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莱炆笑了:“走吧,大卫,你也许久没有吃过父亲做的菜了。”
小石屋外,菲克、米若扛着铁楸,正在哼哧哼哧地铲雪。
圆头圆脑的阿诺从房内跑出来,举着两个黑亮的煤块:“瞧,这个做眼睛怎么样?”
如是非举着摄影机,绕着他们跑来跑去,寻找最温馨可爱的角度。
看见莱炆、卢希安、洛叶提联袂而归,众虫都是眼前一亮。
天底下,再没有比他们更漂亮的一家三口了。
如是非瞬间调转镜头:“主君成熟优雅,祭司仙气飘飘,额,家主,您穿得太厚,有些不搭。”
阿诺举着煤块跑来:“还有我,活泼可爱。”
米若:“家主,咱们的安兹小城纪录片,还拍吗?”
“拍!”卢希安挥手,“当然要拍,卢导从不虎头蛇尾。”
他脱下毛茸茸的外袍:“这周的主题,就叫家庭。”
克希礼.怀特尔只在意莱炆一个,麦希礼.怀特尔是否当真不在乎他曾经的家,得试了才知道。
莱炆立刻明白了卢希安的用意,替他拉上外袍,摇头:“他不会在乎,也不会如克希礼一般容易激怒。”
“就试试,”卢希安兴致勃勃地开始指挥机位调度,“洛叶提是他唯一的骨血,总会有点儿在意的吧。”
他从米若手中拿过铁楸,塞给洛叶提:“铲雪去,表现得高兴些。”
洛叶提抱住双臂,表示拒绝。
阿诺举起手中煤块,笑得甜甜的:“哥哥,你可以给雪人装眼睛,很好玩的。”
洛叶提接过煤块,温柔地笑了:“很漂亮的眼睛,谢谢你。”
对小孩子就换了嘴脸,立温柔人设。
卢希安对着洛叶提狂翻白眼,然后推着莱炆进屋:“炆叔,您负责做菜,我给您打下手。”
顺便吃豆腐!
自从发现前雄主白先生还活着后,炆叔就一直抗拒身体上的亲昵。
一进屋,卢希安先脱下毛茸茸的外袍,露出玉树临风的身段,在墙角摄像头前反复摆出帅帅的姿势。
莱炆也换了身素白袍子,走到窗口,看见洛叶提正弯着腰,专心地给雪球装上眼睛。
他的灰色眼眸里,现出孩子特有的好奇与光亮。
从大卫出生起,怀特尔家的老雌君就将他丢给两个年长的亚雌照顾,即便是雌父莱炆,也很少被允许接近。
这种堆雪人的孩童游戏,大卫莫说玩,见也不曾见过。
两个眼睛装得很完美,阿诺拍着手欢呼:“哥哥,你真能干,我每次都会装成斗鸡眼呢。”
察觉到莱炆的注视,洛叶提回首,笑得阳光灿烂,仿佛当真变回了一个小孩子。
卢希安从背后环住莱炆的腰,低语:“炆叔,我会是个好丈夫,也会做个好父亲,咱们将来的崽崽,每个冬季都会玩打雪仗、堆雪人。”
莱炆拍他的手:“小安,在做个好父亲之前,炆叔希望你能做个好执政官。”
卢希安:“……”
炆叔什么都好,就是爱说教。
他最终说:“为了你,我会试一试。”
雪人堆好了。
卢希安拿出竖琴,坐在门口弹唱一曲欢乐的曲子。
阿诺拉起洛叶提,菲克拉着米若,欢快地跳起舞步。
莱炆切菜的声音,咚咚如鼓点,敲着伴奏。
附近的雌虫闻声而来,将舞蹈的圈子拉得大了好几圈。
布莱克接过莱炆手中的菜刀,亨利抱着半岁的安。
一个不知名的雌虫接过卢希安手中的竖琴。
卢希安被簇拥到欢舞的雌虫群中,左手拉着莱炆,右手牵着阿诺,阿诺牵着洛叶提。
一家四口。
第73章 我还是喜欢你
吃晚饭时, 月亮已经挂在夜空中央。
雌虫们不怕冷,把餐桌拉到了院子里,就着雪色、月色下酒。
莱炆陪着卢希安坐在房内, 洛叶提、阿诺与他们相伴。
没有谁说起当下的形势, 未来的计划,只是谈论雪景, 春光,漫无目的地惬意闲聊。
洛叶提告诉阿诺, 他的两个弟弟都长大了许多,阿亚会读书写字了, 雅弗成了怀特尔家众星捧月的小少爷。
阿诺微红了眼睛:“小少爷们都很坏,雌父不会喜欢的。”
莱炆柔声安慰他:“你的雄父, 是大卫哥哥的小堂叔, 也曾是怀特尔家的小少爷, 他就很好, 对不对?”
