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说着,白兰声音都抖了起来:“我可是个医师,还是和你主子交好的医师!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惊刃很耐心地和她解释:“无字诏内禁止杀人,禁止斗殴,我就算想杀了你,也得把你拖出去再杀。”
  白兰:“……”
  听起来更恐怖了啊喂!!
  惊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道:“得劳烦你帮忙照看我一下,我需要在两日内尽快恢复,赶到主子身侧与她汇合。”
  白兰狐疑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惊刃语气平淡:“我会将左臂、肩胛、右腿的皮全部割开,将骨头拆出,用天缈丝缝好经脉,再重新拼回去。到时得劳烦医师您盯着我,若我疼晕过去,一针扎醒。”
  白兰:“…………”
  白兰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嘴圆的能塞个熟鸡蛋进去,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疯了?!”
  惊刃还是很淡定:“您不是一直好奇我怎么修复经脉么,这便是不传之秘了。”
  有了白兰的帮助,比起之前金兰堂小木屋时的狼狈,这次惊刃恢复得快了许多,还收获了一大包白兰熬制的气血丹。
  只是,在惊刃浑身缠满纱布,拎着剑准备往外冲时,收获了一道来自于白兰的,极其幽怨的目光。
  白兰收拾着缝针,劈头盖脸就是骂:“你流了这么多血,刚包扎完伤口还没愈合,不好生歇上几日,急着提剑是要上哪去,找黑白无常叙叙旧吗!”
  惊刃很着急:“我找黑白无常干什么,我要找的人是主子。她这两日就会出发往南疆走了,我得提前过去过去守着。”
  白兰:“…………”
  苍天啊大地啊,但愿天下再没有如此倔强且不听劝的病患,愿天下医师都能遇上乖乖躺平、好生养伤的正常人,而非这种包扎完就往外冲的疯子。
  两卷天缈丝,再加上这段时日莫名其妙就会被主子哄着、拉着、拽着双修一回,惊刃的功力已是回到了七成左右。
  虽比不上全盛时期,可七成的影煞已是恐怖至极,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了。
  若是还能再拿到一卷天缈丝就好了。
  惊刃想。
  只可惜,她打听了一圈,似乎除了从论武大会赢走两卷天缈丝的嶂云庄,其它各大山门武馆手中都无多余的天缈丝在手。
  这东西太过稀罕,寻常人根本碰不着,有也早就用掉了。
  惊刃将白兰带出无字诏后,动作迅速,目的明确,直奔南疆。
  无字诏虽也教孤女们识毒、制毒、下蛊,却终究只是粗浅了解,远不及赤尘教对于蛊术的精深。
  早年间,青傩母曾与红霓有约,每一届孤女都会前往赤尘教历练月余,学习蛊术,淬炼毒抗,磨砺心性。
  然而,恰好是惊刃这一届,赤尘教违背约定,导致数十名孤女惨死,两家的交易也就此断绝。
  惊刃对赤尘教的位置尚有些印象。她孤身一人,行路便捷,不眠不休,短短一日便赶至赤尘教外围的瘴林附近。
  只是自蛊林事发之后,赤尘教为了将自己藏匿起来,刻意做了一番伪装,又悄然迁移了驻地,想要进去,须得费些周章。
  惊刃在瘴林外围蹲守了一日,恰好见到一队携带“蛊引”出门,去为蛊母寻找新鲜血肉的教徒们,便悄然跟了上去。
  她仔细观察一番后,挑中了一个身形与自己相仿、且性情怯懦、冒充时不易露出破绽的教徒。
  趁着对方与队伍分散,独自去取人性命时,惊刃从背后一刀抹了她的喉咙。
  她将尸身沉入沼泽,而后换上红衣,贴上人/皮面具,带上“蛊引”,神不知鬼不觉地便混入了队伍之中。
  思绪回到当下。
  见柳染堤一直在喝水囊里的水,惊刃道:“主子,需不需我去为您倒些茶水,拿些糕点、吃食之类的过来?”
  柳染堤颔首,道:“过会再去吧。”
  齐椒歌大大咧咧的,拖了一张石椅坐下,托着腮道:“幸好影煞你提前来了!”
