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鹿朝的耳尖微动,忙取下水壶,可惜里面早就空了。
  “我去找水!”
  “阿朝!”
  鹿云夕阻拦不及,鹿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
  等上好半天,鹿朝才重新出现在鹿云夕的视野中。
  她把水壶递给鹿云夕,头顶上不知道从哪粘回来一片绿叶。
  “云夕姐姐喝水!”
  鹿云夕笑笑,接过水壶喝两口,再还给她。
  鹿朝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半壶。
  鹿云夕抬手,替她拂开脑袋瓜上的叶子,将碎发捋到耳后。
  太阳越来越毒,知了声仿佛就在耳边环绕。粘稠的空气凝住了,树叶都得晒得打蔫儿。
  树梢缝隙漏下来细碎光斑,鹿云夕被晃得睁不开眼。
  下一刻,光圈消失了,阴影笼罩下来。
  鹿云夕抬眸,正对上鹿朝的笑脸。
  鹿朝拿自己当棵树,背光站着,替鹿云夕遮阳。
  “坐下歇歇。”
  鹿云夕扯着她的衣袖,而某人却岿然不动。
  鹿朝坚定摇头,“晒,云夕姐姐会热。”
  鹿云夕神色动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自己呢?”
  “阿朝不热。”
  鹿朝昂首挺胸,站姿笔直。
  歇息片刻,两人再度踏上山路。她们徒步赶路,脚程实在是快不起来,直到天黑,还是没能走出山野。
  鹿云夕眺望沙鹿镇的方向,估计还得走上大半天。
  深林幽寂,高大的树冠投下纵横暗影,如若两排妖魔鬼怪正在俯瞰着二人。夜里起了风,一阵阵自耳畔呼啸而过,更像是鬼哭狼嚎。
  两人靠在大树下,鹿朝不自觉的往鹿云夕怀里缩。缩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她得保护云夕姐姐,不能害怕。
  鹿朝壮着胆子瞪向树林深处,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犹如野兽张开深渊巨口。
  好可怕……
  鹿朝闭上眼睛,看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可惜看不到,她还听得见。耳边的风声断断续续,越听越像有人在哭。
  鹿云夕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将人揽进怀里。
  “乖,没有妖怪,不怕。”
  鹿朝点点头,耳朵却在此时灵敏的动了。她忽的睁开眸子,掏出弹弓,紧接着,石头子咻的一声破空而去,有什么东西倒在草丛里。
  鹿云夕用火折子照亮,缓慢往前移动,伸长胳膊拨开草丛。
  原来是一只山鸡。
  “阿朝,有好吃的了。”
  两人拾来一堆树枝子生火,鹿朝提起山鸡的两只爪子,匡匡拔毛,洗干净后,用树枝子穿透,架在火上烤。
  不多时,香喷喷的烤鸡味道就飘出来了。
  鹿云夕转动树枝子翻面,待表面焦黄冒油,先掰个鸡腿递给鹿朝。
  鹿朝一边吹气,一边拿着啃。
  “好吃!”
  鹿云夕从包袱里拿出炊饼,让她就着吃。
  走了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鹿朝此刻已经沉浸在大鸡腿的香气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只剩下鸡架。鹿云夕找出帕子,替她擦拭嘴角以及手上的油渍。
  鹿朝自觉把脸凑过去,接着摊开手掌,任由鹿云夕摆弄。
  须臾,她收起傻乐,望向林子深处。
  “怎么了?”
  见状,鹿云夕也跟着紧张起来。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视野里逐渐映入数点火光。
  顷刻,数只火把已经到了眼前,十几个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鹿云夕把鹿朝护在怀里,一颗心已然七上八下。
  “大哥,这有两只肥羊。兄弟们扑了这么多天的空,终于逮着东西了。”
  说话的男人身穿粗布短打,体形干瘦,右眼用黑布遮着,仅剩下一只眼。
  被喊大哥的男人显得魁梧许多,“去,搜搜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男人一声令下,几个小弟立马朝二人逼近。
  “我们没有带值钱的东西。”
  鹿云夕心底发凉。
  看样子她们是遇上土匪了。
  其中一名小弟猛的抄起两个包袱,鹿朝则死死抓住不放手,两边一时僵持不下。
  这功夫,一枚石子正中鹿朝眉心。
  “阿朝!”
