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小满正要开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这人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给他的信筏是没有落款的,现在当着面又说是来看书的,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可以撇的一干二净,遭殃的只有他一个人!
  阴险,歹毒!
  谢小满心沉了下来。
  装是吧?
  那他也装。
  谢小满心中有数,也不着急:在看什么书?
  对方:兵法。
  谢小满立即就想起了三十六计。
  什么瞒天过海,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来这人还真的在当谜语人,在给他暗示。
  也难怪。
  这个世界的背景就是一本权谋文,是个人都要来点阴的,像是不故弄玄虚不会说话一样了。
  既然这人装傻,那谢小满秉承着不主动、不负责的精神,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压根就不接招。
  嗯,确实应该多看书,看了书,才能学会礼义廉耻,为人处世之道。所以别老想着摘出墙的红杏了。
  对方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太监能说出这样的话,沉吟片刻:此言有理。
  谢小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对方:?
  总觉得这眼神中别有深意。
  谢小满清了清嗓子,又问:你觉得这宫里寂寞吗?
  对方望向了窗外。
  月色笼罩下,红墙金瓦连绵不绝,宫殿高大巍峨,如同一只蛰伏着的巨兽,冰冷地凝视着所有的人。
  他有所触动,低声道:是有一些寂寞。
  谢小满接上了话:就算是再寂寞,既然已经进了宫,那身心都是属于君上的了,再也别无他想。
  话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对方似乎也被唬到了,过了半天,才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谢小满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上暗号,准备说得再明白一些:我心中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对方指节一屈,修长的手指叩在了桌沿,问:是谁?
  是啊,是谁呢?
  在谢小满的计划里,应该说完这两句话就要撤了,没想到对方还会追问,现在台词对不上了,连带着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谢小满拼命转动着生锈的脑袋。
  随便胡诌一个人?
  不行,后宫里除了太监就是宫女,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那么谁比较适合,太医?可他一个都不认识。
  谢小满很急,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也不知道哪条线搭错了,张口就是:自然是君上。
  那人似乎有所讶异,一挑眉:哦?
  谢小满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没错,就决定是你了,暴君!
  身为后宫里唯一的男人,身份地位都合适,还有一点的威慑力,除了他还能是谁?
  有了思路,接下来要说得话也逐渐顺畅了起来,谢小满直接来了个现场发挥:我早对君上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眼中再也没有别人了。
  所以你没机会了。
  别想着总是约我给暴君带帽子!
  这话说完后,对方半天没有反应。
  谢小满没忍住,偷偷瞅了一眼。
  只见那人唇角抽了一下,古怪地问:据我所知,君上还从未涉足过后宫。
  还有这种事?
  谢小满大脑宕机了,拼命在破碎的记忆里搜索着。
  好像是这样的。
  暴君好战,曾经发下宏誓,要在三十岁之前统一天下。所以自登基以来,就一直在外征战,要紧的奏折都是送到前线去的。
  前朝都顾不上了,哪里会有心思进后宫?所以,到现在为止,暴君后宫只有一个君后,这还是一场政治联姻,为了稳固朝政不得不娶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匆匆走完婚嫁的流程,连盖头都没掀开,暴君就又火速奔赴前线了。
  当成婚就分居异地,这也难怪原主想要给暴君送点温暖了。
  谢小满及时打断这天马行空的思绪,定了定心神,挖空心思地想着该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对方的目光中含着一些戏谑?
  谢小满压下了心头的一点不安,说:我没见过君上,但却神交已久。君上征战沙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此意气风发,天下男儿无人能比!他顿了顿,含情脉脉地说了一句,有的人,连面都不用见,都能误了终身。
  也许是这段发言太过于精彩,对方捂住唇角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咳咳是这样的吗?
  谢小满笃定地说:自然如此。
  对方:你
  谢小满:一入宫门,我生是宫廷的人,死也是宫廷里的鬼。
  对方摩挲着唇瓣:可是君上在外征战,刀剑无眼,或许到死都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又该如何?
  还有这种好事?
  谢小满等着的就是暴君去世他可以安心守寡,等太子一登基,他就是太后!要是明君男主统一天下了,为表仁慈,说不定还会封他个侯爵当当。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对君上的心,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再说了,就算是他死了我也要给他守寡一辈子。
  对方似乎是被这番言辞所震惊到了,过了片刻,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谢小满狐疑地看了一眼,再次确认:你真的知道了吗?
  对方:是。
  谢小满还是不太相信: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对方:
  对方:咳,我知道你对君上情深意重,深情难许。
  谢小满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就好。
  对方:嗯。
  谢小满:今夜,就当我们没见过面,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方:好。
  谢小满:妥了!
  来之前他幻想了半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和对方达成了共识,谢小满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迟疑道:那我先走了。
  对方:慢走,不送。
  谢小满又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也容不得他细细再想,直接转身蹬蹬跑下楼去。
  从楼下往下看。
  身穿太监服的少年快步往外走去,许是太激动了,还走两步就蹦跳一下,毫无心机的模样。
  坐在窗前的人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指腹按在书页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夜深露重,凉风习习。
  男人按着胸口,止不住地低声咳嗽,手掌用力一按,手背上青筋迸现,隐约可见一抹血色从领口晕染出来。
  修长的眉毛拧起,呼吸紊乱,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男人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沫,闭上了眼睛。
  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地上:已经查明,是凤启宫的小太监。
  凤启宫。
  是君后所住的宫殿。
  黑衣人继续问:要解决吗?
  男人不语。
  黑衣人低声道:此次回京行踪隐秘,要是消息传出去
  男人掀起了眼皮,缓声道:不用。他顿了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衣人本想再劝说,听到这话,只能将头埋低,应道:是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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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救了
  解决了这么一桩重要的事情,谢小满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在闭眼前,他还幻想着能穿回去。
  可当再次睁眼,看见的还是房梁上那一排明晃晃的蝙蝠纹,在失落片刻后,也只好接受这沉痛的现实。
  没救了。
  穿不过去了。
  既然不能回去,那就要好好规划后半辈子的生活了。
  比如先小小的守一个寡。
  在原著中,原主之所以会下场凄惨,是因为作得死太多,把暴君和太子都得罪光了,把路走窄了,连条活路都没有留。
  在原主的罪行中,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霍乱后宫,现在他已经成功和对方达成共识,把出墙了的红杏给拽回来的。那么剩下来的就是把持朝政与混淆皇室血脉。
  谢小满摸着良心想,要不是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两件事情他是怎么样都不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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