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卫颂咂舌。
“说来也奇怪。圣上从来不操心这种赐婚的事,都是太后娘娘折腾。怎么这次,忽然说要给你赐婚?”卫国公不解道。
卫颂嘿嘿一笑:“可能太过喜欢我?起了爱才之心?”
卫国公又踹了他一脚。
“还有这个陈探花郎,这又是谁?哎!出京太久,连圣上新看重的人都不知道了。反正等明日,你就好好看看那姑娘吧。”
卫颂哎了一声。
翌日。
白玉莹一大早就被张婆子拉去出门。白玉莹其实没那么想出去,她更想呆在家里,看看有没有机会碰见表哥,和他说两句话。
然而张婆子毕竟是圣上面前的人,白玉莹只好忍气吞声地出去了。
街上已经上了人,两边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小贩挑着东西,沿街叫喊,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白玉莹头上带着帷帘,原本觉得有些憋闷,但出来走走后,那被封锁的内心也逐渐舒畅起来。
张婆子领着她去了京城中最大的金银楼。这座楼里有京城最好的师傅,里面的珠宝首饰打造的最为新颖好看。
白玉莹在货架上仔细挑选着。
她带着帷帘,头上一支长长的簪子支起。张婆子见她一直带着这只簪子,爱若珍宝的模样,不禁笑道:“姑娘怎么一直带着它,不嫌腻烦吗?”
白玉莹羞赧地笑了笑,她手钻进帷帘,将头上那只白玉海棠纹的簪子抽了出来,在张婆子面前显摆:
“这是新婚之夜夫君送给我的,说是盼望着和我比翼双飞。”
不得不说,白玉莹和陈郁真不愧有同样的血脉,在阴阳怪气方面有独特的天赋。白玉莹知道张婆子是皇帝的人,也知道是皇帝阻碍她和表哥见面。白玉莹就非得当着张婆子的面把簪子拿出来,故意剜皇帝的心。
果然,张婆子面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她冷笑道:“此物如此珍贵,姑娘可一定要保存好了。万一不小心弄碎了,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呀。”白玉莹盈盈一笑,重新把玉簪插在自己乌黑发间,显摆似地往张婆子面前晃悠,果然,张婆子面色都发绿了。
她自得其乐地挑选面前的珠钗。一边看,一边问张婆子:“你说这个金簪好看吗?可是金簪镶嵌珍珠好像有点奇怪。这个呢?这个凤钗还挺大气,上面的流苏我也喜欢。”
张婆子冷冷道:“都行。”
白玉莹把凤钗往自己头上放,照着铜镜,虚伪道:“表哥最喜欢我素净的模样,这个凤钗,还是不要了。”
张婆子都快要气疯了!
白玉莹戏耍了张婆子一番,施施然地出门了。她本来也不想买东西,陈家家底薄,她更没有什么嫁妆。她是要和表哥过日子,自然要省着点用。
出门的刹那,白玉莹自顾自往外走,却不防被一个高大男人撞到,她惊呼一声,捂着肩膀。
那男子接着便停了下来,带着歉意看着她。两人离得近了些,那纱帘本来就有些透,白玉莹就看到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得孔武有力,英俊端方。
她快速说了声无事,便快步走开了。
卫颂痴痴望着女子窈窕的身影,想着刚刚偶然看到的花容月貌,不禁意醉神迷,久久未曾转头。
唯有张婆子立在大堂内,观卫颂如此反应,得意的笑了笑。
第104章 蓬红色
昭庆殿
如今天越发热了,花窗边垂进来的树梢都蔫哒哒地。宫人们换上了更凉爽的夏衫。殿内放着冰鉴,小宫女执扇扑闪扑闪,将凉气吹到宫殿的各个角落。
小广王跪坐在案旁,正专心致志写着功课。案边放着厚厚一摞书,这都是小陈大人交代给他的任务。
在他的背后,是一架山水雕纹屏风,黑漆纹路,将内厅严格地分成两部分。屏风影影绰绰,阻碍了部分视线。唯有凉气畅通无阻,稳稳地吹拂到宫殿的每一角。
在屏风后面,陈郁真被迫按在皇帝怀里,皇帝紧紧的揽抱着他,他炽热的鼻息喷洒下来,在陈郁真面上睃巡。陈郁真顾忌着不远处的小广王,咬着牙,一句声音都未发出来。
皇帝看着他玉白晕红的眼眸,不禁在他耳边低笑:“你知道么,每到这个时候,你就格外漂亮。”
陈郁真狠恨地盯着他。
皇帝简直要为他痴迷了,他禁锢着怀里的人,将他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亲吻他细腻嫩白的脖颈,两个人衣襟相缠,衣服上弄的到处都是褶皱。皇帝简直是是无所顾忌,他放肆极了,时不时弄出点声音来,一点都不怕被小广王撞见。
而陈郁真皱眉忍耐,时不时望向正埋头写功课的小广王。
“阿珍,过来让朕亲一口。”
嗓音低哑,响在陈郁真耳畔,带着浓重的欲望。陈郁真实在受不了了,猛地把皇帝推开。
