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孩子的名字,是以他的拯救者命名的。”
他讲孩子递给卢希安:“小安,抱抱安。”
卢希安拒绝,莱炆坚持。
推让之中,他们越靠越近,卢希安的手指,忽然被软软地勾住了。
婴儿安,小手握住卢希安的小手指,咧开小嘴笑了。
小脸上没有血污,没有眼泪,白白嫩嫩,带着淡淡的奶香。
乌黑的瞳仁清澈见底,弯出月牙的形状,面颊上一对梨涡,盛满了开心。
他流着口水的小嘴巴里,果然新长出了一粒米白的小牙。
趁卢希安怔神,莱炆把孩子放进了他怀中:“小安,他喜欢你呢。”
卢希安抱着柔软奶香的孩子,全身都僵硬了。
第71章 你这么坏
卢希安抱着孩子柔软的小身体, 无所适从。
那叫安的小婴儿却一点儿也不怕他,他大约五、六个月大小,胖嘟嘟的小屁股在卢希安臂弯里扭来扭去, 寻找舒适的位置。
小胖手握着卢希安的手指, 咿咿呀呀地往嘴巴里放。
莱炆轻柔地抓住他的小手,摇了摇:“不能吃哦, 这个叔叔起床后还没洗脸呢。”
安攀着卢希安的手臂,小手探过去, 在卢希安下巴上挠来挠去,痒痒的, 软软的。
卢希安两只手都占着,忙唤莱炆:“炆叔, 好痒, 快把他拿开。”
莱炆微笑:“对孩子, 可不能说拿开。”
卢希安无法, 低下头, 在孩子小肩膀上蹭痒。
啵。
安在他面颊上印了个软软的亲亲,留下微凉的口水。
卢希安一阵酥麻, 异样的感觉在心头徘徊。
他把孩子硬塞给莱炆:“炆叔,我真不喜欢小孩子。”
停顿一瞬, 他加了一句:“除非是您给我生的。”
莱炆接过孩子,微笑:“我已经有你这个大孩子在照顾了。”
卢希安挨过去,腻在他身上撒娇:“好叔叔,您给我生一个,我升了级,自然就不会做孩子啦。”
门帘忽然掀开,亨利探进头来:“吃饭啦!”
布莱克看起来五大三粗, 做的菜肴却是精致小巧,满满摆了一桌子。
亨利抱过孩子,一个劲儿地请他们多吃。
布莱克走到他身边,低声细语:“我来带他,你去吃。”
亨利摇头:“你辛苦了,你先吃。”
两个雌虫你推我让,眉眼间都是甜蜜,小娃娃在他们中间挥舞着小胖手,兴奋地咿咿呀呀。
卢希安牙都酸倒了,正要转身吐槽,一勺鲜香的汤递到他的唇边。
莱炆的黑色眸子里,满满的温柔:“天冷,先喝点儿汤,暖暖胃。”
回家路上,卢希安依然拉着莱炆,踩着他的脚印。
路过那片冰晶世界时,他站住了:“炆叔,我做了那样的事,你是不是很生气?”
莱炆转身,语气沉重了一些:“小安,方特的一生,从来由不得他自己。”
“他是个极敏感极要强的孩子,当年父亲将他逐出洛维尔家后,我曾私下给他送过两次钱。”
“他那时候一无所有,被家里排挤得活不下去,甚至要在垃圾桶里捡吃的,却强烈拒绝我给予的帮助。”
卢希安:“这个强烈拒绝,不会是把钱扔还给你吧?”
“他只是个十六、七的孩子,”莱炆没有否认,他温和地说:“我也曾找学院的朋友,想让他重回学院读书,可他竟然悄无声息地在大都消失了。”
“这些年,他过得很苦,心性愈发偏激。”
“如今,他的翅膀保不住了,再也无法飞翔,这对雌虫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昨夜,若非我去的及时,米若已经扭断了他的脖子。”
“小安,你可以答应炆叔,放过方特.洛尔的性命吗?”
莱炆拉住卢希安的手,温柔地劝解:“也让你的这双手,少沾染些血腥。泰维尔一家的惨剧,不要再来一次了,好么?”
