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而这一提议直接被鹿朝否决了。
“不可。此人武功一般,心计更一般,不必花时间在他身上。待清算之时,自然不会留他。”
若陆砚死在沙鹿镇,那陆老贼很有可能不顾一切的杀来此地,难免会连累鹿记织坊。
殷落却在此刻接茬儿,“属下有一计。此人好色,但不大聪明。杀之不如利用,若鹿娘子可以同他周旋一二,我们就可以通过他打击陆武林盟。”
话音未落,鹿朝瞬间抬眼,眸色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殷落呼吸一滞,立马垂首待命。
“这是忘忧宫的私仇,不要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鹿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属下记住了。”
压迫感顷刻消散,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鹿朝神色泰然,按部就班的部署下一步。
她掐算时间,赶在鹿云夕找她之前回到织坊后院。
小屋房门被推开时,鹿朝跟没事人一样摆弄盒子里的玩具。
随着门开,灌入一阵冷风。鹿云夕赶忙把门带紧,将寒凉放在外头。
“云夕姐姐,我们回家吗?”
鹿云夕在她脸颊上捏了捏,接着抱起斗篷替她系上。
“回家。”
两人走在小路上,脚下踏过缤纷落英,发出沙沙声。
深秋的风裹挟着落叶,围在脚边旋转捣乱。
鹿云夕替她把斗篷拢紧些,“冷不冷?”
“不冷。”
鹿朝握住鹿云夕的手,掌心的暖意顷刻将对方包裹住。
鹿云夕弯唇,“手是挺热乎的。”
鹿朝低头,一地金黄,不见枫叶。
可惜了,她还想捡几片来着。
两人都快走到拐角了,面前忽然冒出来一道修长的人影。
鹿朝下意识将鹿云夕拉到身后,戒备的盯着来者。她定睛一瞧,居然又是那个陆砚。
对方气喘吁吁,好像是特意追过来的。
“鹿娘子,我是真的有话同你说。”
不止鹿朝看他不顺眼,连鹿云夕这般好脾气的也有些不耐烦了。
鹿朝挡在两人中间,横眉冷对,不让他靠近半步。
“陆公子请回吧,你我之间本就萍水相逢,不该有交集,也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鹿云夕的再度回绝,陆砚流露出挫败的神色,然而他却依旧没有放弃,怕被拒绝第三次,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讲出来。
“我都打听清楚了,鹿娘子原是从隔壁村落出来的,家中贫穷,身不由己,这才嫁给一个痴儿。”
陆砚越过鹿朝,同情的望着鹿云夕。
“我知你是有苦衷的,鹿娘子若因守旧礼而葬送一生,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可以帮你,只要鹿娘子点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鹿朝冷笑一声,若不是考虑大局,她现在就想拧断此人的脖子。
然而,鹿云夕比她更生气。
“陆公子不要自说自话了,你能知道什么?谁说我不是自愿?”
鹿云夕眸中染上怒色,厉声呵斥,“你现在听好了,我爱她,我和阿朝会相守一生,不劳他人费心。请陆公子不要自作聪明,擅自揣测别人。”
不仅陆砚被震住了,连鹿朝都不敢开口。
鹿云夕劈头盖脸给对方一通数落,接着拉上鹿朝就走。
鹿朝乖乖被她牵着,回忆方才那句话。
云夕说什么来着?
嗯,她爱她。
鹿朝偷瞄身侧步步生风的人,唇角上扬。
陆砚被远远的甩在后头,任凭寒风打透衣衫,还是杵在风口里。
两个随从找到他时,他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公子,盟主让您马上回邺城。”
另一边,两人回到小院儿,鹿云夕起锅生火,简简单单的做了两碗面汤。
晚饭后,两人暖房热屋的待在一起。鹿云夕原想趁睡前赶些针线活,奈何某人总是在她身上作怪。
“哎呀,别闹。”
鹿朝充耳不闻,继续捣乱,终于把人惹得放下针线。
“你呀。”
鹿云夕无奈,最终也只是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鹿朝顺势把人搂住,黏黏糊糊的贴上去,不忘告状。
“他是不是说我傻?”