  鹿云夕大惊失色,竭力接住倒下的鹿朝。
  独眼男人紧跟着拍马屁,“还得是大当家呀。”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鹿朝倒在鹿云夕怀里, 一动不动,眉心被石子刮破了,留下一道鲜红印记。
  鹿云夕眼眶微红, 急声唤着鹿朝的名字。
  匪寇将包袱里的东西统统抖落出来,哗啦一声, 掉出一袋碎银。
  独眼男人上前,把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遂打开袋子, 却见里面都是些碎银和铜钱, 嫌弃的啧一声。
  “就这么点钱。”
  他转身将钱袋呈给大当家, 又道,“也行啊,总比没有强。”
  这时, 一名土匪询问道,“大哥,他们二人怎么处理?做掉?”
  独眼男人抢先一步截住话茬儿, 不怀好意的打量鹿云夕。
  “大哥, 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带回寨子里。这个小娘子模样不错, 可以给大哥当压寨夫人。至于那小子, 卖去当苦力,也能赚几个钱。”
  听见“压寨夫人”四个字,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
  土匪头子沉声道,“就他?细皮嫩肉小白脸,能当苦力?”
  “您管他能不能,照卖不误。”
  独眼男人挑起左边眉毛,笑得意味深长, “大哥放心,交给兄弟我去办,自有门路。”
  土匪头子大手一挥,“成,把他们押回山寨!”
  几个人呼啦一下子涌上来,七手八脚的将鹿朝和鹿云夕分开。
  “阿朝!”
  眼瞧着鹿朝被那群土匪抢走,鹿云夕拼力挣扎,奈何他们以多欺少,无从挣脱。
  土匪们拖一个,扛一个,将二人掳进深山老林。
  这地方人迹罕至,周遭荒草丛生,很难辨清方向。林深掩藏处列有两排茅草屋,四面用篱笆树枝围起,入口留四人放哨。
  鹿朝和鹿云夕被分别关押,各有两人负责看守。
  夜深,乌雁哀啼,鹿朝被丢进柴房,孤零零的躺在稻草堆中。她缓慢起身,眉心传来丝丝拉拉的疼。
  房里黑漆漆的,唯有窗外透进来几许亮光。
  她这是被抓进土匪窝了?
  鹿朝轻揉太阳穴,缓解头疼。
  此刻,柴房外忽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低声说话。
  “参见二当家。”
  “我联系完人牙子了,明天一早他上山提货。那小子醒了吗?”
  “回二当家,还没有。”
  “成,我进去瞧瞧。”
  话音刚落,柴房门就被从外推开了。为首的是独眼男人,他身后跟着一名举火把的看守。
  柴房瞬间被火光映亮,鹿朝和独眼男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呦,醒了。”
  独眼男人背着手,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别着急,明天你就有去处了。至于那个小娘子,你也不用担心。等把你处理完,就操办她和我们大当家的喜宴。就是可惜你喝不上喜酒了。”
  独眼男人自说自话,一番挑衅下来,迟迟不见鹿朝有反应。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旁边的小弟跟着帮腔,“我看着更像傻的。”
  屋里外头一阵哄笑,独眼男人忽然走到鹿朝跟前。
  “让我看看,牙口齐全吗,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他刚伸出手来,顷刻,鹿朝动了。谁也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只听独眼男人一声惨叫,他已经跪倒在地,左胳膊被鹿朝反压在身后,痛苦哀嚎。
  鹿朝二话不说,扣住他左手臂的穴位,稍稍用力,便令其当场脱臼了。
  独眼男人疼得汗流浃背,哀嚎不已。
  身后的小弟反应过来,壮着胆子扑上前。
  鹿朝抬脚一踹,那匪寇直接飞出去,重重的撞上身后的墙壁,接着如烂泥般堆在地上。
  门外的守卫听见动静,一股脑冲进柴房。
  另一边,山寨大当家正欲前往关押鹿云夕的屋子,却听外面忽然喊打喊杀,赶忙提家伙跟出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匪寇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到处都是哎哟声。
  独眼男人两只胳膊都脱臼了,蹲在墙根底下瑟瑟发抖。大当家趴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手里只剩下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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