卢希安哽住。
他以为已将炆叔当作“老婆”来疼爱,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接受炆叔宠爱的孩子。
他阴狠,暴戾,疯狂,但炆叔依然站在原点等他。
虽不赞成,却不能不触动。
卢希安说:“炆叔,我愿意留他一命,前提是他不能危害到精神素的研究。”
“这一点,你顾虑得很对。”莱炆说,“我会和里奥商量,转移实验室,同时严格将方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现有山洞之内。”
卢希安幸灾乐祸:“离开心爱的温泉,里奥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莱炆微笑:“不过是换个山洞,里奥所在的峡谷名为千窟谷,窟洞千转百回,另选一处有温泉的秘密研究室,轻而易举。”
“好吧,”卢希安大为失望,蓦然又想起一事,“您可千万别去做他的实验对象,里奥若当真想做雌虫愈合力实验,我改日给他另抓十个雌虫,个个精壮强悍,刀砍斧批不在话下……”
莱炆叹了口气,看来对小安的生命教育,还是任重而道远。
可小安已经二十四岁,孤身在蓝星生活多年,三观基本成型。
也许,一切不过是他想得太过美好罢了。
莱炆心下烦闷,轻推卢希安:“小安,你先回去吧,我心里不太畅快,要自己走走。”
卢希安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莱炆勉强凝出笑意:“别瞎想,我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那就是很失望了。
终究,他不是他梦想中的完美雄虫。
卢希安低下头,踢着脚底的雪块:”炆叔,有些虫,是不值得宽恕的!”
莱炆点头:“炆叔知道,也理解你,不过是心头有些郁结,走一走就好了。”
卢希安拉住他手,摇一摇:“炆叔,您会不会不让我做您心上的虫了?”
莱炆轻抚他的面颊:“你若不弃,我必不离,忘了吗?”
他拉住卢希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永远在这。”
卢希安:“可是您不高兴……”
他一咬牙:“不行我多给方特.洛尔些钱,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好了。”
莱炆眉头蹙起:“难道只要给钱,就可以心安理得吗?”
卢希安理直气壮:“没有钱,他还得去给雄虫跳舞,被雄虫玩弄,翅膀不过是让他多一分被玩弄的价值。”
“另外,给里奥的实验对象,我会找十个罪大恶极的死刑犯雌虫,绝不滥杀无辜。”
莱炆叹了口气:“你可知道,炎星的死刑犯雌虫,大多是反抗雄虫特权的斗士?”
卢希安:“那就挑杀虫放火的惯犯好了。”
“除非完全自愿,否则在一切高级智慧生物身上做实验都不应该允许。”莱炆严肃地说。
卢希安:“……”
莱炆叹了口气:“你先走吧。”
今天,他比任何时候叹气都多。
卢希安不敢走:“你是不是想当作不认识我?”
“有一点儿,”莱炆赌气:“你再不走,我可能还忍不住要打你。”
卢希安站直身体:“给你打。”
莱炆转身,走进了冰挂丛林。
“炆叔!”卢希安追出两步,忽然转身走了。
莱炆只能继续叹气,靠着挂满雪珠的树干坐了下来。
丛林里的冰挂,形状奇异,晶莹剔透,层层嶂嶂,看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竖琴声,伴随着清朗的歌声:
“美丽的先生,你就像一只圣洁的牡鹿,闯进了我的心房。”
“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拂下你头顶的白雪,采摘下你的名字?”
莱炆转过身子,避开歌声传来的方向。
卢希安弹着竖琴,绕道他面前,在他身旁跪下:“我心爱的先生,没有你,世间一切皆无意义。有了你,世界开始恢复色彩。”
“也许我无法爱芸芸众生,但牵绊着我心灵的你啊,让我开始收束手脚,不去惊扰一朵花的梦。”
莱炆抬眼:“当真?”
卢希安继续弹唱:“我是奔腾的野马,你给我套上缰绳。我是爆燃的岩浆,你是那阻挡火焰溢出的山体。”
“没有你,我会毁灭世界。有了你,我愿亲吻路边裹满泥巴的小崽子……”
莱炆忍不住翻白眼:“如此说,你牺牲还挺大的呢。”
卢希安继续唱:“我是漫无目的的风筝,唯一的丝线牵绊在你手中,拉一拉吧,让风筝飞向你想要的地方。”
莱炆摇头:“小安,许多事得你真心去做才成,你不是受我控制的傀儡。”
卢希安:“我的真心,在你的双手之中,只有跟随你,它才能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