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鹿朝低头在酒碗前嗅了嗅,紧接着捧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香醇厚,入口辛辣,回味却甘甜。
鹿朝不禁咋舌,趁没人注意又给自己倒了第二碗。
等鹿云夕发现,鹿朝已经连干两碗。
“你不能喝这个。”
鹿云夕赶紧把酒碗推远些。
鹿朝打了个饱嗝儿,双颊染上潮红,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迷蒙。
忽而,她咧开嘴乐了,“好喝。”
鹿云夕:“……”
就一会儿功夫,某人就从馋猫变醉猫了。
“不许再喝了。”
鹿朝只知道傻笑,紧接着,滋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
“阿朝!”
鹿云夕俯身寻找,却怎么都不见鹿朝的影子。
大家伙儿忙着喝酒聊天,谁都没注意到某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鹿朝穿过人群,稀里糊涂的贴着墙根蹲下。她鼓起腮帮子吹气玩,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烛光从她头顶越过,洒在地上。鹿朝伸脚去踢,那影子也跟着晃动。
她顺着光亮缓缓起身,在人家窗户纸上戳个窟窿。
屋里红烛高照,新郎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双双坐在炕边喝交杯酒。
鹿朝扒着窗户偷瞄,双瞳中火光跳跃,盛满了好奇。
突然,她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是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在这干什么?快跟我回去。”
鹿云夕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屋里的人。
这家伙居然学会了听别人墙根儿。果然学坏容易学好难。
喜宴尚未散场,鹿云夕随便寻个借口提前带鹿朝回去了。
原以为一路上吹吹冷风,某个小醉鬼能醒醒酒。谁知刚到家,鹿朝二话不说,直接蹿上树。
鹿云夕拦都拦不住,急得在树下来回踱步。
“快下来!”
鹿朝明显把歪脖老槐树当成了炕,紧紧抱着大树不肯下来。
鹿云夕仰头望着自家小醉鬼,万分后悔自己没能看住她。
“阿朝,听话,下来,上边危险。”
鹿朝歪头蹭蹭树枝子,阖上双眸。
今天的枕头怎么这么硬?
鹿云夕被她吓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大喊道,“别睡啊!”
鹿朝被她吵醒,睁开一只眼睛。
“阿朝要睡觉了。”
“那不是睡觉的地方,会摔下来的。”
鹿云夕上下打量槐树的高度,目测自己爬上去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她放柔声调,诱哄道,“阿朝乖,快到云夕姐姐身边来。”
鹿朝低头看向鹿云夕,寒风掠过,她跟着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些。
“云夕姐姐?”
鹿云夕笑容愈发温柔,“我在这,快来云夕姐姐这里,有糖吃。”
鹿朝点点头,手脚并用的往下爬。在她落地的瞬间,耳朵就被揪住了。
鹿云夕把人哄骗下来,立马变脸,揪住某人的耳朵拖回屋里。
房门关合的刹那,鹿朝窜上土炕,捂住耳朵,委屈巴巴的盯着鹿云夕,像是在控诉她的“暴/行”。
“骗人……”
鹿云夕扶着额头,只觉头大。
也不知道是谁耍酒疯,大晚上的爬树玩儿,她还委屈上了,简直倒反天罡。
鹿云夕无奈的摇摇头,上前替她脱鞋子。
“别闹了,快睡吧。”
她按着鹿朝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不等她喘口气,鹿朝又坐起来了。
“又不乖了,是不是?”
鹿朝似乎没听懂,双眸稍显呆滞,面色酡红。酒劲儿丝毫不减,反而更上头了。
“快躺回去。”
闻声,鹿朝眸光微动,胳膊一伸抱住鹿云夕。后者猝不及防,身子随她倾倒,稀里糊涂的滚到了炕上。
一阵天旋地转,鹿云夕头晕眼花,挣扎着坐起来,却屡屡失败。
“快放开我。”
鹿朝半个身子都压在上面,不肯松手。
“云夕姐姐,我也要洞房!”
