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要讨主子欢心,这个更多得是靠悟性,有时候也看主子本身的性格。很不幸,惊刃属于杀人极强,悟性极差的类型。
  于是,她摇了摇头。
  柳染堤偏头望来,珠帘在肩畔晃着,晃着,珠粒滚入眼睛里,折出一点捉摸不定的亮。
  “如此说来……”
  她说着,忽地抬起手。
  那只手生得极好,骨节匀停,白皙修长,贴上惊刃的唇,轻柔摩挲着。
  柳染堤弯着眉,长睫似盛着一层细糖。指腹一动,沿唇线描过,往里探了一分。
  柔软的,甜的。
  如蜜一般。
  “小刺客,是不是没有吻过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风声问,惊刃,你为什么救她?
  风声问,惊刃,你心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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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主倒计时:
  柳染堤:罗裙底下还要穿一整套黑衣,你不热的吗?
  惊刃:这是身为暗卫的职业素养。
  柳染堤:如果我给你裹三件棉袄,四条秋裤,两条围脖,你还能利索地杀人么?
  惊刃:…………
  惊刃:……大概是,可以的?
  第23章 试唇温 2 “小刺客胆子大了,你要对……
  惊刃还未回答, 柳染堤便自顾自地继续说,笑意轻快:“肯定是没有的。”
  指腹顺势向下滑,落到惊刃下颌处, 逗小兽似的勾了勾指节,挠过她的皮肤。
  “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害羞了,”柳染堤道,“一逗就脸红, 真好玩儿。”
  惊刃默默推开她的手。
  自己什么时候害羞过?惊刃只觉得莫名。至于柳染堤说的‘脸红’,那更是没有的事。
  正巧,楼下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好几个门派姑娘都在抱怨,说因事发突然,她们的包袱、兵器都沉入江底,正急着寻替代刀剑参加比试。
  不过说来说去, 此事损失最惨重的, 大概要要数锦绣门自家。
  据说那一艘画舫耗费近万两白银,紫檀雕花,丝绸帷幔, 用料皆是顶级。
  这一下子烧了沉了, 当真是无妄之灾,不免让众人对锦绣门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见惊刃听得仔细, 柳染堤也顺着她的视线斜望下方, 随口道:
  “说不定,是锦绣门自己沉的呢?”
  烛光透过扇面, 将几支墨梅描摹得愈发清晰,玉流苏坠下,析出几道细细的光。
  柳染堤道:“锦绣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沉艘船,能坑一把其它门派,又能给自己博个苦主的名声,一箭双雕。”
  她的猜测与惊刃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事实上,早在惊刃走遍整艘画舫,却没见一名锦绣门巡卫时,便已经心生疑虑。
  不过,她又不是柳染堤的暗卫,自然不能与她商议太多,不能轻易透露有用的信息。
  惊刃思忖片刻,道:“柳姑娘,看在我算是救了你的份上,我可否问你一件事情?”
  “无事柳染堤,有事柳姑娘,”
  柳染堤瞧她一眼,“说吧。”
  惊刃斟酌着,道:“前几日在藏珍之上,你为何要拉住我?”
  柳染堤停下摇扇的动作,她打量着惊刃,并没有说话,可分明又“说”了什么。
  惊刃回答道:“当时,你我二人距离高台极远,那名垂暮老妪又以布帛遮盖身形。”
  “纵使你武功再如何高强,也不可能透过布料,看到她皮肤下凸起的蛊虫爬痕。”
  “但你却知晓那老妪因何而来,也知晓她身上带着蛊虫,才会阻止我上前。”
  惊刃道:“你认得她。”
  字字缓慢,平淡的一句陈述。
  柳染堤眼底泛笑,悠悠叹口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这不是挺机灵的?”
  “我真是不懂,明明是聪明又水灵的一个姑娘,怎么你那主子,就对你如此不喜呢?”
  小团扇轻巧一转,扇尖贴着惊刃手背,滑过指节,一寸寸向上攀,点在她的腕骨处。
  “小刺客,当真不愿意跟着我?”
