼冤枉,“明明是云夕姐姐拉着我说还要。”
“你闭嘴。”
“哦。”
鹿朝贴上去撒娇,“都是我胡闹,好不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鹿朝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探出头,找负责守夜的人要了两桶热水。
待二人梳洗妥当,已然将近正午了。
鹿云夕坐在菱花铜镜前,端详镜中的自己。
眼尾泛红,双唇润泽,似乎有点肿。
她偏头打量颈侧,果不其然都是昨晚留下的印迹,赶忙把衣襟提高些。
鹿朝在她身后,托起长发,执着梳子替她梳头,继而亲手挽上发髻。
“戴这个牡丹簪子?还是戴玉簪?”
她在妆奁里认真挑选,挨个在鹿云夕头上比划,觉得哪个都好看。
鹿云夕唇角上扬,“你替我挑吧。”
“好。”
鹿朝最终拿起牡丹簪子帮她戴上。
定制喜服的同时,鹿朝特意交代林珑买两套成衣回来。
其中一套便是鹿云夕身上穿的这件杏花窄袖衫,下系桃夭百迭裙,外穿缎面儿牡丹纹广袖罩衣。
鹿朝抬手搭在她的肩头,与她一同映在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