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相双手垂在身侧,没有用手去遮,口中道:恭送君上。
等到队伍走完,旁边有机灵的上前来,拿着帕子要帮忙擦拭头脸上的灰尘。
谢相冷着脸,一把把帕子夺了过去,擦了擦脸颊:君上之前看的那里,站着的是谁?
臣子张望了一眼,吩咐人去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那一圈站着的都是后宫里的侍卫、宫女还有太监。
谢相捏着手帕:不对劲。
臣子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请教道:还请谢相赐教,这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谢相:君上从不做无用之事,既然他往那处看了,必定有玄机。
臣子:啊?
谢相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受上任离国君主托孤,辅佐下一任君主,这应该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刚开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随着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心中的想法也逐渐面目全非。
他想要将顾重凌架空成一个傀儡皇帝,可没想到对方装作醉心战场的样子,将军权一点一点的收拢到了手中,等回过头来,已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现在他的身后站着整个谢家,还有无数条人的性命,不能后退了。
再退,就是死路。
谢相定下了心:去查。那些侍卫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接近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眼,但他隐约觉得,能抓到顾重凌的命脉死穴。
是。
叮嘱完了以后,谢相抬手又招呼来了一个人:把这件东西去君后宫中。
说着,另一个仆人端出了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层红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被吩咐那人接了过来,有些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见红布遮盖下,下面的东西小巧玲珑,竟然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玉色清透漂亮,被雕刻成了一只蚱蜢,羽翅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这玉珍贵,但雕成蚂蚱,倒是有些奇怪了。
-
谢小满也是这么想的。
他握着玉蚂蚱,东看看、西摸摸,没想明白把这个送过来做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举动,他猜测道:难不成是在威胁我?
白鹭奇了:送一个蚂蚱,能威胁什么?
谢小满手指一展,将蚂蚱整个握入手中:他应该想暗示的是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蚱这么简单?
说完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
不能再和谢相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拖累死。
可是不和谢相混了,那该和谁混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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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顾重凌慢条斯理地翻开了一页书:谢相给君后送了一只蚂蚱?
黑衣人:是。
顾重凌颔首:知道了。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试探着问:属下斗胆问一句,谢相这一手是何意?
顾重凌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眼底却是冷的:他是在和君后说,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脱不了。
黑衣人揣测: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小心为上
顾重凌:接下来宫中必有动静,等着看好戏便是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捏了捏鼻梁,今天小太监怎么没来?
黑衣人:属下无能,派出去的人在凤启宫门口守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
他顿了顿,不过属下猜测,可能是君后在背后搞得鬼
顾重凌松开了手,眉宇间锋芒毕露。
君后。他低声说,还是早点收拾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人阳了两个。
第17章 约了
阿嚏
谢小满鼻头一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声比一声响,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湿润的泪珠。
白鹭关心道:可是风吹着着凉了?奴婢这就去把窗关上。
谢小满抬手阻止:不是风吹的。他揉了揉鼻尖,嘀咕了一声,可能是有人在记挂我。
白鹭没听出来这是个玩笑,还问了一句:会是谁在惦记着君后?
谢小满一愣。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侍卫重凌。
可是他刚和重凌见过面,这才没多久,再怎么样也不能到这种牵肠挂肚的地步。
但不是重凌,又会是谁?
难道是暴君?
一想到可能会被暴君这么惦记着,谢小满就不免感到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外面怎么这么闹哄哄的?
白鹭:奴婢出去瞧瞧。
白鹭起身出去看了一下,很快就又回来了,口中说着:是迎接君上的仪仗回宫了,许多宫人都出去看热闹了。
听到这话,谢小满也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
凤启宫的宫墙很高,院子里的梧桐树更是郁郁葱葱,挡住了长街上的风景,什么也瞧不见。
谢小满问:那你见到暴嗯,君上了吗?
他还是蛮好奇暴君是什么模样的。是不是真的像原著里写的那样,生得青面獠牙、五大三粗的。
白鹭摇了摇头:奴婢未曾见到。她顿了顿,君上此番凯旋归来,必定会大摆庆功宴宴请大臣,到时君后自然能够见到君上了。
谢小满:
不,其实他只是好奇,并不是真的想见暴君。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半靠在了软枕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的病还好没,什么宴会都去不了了。
白鹭试探着说:君后还是不想见君上?
之前她以为君后是因为谢相的缘故才不肯见君上,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都被看穿了,谢小满就干脆不瞒了,坐直了起来,摆烂道:是,我就是不想见君上。
白鹭:可是您与君上终究是夫妻,哪有不见面的道理?就算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这个道理谢小满都懂。
不过他知道原著剧情,不需要躲一辈子,最多躲到暴君去世就可以了。
只是这没办法和白鹭说,便含糊地带了过去:嗯嗯,我知道了。
这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白鹭正想要再劝说两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白鹭只好先暂停劝说的工作,问:是谁?
门外传来小宫女的声音:白鹭姐姐,内府公公来了。
白鹭与谢小满对视了一眼。
这个开场,好像有那么一点耳熟。
谢小满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你去瞧瞧。
白鹭问了一下小宫女:是有什么事?
小宫女说:内府公公说,君上回宫,许多宫殿都缺人手打扫,一下子忙不过来,要从咱们宫里调人过去帮忙。
白鹭皱了皱眉:要几个人?
小宫女:一个就够了。
白鹭不解:不是说缺人手,怎么又只要一个人?
小宫女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我去问问内府公公
白鹭把人拦了下来:算了,一个人是吧?我这就安排人去。
小宫女这才记起了一件事,忙道:不用安排了,内府公公说了,还是上次的那个小满公公去就行了。
白鹭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别人不知道小满公公是谁,她还不知道吗?
总是出去,万一被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于是问:不能换个人去吗?
小宫女:是内府公公亲自点的人,特意叮嘱了,不能换人。
谢小满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心中有数了。
叫他去打扫卫生是假,重凌找他是真。估计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这才托了内府公公上门来,故技重施了一番。
不过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就在白鹭还在和小宫女拉扯的时候,谢小满已经麻溜地换上了太监服。
白鹭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只能这么看着人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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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一路出了凤启宫,又在宫门口看见了那位内府公公。
公公佝偻着背,眯着眼睛,就算是等了半天也看不出一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