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必定就是萧衔月!”
作者有话说:惊刃:昨儿又惹主子生气了,请大家留下一条评论,一瓶营养液,赞助我多去买点画册、本子之类学习学习,十分感谢[可怜]
柳染堤:你还学??你要上天啊???
柳染堤:大家不要把评论给她,给我吧[猫头]我要买一堆玉珠、缅铃、银链回来,统统用在她身上[猫头]
第85章 铜雀台 4 她的私心那么多、那么满。……
看锦娇捏着那张纸条, 一路风风火火地跑远,齐椒歌百思不得其解。
“锦门主怎么会有衔月姐的题字?”她挠挠脸颊,嘀咕道, “内容还怪怪的。”
柳染堤正低头剥桃花酥。
她掰成两瓣,嫌大,又掰成四瓣,然后顺手捻了一小块,塞到惊刃的手里。
“谁知道呢, ”柳染堤懒洋洋道,“萧衔月那人最爱东走西逛,兴致来了,随手写两句也不稀奇。”
“兴许写完了又随手一丢,又被锦绣门的人捡了回去,当了个宝。”
齐椒歌道:“这么说来, 柳姐你和这位前辈很熟吗?”
柳染堤笑了笑:“剑中明月’名号响彻大江南北, 谁没听过?只是听说过与真正见过,又是两码事了。”
齐椒歌想想,是这个理。
一旁的惊刃从主子手里接过桃花酥, 反手丢进嘴里, 连看都没看一眼。
酥皮入口化得极快,馅料尝起来甜甜的, 她只觉得齿间都是香, 就是还没来得及品味,便已下了肚。
……太小了。
惊刃一边嚼, 一边有些惦记席间那一整盘酱牛肉,心里暗暗叹气:甜的总归不顶饱,还是肉更踏实。
她虽是坐着, 却仍脊骨笔挺,坐姿端正,一只毛绒绒的白团子正窝她腿上,呼噜呼噜睡着觉。
正想着,柳染堤又递过来半块酥饼。
这回酥皮叠得更厚,透出一丝肉香,显然是换了别样馅料。惊刃习惯成自然,又是伸手一接,不假思索,顺手就往嘴里塞。
咸香在舌根化开,里面果真是肉,只是肉丁被切得很碎,藏在厚厚的酥皮里,吊得人胃口发痒。
惊刃津津有味地嚼着,刚嚼到一半,余光瞥见柳染堤瞟了她一眼。
“小刺客,我递来的东西,你看也不看就往嘴里扔?”柳染堤道。
她往前倾身,尾音一勾,带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小心我在里面下毒哦?”
惊刃将嘴里的东西利落咽下去,方才开口:“主子递来之物,属下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坦然道:“若真被毒倒,也只能说明属下这暗卫当得不够好,让您还要费心试探。”
柳染堤的手一顿,默默偏开了头,道:“油嘴滑舌。”
惊刃眨了眨眼,盘算了一下,心道主子这好像是第二次说她“油嘴滑舌”了。
说明她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是有一些些起色的,起码不是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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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正酣,丝竹绕梁。
锦娇却无心流连,攥着那张纸,裙角飞扬地往母亲书房奔去。
她穿着簇新的石榴红裙,裙摆绣着金线牡丹,整个人娇俏明艳,好似初春枝头最烂漫的一朵花。
守在廊下的小侍女拦了一步,还未开口,就被锦娇一个眼刀扫开了,“娘亲又不怪我,让开让开!”
锦绣门的书房在长廊尽头,窗户半掩,窗棂被风一吹,簌簌作响。
“娘亲,娘亲!”
锦娇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书房唯有一盏烛火,在案几上明灭不定。昏黄的光勾出满屋子的陈腐气。
桌面上摊开一摞摞发黄的旧账册,足有半人高,墨迹褪得有些灰,泛黄的纸页在指下哗啦作响。
锦胧坐在那堆账本后,身子略微前倾,飞快翻动账页,眼光在一行行数字与注脚上掠过。
纸页翻动着,带出一股陈年纸墨与霉酸味,闷在屋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锦娇蹦跳着,一进门,先是被满案的账本吓了一跳:“呜哇!”
