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那一点温热从唇缝间潜入,极尽克制,不声不响地接近她,靠近她,柔柔地缠住她。
  舌尖若即若离地缠了两圈,待柳染堤呼吸稍乱,这才稍稍一紧,将她的气息牢牢卷入自己怀中。
  柳染堤心跳乱成一团,原本想牢牢握在手里的主导权,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滑走。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觉胸口的气越发不够用,脊骨逐渐软下去,不得不往后仰。
  榻边就在身后。
  她只来得及勾住惊刃的脖颈,下一瞬,两人便一同倒在软榻上。
  被褥下陷,衣襟在拉扯间散开,发丝纠缠在一处,灯影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了一片。
  柳染堤被她吻得晕晕乎乎,唇舌间一片湿热,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枚糖,被她剥了糖衣,卷在唇齿间舔来舔去,讨走每一丝被藏起来的甜意。
  她每一次试图后退,后腰便被那只手按住;每一次想夺回呼吸,唇齿便被她极温柔又极强硬地扣住,让她只能任由暗潮将自己一寸寸吞没。
  直至轻微的眩晕感笼罩了她,柳染堤胸膛起伏得厉害,下意识抓紧了她的衣襟。
  惊刃方才收了力,松开她的唇。
  唇与唇分开时,尚有一缕水意相连,细细沾在她唇角,仿佛一笔未干的水红,将那儿衬得愈发艳润。
  柳染堤有些失神,呆呆地望着她。
  她眼角沾着水光,仰靠在枕上,发丝散乱,衣襟微敞,细汗顺着鬓边滑到颈弯,如若一缕碎玉。
  见惊刃抬手抚来,柳染堤下意识闭了眼。水意染上指尖,又下移,压上被方才一番纠缠咬得湿黏黏的唇。
  柳染堤还未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呼吸,便听见耳畔有声音落下。
  惊刃俯在她上方,一手撑在她肩侧,一手抚着她的唇。额发垂下,遮去些许面容,只露出一双灰琉璃般的眼。
  她的声音微哑,却依旧很认真:“主子,我有让您满意吗?”
  柳染堤:“……”
  可恶,她又输了!!!
  -
  锦绣门“百花宴”的前一日,门前车马已是络绎不绝。
  彩舆珠辇自官道一路排到山脚,马蹄声与车轮声在石板路上滚过去,溅起一片热腾腾的声响。
  朱漆牌坊,金瓦流光,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牌匾,鎏金“锦绣”二字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檐下挂着夜明珠灯,廊面垂着薄纱门帘,缀金流苏随风摇曳,处处都绣着锦绣门的门徽牡丹,瓣瓣如金,馥郁绽放。
  前院廊下,衣袂纷纭。
  锦绣门的侍女穿梭其间,皆着浅金滚边的襦裙,腰间束着金色绦子,手托漆盘,笑语盈盈,引客入内。
  齐椒歌端着个描金的小漆盘,步子轻快,在摆满各色糕点的案前来回穿梭。
  她才不管什么仪态规矩,只顾一路看哪盘点心顺眼就伸筷子夹,没一会儿盘子就叠起一小座糕山。
  枣泥酥、千层饼、翠玉团子,锦绣门特制的金丝糕,什么类型的都有。
  齐椒歌叼着一块杏仁酥,正打算找个偏僻地方慢慢消灭,眼角余光却忽地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跟在一名白衣人身后,脊骨笔挺,行走间气势极沉,极稳。
  齐椒歌眼睛一亮,顾不得盘子里的满满当当的糕点,欢喜地快步跑过去:“影煞大人,柳大人,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柳染堤闻声回头,正好撞上小辣椒那一双熠熠生光的眼。
  她笑道:“这不是小齐么?我们还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锦绣门也给天衡台递了帖子?”
  齐椒歌一边稳住盘里晃晃悠悠的糕点,一边摇头道:“不,是锦娇约我的。”
  “那个大小姐实在太缠人了,她又央求着想看我的题字册子。我本来不想来的,可一想起柳大人您上次说,‘可以给她看看’,就过来了。”
  柳染堤柔柔看着她,笑意愈深。
  她揉了揉齐椒歌的头,两指夹着她一撮发,故意乱拨了一下:“我们小齐,真是个乖宝宝。”
  齐椒歌腾地直起脖子,一把拍开她的手,“我才不是宝宝,别那样喊我,肉麻死了。”
  说着,她转头望向惊刃,狠狠强调道:“我是个大人了。对吧,影煞大人?”