鹿云夕听后一愣,继而面色通红。
“什么洞房,谁告诉你的,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
鹿朝不满道,“我看到……”
鹿云夕忙捂住她的嘴,轻声斥责,“不许胡言乱语。”
数数学不会,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鹿朝拉下她的手,信誓旦旦,“我真的看到了。”
鹿云夕及时捂紧她的嘴,眼神警告。
“不,你没有。”
“唔……”
鹿朝哼唧两声,不明白云夕姐姐为什么不让她说。
她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转了转眼珠,心里开始咕嘟咕嘟冒坏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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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耍酒疯
鹿朝找准时机,突然偷袭人家的痒痒肉。
鹿云夕躲闪不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别闹了。”
笑声起起伏伏,如同那明灭不定的灯芯。鹿云夕面庞通红,双眸盈若秋水,挣扎半晌也没能逃开鹿朝那两只作怪的手,仅剩求饶的份儿。
“阿朝……”
鹿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不仅不停,反而乐此不疲。
她俯身凑近,脑袋瓜埋在人家怀里蹭来蹭去,紧接着一口咬住腰间的带子。
“别扯我衣服!”
鹿云夕惊呼一声,死死攥住自己的衣带,像只熟透了的苹果。
“再闹,我真的生气了。”
鹿朝忽然停下所有动作,迟缓的抬起头,眸子里似乎蒙着一层雾气,不复往日的澄澈。
趁她呆滞的功夫,鹿云夕顺势翻了个身,和她拉开距离,拢住快被某人折腾散架的衣裳。
许是精力耗尽,没过多久,鹿朝便栽在炕上不动了。
耳边传来逐渐均匀的呼吸声,鹿云夕悄悄瞄向身侧,刚才还耍酒疯的人眼下已然呼呼大睡。
她微微喘息着,胡思乱想中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让鹿朝再碰酒。
油灯熄灭,屋子霎时陷入昏暗。鹿云夕才躺好,某人却忽然从后面抱上来,八爪鱼似的将她紧紧缠住。
做完这一切,鹿朝咕哝几声,嘴角上扬,似是做了个美梦。
鹿云夕陷在某人温热的怀抱里,不敢挪动分毫。万籁俱寂,只余她一人守着漆黑长夜,心如擂鼓。
而鹿朝却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阳光晃了眼,才勉强醒来。
她睁开双眸,嘴里喊着“云夕姐姐”,然而身侧早已空空如也,摸上去都是冷的。
鹿朝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捂着脑袋,皱眉不展。
头好痛……
又唤了两声,鹿云夕才掀开帘子进屋,怀里抱着一套杏色布衫。
她朝鹿云夕伸出双手,明显是求抱。
“云夕姐姐,头疼……”
只见鹿云夕脸色稍显憔悴,眼底乌青,瞪一眼罪魁祸首,没如她的愿。
“以后不许再喝酒。”
“哦。”
见对方不让抱,鹿朝失落的收回手。
鹿云夕瞧见她这副委屈模样,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虽然自己昨天因为某人干瞪眼到大天亮,却终究不忍心苛责她。
“过来把衣服换上。”
鹿朝瞧见新衣裳,双眸瞬间有了神采。
天气愈发寒凉,鹿云夕特意缝的双面布衫,往夹层里塞上芦花御寒。
鹿朝换上厚衣裳,瞬间暖和不少。她像以前一样,高兴了就想往鹿云夕身上扑。
鹿云夕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当即抬手挡住。
“小孩子才会总让别人抱。”
接连被拒,鹿朝低下头,像极了犯错被抓包。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循循善诱,“我们阿朝长大了,对不对?”
闻言,鹿朝眼帘微抬,露出受伤的神色。
鹿云夕被她这么望着,不禁心软。
“算了,先不说这个,以后你就懂了。”
鹿朝歪头,蹭了蹭鹿云夕的掌心。
她想长大,也想抱云夕姐姐。
感受到鹿云夕微凉的指尖,鹿朝拉下她的手,捧在掌心里,边哈气边揉搓,没多久便焐热了。
“这样就不冷啦。”
不仅手暖了,鹿云夕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一时间,把要保持距离的念头统统抛到脑后。
晌午时分,两人带上染好的布匹去往集市布店换钱,顺路买回来猪肉和橘子,为年关做准备。
鹿云夕特意挑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竹签在肉上扎两排小孔,再放进调配好的酱料里腌制,想要完全腌入味儿得等上五六天。
入冬后,鹿朝把摇椅搬进屋里,兔笼也被连带着移到外屋的窗户底下。鸡窝上添了一层厚实的稻草,等着迎接隆冬腊月。
鹿朝坐在摇椅上,足尖轻点地面,椅子随之摇晃起来。她抓起红橘,三五下剥皮丢进嘴里。果肉清甜多汁,瞬间充斥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