  柳染堤道:“瞧这几天我对你多好啊,好吃的、好玩的,可都想着你。”
  惊刃没说话,手腕一翻,蓦然扣住了柳染堤的手腕,制住那把正在作乱的小团扇。
  力道不重,却极稳。
  柳染堤的腕骨很细,惊刃一手便能轻易圈起,指腹压着肉,微微用力,将她向后推去,制在护栏上。
  “我不可能叛主。”惊刃道。
  柳染堤纵容着她,任由她攥着手腕,只浅浅地笑,背贴着栏杆,仰头望着惊刃。
  “真是的,仗着我对你这么好,养得小刺客胆子大了,无法无天,居然敢这么扣着我,压着我。”
  柳染堤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两人靠得这样近,刀锋可以轻易划开喉咙,可若方向一偏,或许…也可以是一个吻。
  杀与柔,咫尺之间。
  不知怎么的,惊刃心跳快了几分,她松开制住对方的手,后退半步:“你还没回答我。”
  柳染堤倚着栏杆,心想:‘小刺客真的很容易害羞。好玩,下次还要继续逗她。’
  “小刺客,你弄疼我了,”她抚着被惊刃握过的地方,眼眶含泪,柔弱地咳了一声,“坏人。”
  惊刃:“……”
  骗人,她根本没用力。
  “至于蛊婆,我确实认得她。”柳染堤懒懒道,“我俩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只不过,我可不知道她会在藏珍现身,直接出手杀了容家长女。”
  惊刃沉沉望着她,脑中飞快转过数个念头:血海深仇?对主子而言,这是个有价值的情报。
  她能否利用柳染堤接近蛊婆,甚至借她之手,除去这个对主子的威胁?
  惊刃正思索着,不自觉地覆上剑柄,摩挲着生锈铜环,蹭上一点锈痕。
  柳染堤将这习惯性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团扇掩唇,道:“小刺客,打什么坏主意呢?”
  “该不会,又在想着怎么利用我?”柳染堤道,“比如往台上射一箭挑衅书,把天下第一喊出来给你撑腰?”
  惊刃:“……”
  惊刃瞥她一眼,转头就往楼下走,柳染堤快走两步追上,从侧面探出身:“上哪去?”
  说起来,自从在江边将柳染堤救上来之后,两人就已经算是分道扬镳了。
  至少,惊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奈何风水轮流转,她不跟着柳染堤,柳染堤反倒跟上了她,跟幽灵似的,神出鬼没。
  惊刃脚步不停,转眼便下到一楼,侧身越过众多宾客:“我得去寻主子。”
  柳染堤又是一笑:“去哪寻?”
  惊刃:“……街上。”
  “这不巧了么,”柳染堤笑意愈浓,“我也要去街上,咱们刚好能搭个伴。”
  这话听着真耳熟啊。
  惊刃无奈。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
  街边的新搭摊子一个挨着一个,贩刀的、卖药的、吹牛的、骗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才走过两个摊位,柳染堤便没了踪影。惊刃原本就想要甩了她,如今倒也是省事。
  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这会没了影子,约莫下一刻,惊刃就又能在卖栗子、卖炒糖,抑或是卖蜜豆的铺子瞧见她。
  惊刃穿行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却一直没有瞧见嶂云庄的衣纹佩饰。
  她内心有点不安:
  怪了,今年怎来得这么晚?
  惊刃装作挑选刀剑,蹲下身,与其中一名摊主闲聊,问她是否有见到嶂云庄之人。
  摊主是个脸上带疤的瘦削女子,笑道:“今年大会,可是七年来头一遭的热闹,来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她打量了一下惊刃的打扮,又道:“您是一个人来的吧?倒是省心。那嶂云庄可是大队人马,怕是堵在半路了。”
  惊刃一想,感觉有道理。
  她曾听惊雀抱怨过,说主子每次出门都得带十几个箱子装衣裳首饰,还不忘一整套的香炉茶具,自己也得帮着收拾整理,烦死了。
  当时,惊刃只觉得很羡慕,认真道:“我也可以帮主子收拾行李,整理茶具,我很能干的。”
  惊雀顿时眼眶一红,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惊刃一头雾水,茫然道:“我又不会杀你,你哭什么。”
  惊雀只是哭得更凶了。
  思绪回笼。惊刃拿起一把短刀,试了试刀锋,状似无意道:“今年怎会这么多人?”
  摊主神情微妙起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左右张望一番,忽然向她招手:“您凑近点,我跟您说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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