  惊刃站在柳染堤侧后半步处。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全黑,而是换了一身锦绣门特地备下的客袍,肩线更显瘦削挺拔,目光平静,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面对齐椒歌期待的目光,惊刃淡淡道:“我听主子的,主子说的什么都对。”
  果然,影煞还是那个熟悉的影煞,带着那一颗永远不会转弯的榆木脑袋。
  齐椒歌正要再辩解两句,忽然瞥见了什么,神色一顿,皱起眉来。
  她眨了眨眼,盯着惊刃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点:“影煞大人,您嘴唇怎么了?”
  惊刃一怔:“怎么了?”
  齐椒歌盯得更紧了,语气还颇为郑重:“您嘴唇怎么瞧着红红的,好像被猫狠狠咬了好几口一样?”
  惊刃:“……”
  惊刃想起某人恼羞成怒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摸了摸唇瓣,心虚道:“是…是吗。”
  作者有话说:惊刃:主子这是生气了,还是害羞了?[可怜]
  惊刃:请大家留下您的一条评论or营养液[可怜],支持我继续学习,继续进步!
  柳染堤: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84章 铜雀台 3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柳染堤瞥了她一眼, 似笑非笑,凉凉道:“影煞大人,被猫咬得挺惨啊。”
  惊刃:“……”
  齐椒歌还当真了, 关切道:“您要不寻点消肿退火的药膏来擦一擦?唇上皮薄,要是落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惊刃摇摇头:“无碍。”
  柳染堤插了一嘴:“就是啊,影煞大人实力高强,武艺卓绝, 就连别的技艺也是出类拔萃。”
  “天山围剿,千军万马里都能全身而退,这点被猫叼两口的小伤,自然不值一提。”
  惊刃:“…………”
  惊刃有点郁闷,心道昨儿明明是主子自己亲上来的,怎么到最后, 反而她又生气了呢?
  榆木脑袋转了两圈, 她想通了。
  多半还是自己笨手笨脚,吻技又太差,叫主子失望了, 她才会如此恼火生气。
  惊刃暗暗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得多加练习, 多看看书册、画册、功法秘籍之类的,进补一下。
  齐椒歌的糕点小山即将坍塌, 面对她投来的求助目光, 柳染堤大发慈悲,拿了拇指大小的一小块杏仁膏帮她减轻负担。
  齐椒歌:“……”
  几日未见, 柳姐还是这么可恶。
  庭院之中热热闹闹,四处都是各家门派,亦或是商家的姑娘们。
  三人随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园中池水绕着曲折小径铺开, 牡丹、海棠、玉兰、紫藤混着栽了一片,花架蜿蜒成廊,浓香扑面。
  这种奢华铺陈,旁人施展一次便要倾尽数年积蓄,锦绣门却像只当是寻常家宴。
  用金山银山堆砌出一座极乐窟,要叫人在此处迷了眼,软了骨,忘了今夕何夕。
  沿着曲折回廊望去,所见之处皆是牡丹。或绣在帷幕上,或刻在栏杆上,或以金粉描在梁枋上。
  花心嵌珠,边缘勾勒,瓣瓣如金,馥郁得几乎压过春日百花。
  一缕钏声穿过花影。
  先落在耳畔,后落在眼前。
  锦胧便带着她的女儿锦娇,从馥郁华灼的金色花海间缓步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簇拥着绣金流光,步步皆是富贵,寸寸皆是锦绣。
  “齐小少主,柳姑娘,影煞姑娘。”
  锦胧盈盈见礼:“今日百花宴,能请到三位阁下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
  锦胧相貌平平,她女儿锦娇倒是生得娇俏,下巴微扬,那双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嚣张的明火。
  她目光飞快地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跟着母亲行了礼。
  柳染堤颔首,唇边噙着一丝笑:“锦门主客气,不过是虚名罢了,哪里及得上锦绣门富甲天下、声震四方。”
  这话听着像恭维,
  细品却有些意味深长。
  锦胧笑容丝毫不变:“阁下说笑了。锦绣门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哪里敢称什么‘富甲天下’?”
  这话说得,齐椒歌都无语了。
  她看了看富贵华丽的庭院,又看了看母女俩身上闪闪发光的一堆头面首饰,只觉得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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