皇帝就那么摊开在太师椅上,张开手臂,冲他狂妄的笑。
他又身高腿长,长腿懒散地支着。玄色织金鞋履勾上了陈郁真的鸦青色衣袍,想把他往他那里勾。
“师父父?你们干嘛呢?”小广王歪过脑袋,好奇地看过来。
陈郁真单薄的身子陡然间变的僵硬,一寸寸转过身来。
皇帝从太师椅上起身,男人金黄色的衣袍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小广王探究的视线。皇帝笑的爽朗,走到小广王面前去抚噜他的头。
小广王更疑惑了,皱着小眉头去看师父父。
陈郁真衣衫略有些散乱,眉眼比平常更冷淡锋利,有些不乐意见人。但偏偏他眼瞳中含着水意,清凌凌地。
糊弄过小广王后,皇帝得意的带着陈郁真回到了端仪殿。
端仪殿早早就放了冰鉴,更为清凉。他半哄半抱的把陈郁真拖上了床榻,直把他亲的气息不稳。
陈郁真抱着膝盖,躲到了床榻最里。窗帘被拉下,显得里面格外的幽暗。陈郁真抱着膝盖的手细白纤长,骨节分明。在黑暗里像一根根嫩玉一般,格外引人注目。
“……你以后,不要当着旁人的面那样放肆了。”
“怎样放肆?”皇帝含笑逼问。
“……”陈郁真扭过头去,被逼迫半响,才冷冷道:“不要在人前亲我。”
“还有吗?”
“不要在人前做任何亲密的事。”
“人后就可以做了吗?”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陈郁真好像被逼到绝路了。他睫毛颤了颤,声音也低了下来。
“如果人前不做的话,那人后……可以”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皇帝闷闷的笑声传来,继而朗声大笑。他放肆地盯着沉默的陈郁真,忽而道:“可是朕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陈郁真手指轻颤。
“陈郁真,你平常的时候都不搭理朕。可是在人前亲密,你眼里就看到朕了。而且你压抑的声音也很好听。”皇帝长眉舒展,那幽暗地、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又压下来了。
陈郁真将脸埋在膝盖上,手指想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躲避皇帝堪称鬼魅的声音,与森然地,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陈郁真很多时候都不怕困难。但当这个困难是皇帝本身,两方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地位差异时,他就手足无措了。
想要躲避皇帝,要么皇帝放手,要么改朝换代,换一个人当皇帝。
但是陈郁真长在四书五经下,从小接受正统的礼教教育,奉行的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骨子里有反抗父权代表‘陈老爷’的一面,但更多面是遵行封建教育,认同君君臣臣父子。皇帝对他的不伦之恋,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应该顺从,应该舍小我为大我。
但他本人的理智在摇摇欲坠,告诉他我不愿意。
身子好像被抱到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皇帝亲亲他的发顶,将他汗湿的鬓发埋到耳后。
“好了。不要难受了。朕和你保证,以后不在人前这么放肆,好不好?”
陈郁真嗯了一声。
他清清冷冷地样子,眼眸垂下,看起来委屈极了。皇帝不禁又重重将他抱紧,感叹道:“真是个娇宝贝。”
陈郁真冷静了片刻,他心情恢复如初。又从皇帝怀里钻出来了。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道:“朕给你表妹找了个好婚事。”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陈郁真惊愕地望向他,表情寸寸皲裂。什么叫找了一个好婚事?表妹不是嫁给他了么?皇帝的话太过无厘头,陈郁真面上一片空白。
皇帝道:“是朕费劲千辛万苦,好容易找到的人选。男方是卫国公的次子,家世清白,为人虽幼稚了些,但十分仗义。他家算是京城顶级权贵,门风正,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他很喜欢你表妹,又是朕亲自赐的婚。就算你表妹家世低,等白玉莹嫁过去了,她会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