阿诺破涕为笑:“大卫哥哥也很好。”
卢希安:“他们是出淤泥而不染, 怀特尔家终究是坏种居多……”
一只雪兔腿塞进他的嘴里,莱炆:“多吃些。”
夜宴过后, 众雌虫离去,菲克、米若带阿诺回房睡觉。
小石屋清理一新, 昨晚的血腥被柔软的毛毯取代。
燃烧着壁炉的小房间里,莱炆和洛叶提说着悄悄话。
卢希安被推出门外。
如是非放下摄影机,向卢希安招手。
“新消息,第一轮刺杀失败了,”如是非说,“死士消耗了二十个,那个金戈, 几乎毫无弱点。”
“他与白先生寸步不离,晚上睡觉也守在床边。”
死士都是经过罗什纳多特训的,便是莱炆·洛维尔,也无法一口气打死二十个。
掩住心底震惊,卢希安面无表情地点头:“意料之中,没两把刷子,他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第九行省上任。”
如是非:“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下毒。”
卢希安摇头。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莱炆在为洛叶提梳头发,黑色眸子里满满的温情。
那个白先生,对前世的炆叔表现出了愧疚,这一世,他可会在孤寂的夜晚,想起他唯一的血脉亲子?
周一,天还未亮,小石屋里已开始上演离别。
洛叶提将卢希安拉到一边,低声说:“怀特尔先生的事,我会在大都留意,你这边有进度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你不会通风报信吧?”卢希安一本正经地嘴贱,“毕竟,他为你的存在贡献了一只小蝌蚪,而我只是你的继父……”
嘭!
虽然炆叔紧急从里奥处讨来特效药,细细涂了三层,卢希安进入执政官府邸时,还是顶着一只青肿眼窝。
白先生已坐在会议室里,听财政官汇报账目。
卢希安拉了一张椅子,在对面远远坐下,手挡在眼前。
财政官口中念着账目,头顶的汗唰唰地流。
他语速很快,账目也很复杂。
白先生灰眸微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忽然,他张开眼睛,看了财政官一眼。
财政官的汗流得更厉害了,他打着磕绊说:“长,长官,这个十三分区常年出刁民,军费去年支出多了些,原财政官向前任执政官汇报过,每位长官都签字同意。”
白先生语气平淡:“写出书面说明,每一手经办者签字,三天后放我办公桌上。”
他又阖上眼睛。
财政官几乎哭出来,他之前是十三分区的财务官,原以为一切问题都能推到原财政官手上,没想到这个新任执政官这般不讲情面。
他磕磕绊绊地说下去。
白先生每睁一次眼,他的磕绊就变得更严重。
显然白先生发现的问题,都是财政厅极力掩饰的问题。
说到后面,财政官几乎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白先生咳嗽起来。
金戈大喝一声:“想清楚了再说,执政官没有时间听你现编。”
“是!”财政官真哭了出来,“属下这就出去重新翻阅材料,晚一个星时来汇报。”
财政官恭恭敬敬后退,路过卢希安时,向他投去一个求恳的眼神。
卢希安没有看他。
第九行省首席裁判官进来了,他是个精瘦的中年雄虫,睚眦必报,之前被当众泼过大粪,丝毫不顾忌社会影响,现场就打死了那泼粪的雌虫。
他先看一眼卢希安,然后恭恭敬敬走到执政官面前,递上手中材料:“阁下,近三年的死刑案件都整理出来了。”
白先生半睁开眼睛:“说罢。”
首席裁判官:“那个,太多了,属下一时记不清楚。”
白先生阖上眼睛:“那就念。”
裁判官苦着脸,再看卢希安一眼,举起手中材料,一时竟然找不着第一页。
材料显然是他手下的事务官写的。
白先生咳了一声。
金戈大喝:“出去,理清了再进来。”
裁判官战战兢兢退了出去,路过卢希安时,他低声嘟哝:“长官,他丝毫不给咱们留脸啊。”
卢希安挥手,带着戏谑:“连材料页码都搞不明白,还要什么脸?快出去吧,找到写材料那个事务官,好好给你讲清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