  “不然,我可真不敢乱吃赤尘教里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掺着什么,会不会咬一口,忽然爬出一条蜈蚣毒虫来,想想就渗人。”
  小齐嘀咕道,“而且,我还听说赤尘教里的人都……咳咳,总之就是很荒唐。”
  赤尘教除却因炼蛊遭人诟病之外,教中风气也邪门得很。红霓教主本就是出了名的纵情恣意,底下的教众也个个毫无顾忌,放浪形骸。
  若是只在教中夜夜笙歌也就罢了,奈何教徒们还时不时喜欢外出寻乐子,每次必定要见血才肯罢休,既荒淫又凶残,着实可怖。
  久而久之,外界对于赤尘教的风评一降再降,都说在教中待久了,人便会被蛊虫蚀了神智,变得欲念缠身,不成人样。
  小齐这么一说,惊刃想起了什么。
  也幸好来的人是她,要是换了惊雀,在看到那一堆不堪入目的淫靡之景后,怕是要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外头关于赤尘的传言,全是真的。”
  惊刃道:“主子,你们两人最好小心些,能避开那些教徒的话,便尽量避一避。”
  柳染堤幽幽叹口气,“怎么避?”
  “你也看到了,方才那群人简直过分,我赶走一个又来一个,全都拼了命往我身侧挤。”
  她泫然欲泣,故作委屈:“坏人,你怎么不早点来,你主子被欺负了知不知道?”
  这话说得,齐小少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就柳染堤方才那推人、丢人、砸人、踹人、扔人出去的利落功夫,她被欺负了?
  明明是她欺负别人好不好。
  可惜影煞大人的脑子不太好使,顿时便慌了神,小声道:“十分抱歉。”
  “红霓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说一定要……”惊刃停住话端,看了齐椒歌一眼。
  柳染堤心领神会,将小齐耳朵严严实实地一捂,惊刃这才压低些声音,继续向下说:
  “红霓下令,说一定要在三日内将您引诱上榻,还得把您弄得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说着,她自腰间拿出了一个纱布小袋:“然后趁您情动忘形之际,将蛊毒种入您的体内。”
  小齐被捂着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只能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柳染堤,又看看惊刃。
  惊刃神情严肃,继续道:“所以,方才那群教徒才会想尽办法来接近您,而那些茶水糕点,都万万碰不得。”
  要知道,惊刃还在后厨火房时,可是亲眼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下药现场。
  那沾上一星便能让人身酥体软,浑身使不上劲的媚骨粉,被教徒挖了满满一大勺,全倒进了准备做花瓣酥的面粉里。
  那只要一滴就能让人欲/火焚身,难以自持的溢春散,被教徒往茶壶里咕嘟咕嘟倒了整整一瓶,倒完还嫌不够,往瓶里加了点水,摇一摇,继续往茶壶里灌。
  惊刃看得是瞠目结舌。
  柳染堤松开齐椒歌的耳朵,从惊刃手上接过小纱袋,嗤笑道:“真是煞费苦心。”
  她解开袋子,只见雪白的纱布之中,正盘着一条细若游丝的小蛇。
  那蛇通体血红,长不过半指,鳞片密密匝匝,透着一股诡异的莹光。蛇信吞吐间,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缠心蛇?”
  柳染堤蹙眉,“她想把这个种到我体内?”
  缠心蛇非寻常蛇类,而是赤尘教以邪术养出的“蛊种”之一,平日里专以人血喂养,一旦种入体内,便会潜伏于心脉之侧。
  中蛊之人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可一旦蛇主施法催动,红蛇便会咬破血脉,释放释毒,让中蛊之人顷刻间欲念横生,意乱情迷,直至任人摆布。
  惊刃点点头,而旁边的齐椒歌听了半截,顿时炸了:“好恶毒啊!”
  齐椒歌愤愤道:“红霓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说什么赤尘教是‘清雅之地’。我呸,刚来第一天就想着给我们下毒下蛊,这叫清雅?这叫卑鄙无耻!”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我之前以为这地方虽邪门,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感情是我想多了——什么规矩都没有,分明是把咱们当成砧板上的肉,明日都等不得,今日就得剁了包饺子!”
  柳染堤道:“哟,你终于察觉了?”
  齐椒歌一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是她眼巴巴地求着柳染堤要来,就这么,把自己求进了一个明晃晃的大坑里。
  齐小少侠顿时陷入了愁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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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正午时分才到的瘴林,而后又是蒙眼进林又是对付教徒,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是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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