那些册子像一堵墙,将一向温婉、得体、大气、从容的母亲衬得有些陌生。
锦胧正翻到一页旧账,呼吸微促,眼底涌着一丝焦灼。
听到动静,她僵了半瞬,将手上的账本合上,声音收拢回往日的温和:
“娇娇,怎么跑这里来了?”
锦娇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她三步作两步地扑过去,一头扎进锦胧怀里。
她像小兔一样圈住她的颈子,甜声甜气道:“娘亲娘亲!我找到那个题字的人了!”
锦胧愣了愣:“真找到了?”
“是谁?”
锦娇笑得眉眼弯弯,得意非常:“我知道,娘亲这次是在特意考验我吧?寻了个可难找到笔迹的人。”
锦胧抚着女儿的发,未留意到自己语气里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是啊,所以娇娇寻到了么?”
“当然,”锦娇洋洋得意,将小纸条抽出来,“我比对过字迹了,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这人,绝对便是萧衔月!”
——噗通。
噗通。
锦胧的心肺好似被人狠狠捏住,生生往外拽了一把,下一瞬竟空落落地漏了一拍。
噗通、噗通,急促无比,汹涌刺痛,撞得她肋骨一阵阵发疼。
锦胧指尖发麻,拿不稳手边那本账册,唇上血色尽褪:“真…真的是萧衔月?”
偏偏锦娇正挂在她怀里,将整颗脑袋埋在她肩窝里,一心只顾撒娇,哪里瞧得见母亲一瞬骤白的脸色:“对啊!”
“没想到母亲给的题目这么难,居然是萧衔月的笔迹,害我找了好久呢!”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既然找到了,我的赏什么时候给我?”
锦胧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到发痛的惊涛,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好,好。娇娇本事不小。”
她轻声道:“把字条给娘亲。娇娇乖,先出去玩一会儿,娘亲还有些账目要处理,晚些将奖赏送去,好不好?”
锦娇噘了噘嘴,本想再闹上一闹,抬头一看,却蓦地愣住了。
母亲发式一向梳得整,可那黑发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极细的白发。灯火一映,更显醒目。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她不知道。
锦娇鼻尖一酸,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闷闷点头:“好吧……”
她把纸条递过去,转身要走,正要跨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锦胧的声音:
“娇娇。”
锦娇回过头来。
烛光下,锦胧勉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眼尾有细细的纹路:“这段时日,你先乖乖留在家里,不要出门,好不好?”
锦娇一听,脸立刻垮下来:“为什么?明日就是城南的庙会了,有百戏班子来,还要放天灯,我盼了好久的。”
锦胧耐心道:“最近蛊婆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娘亲不放心你出门。”
锦娇被护得太好,不知其险,只觉得娘亲又来管她的事。
她气鼓鼓道:“我才不怕呢!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不能去?”
“娘亲你总说我不懂外头的事,可你又不让我出去看,怎么懂啊!”
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孩子,锦娇又哭、又吵、又闹、又撒娇,锦胧不得已,还是退了一步。
锦胧看着女儿,翻账目之时凌厉与阴沉被硬生生压下去,只余一片柔软。
她抚了抚女儿的额发,叹了口气:“好,好,娘亲不拦你,既然你实在想去,那娘亲多安排些暗卫跟着,可好?”
锦娇这才破涕为笑:“好!”
书房的门被小侍女轻手轻脚地合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窗外风声与烛芯偶尔炸响的细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旋。
锦胧垂下眼,看向手中那张纸。墨迹肆意凌厉,锋芒毕露。
她指骨在纸边颤了颤,随即收紧,直捏得纸角起了褶。
片刻,锦胧低低嗤笑了一声,自账册下抽出一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早已干透,黑得发亮,其上的字迹,与锦娇小字条上的一模一样。
那纸红得发沉,艳得滴血,在最正中的位置,被刀扎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烛火的光淌下来,淌过一道道墨迹,从那裂口间淌过去,淌过锦绣牡丹,淌过那一具被钉在树上的尸身。
鲜血一滴滴地淌,啪嗒,啪嗒,砸在碎银上,砸在白骨上,映出纸上明晃晃的一行字:
【填了二十八家女儿的命,才换来的这座金山银山……】
【够不够,买你女儿的一条命?】
锦胧冷笑一声,攥紧红纸,将其在掌心捏皱、捏碎,随手一团,丢进身旁的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