语气别提多委屈了。
鹿云夕柔声安慰,“他脑子有病,咱不理他。”
鹿朝还是赖在人家怀里,哼哼唧唧的,让鹿云夕哄她。
“我讨厌他。”
鹿云夕点头附和,“确实讨厌,都是他的错。”
闻言,鹿朝满意的眯起眼睛,把人拉上榻,换个姿势,继续占据鹿云夕的怀抱。
鹿云夕轻轻描绘她的眉眼,指腹画过眉骨,再滑向鼻梁。
“你这个姿势,越来越像懒猫了。”
待指尖靠近唇边时,鹿朝不满的一口咬住,不过下嘴却是极轻的。
鹿云夕迅速收手,连齿痕都不曾留下。
“小狗才咬人,你是小狗吗?”
又是猫,又是狗,就不能是个人吗?
鹿朝暗自腹诽,眸中闪过狡黠,忽然抱着人在榻间滚过一圈。
伴随着惊呼声,鹿朝将人锁在双臂与床榻之间。
四目相对,也不知是谁的心先乱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选之子”,“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越来越粘人
烛火跳动, 映照着两人的侧颜。
鹿朝低头,柔情蜜意化作最温柔的细雨,在唇齿间缱绻。
鹿朝承接这份小心珍视, 渐渐的,忘情回应。
气息纠缠, 一室旖旎。
待两人分开,早已坦诚相待。青丝缠绕,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鹿云夕缓缓抬眸, 含情脉脉的回望。少顷, 她抚摸鹿朝的面庞,指腹轻轻摩挲。
“你今天是怎么了?”
鹿朝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下去, 只是将鹿云夕圈紧,枕在人家心口上,感受彼此怦怦的心跳声。
她继续留在这里, 将给鹿云夕, 乃至鹿记织坊的其他人带来麻烦。故而,她必须离开。
忘忧宫暗中的筹备已接近尾声,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她势必要和武林盟决一死战。
如今武林盟势力锐减,但那陆老贼内力雄厚,深不可测,她并无必胜把握,仅能最大限度的提高胜算。
邺城将是她与陆老贼清算恩怨之地,决战之期将近, 她能待在沙鹿镇的时日已无多。
鹿朝阖上眼眸,鼻尖萦绕熟悉的气息,身体感受彼此的温度。
在此之前,她想好好的陪着云夕。
见她不回答,鹿云夕心下不安,揪了揪她的耳朵,又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可怎么逗,也等不到回音。
“阿朝?”
鹿朝终于有了反应,仰起脸,眸色一如往昔般清澈纯粹。
“云夕姐姐。”
鹿云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阿朝明明就在身边,她们拥在一起,密不可分,却仍是惴惴不安。
“阿朝,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对吗?”
闻言,鹿朝愣怔片刻,旋即勾住她的小拇指。
“对,永远不分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两人对视良久,鹿云夕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边化开浅淡的笑意。
“睡吧。”
兴许是她多想了。
然而,这份不安却在她心底生了根,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云夕姐,线的颜色错了。”
鹿云夕恍然,看向环佩,再低头望织机,果然是拿错了。
“不好意思。”
她收拾心绪,重新放线。
另外几人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面面相觑。
环佩低声道,“云夕姐是不是累了?让我和初桃来吧。”
“没关系,我没事的,咱们继续。”
鹿云夕笑笑,强行镇定心神,专注眼前事。
临近午饭点,鹿朝提着食盒,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云夕姐姐,该吃饭啦。”
鹿云夕瞧见她,才知时辰。
织娘们埋头织布,没注意时间,一抬头,竟已过去半天了。
“大家先吃饭,下午再继续。”
鹿朝这边摆好碗筷,眼巴巴的坐桌边等着。
“好啦,我这就过来。”
鹿云夕清了清嗓子,“大家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们去外头吃。”
织娘们溜的飞快,环佩是最后出门的,不忘替二人带上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鹿朝推着鹿云夕去桌前用饭。
“云夕姐姐,待会儿饭就冷了。”
“好。”
鹿云夕笑着应道,到桌前一看,碗筷规规矩矩的放着,羹汤在正中,四道菜围着它摆,如同一朵盛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