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江敛:“我说过你跑不掉。”
他说着按下手里的洗纹身机,前端的针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乐柠紧张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想起了那条信息,大概猜到了江敛手里的机器是什么,他一大早上来他家,就是要给他洗纹身?
“疯子……”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重新看回江敛,2年的时间男人的脸是没什么变化的,以前的江敛也拿过嗡嗡嗡震动的东西向自己走来过。
没变化的外表下,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疯的更厉害了。
江敛:“不想受伤就转过去趴好。”
江敛:“会有点疼。”
没有起伏的语气,像是窗口后面敷衍走流程的业务员,没有关心,单纯只是工作需要的必要提醒。
他再次向前一步。
乐柠这次没有跑,在家里让他大了胆子,抬起脚:“你再过来我就踹你。”
笔直的一条腿露在短裤外,横在半空中,短裤边缘的腿根处还能看到半个牙印形状的疤痕,是有一次江敛喝醉后没控制好自己,咬伤的。
乐柠:“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江敛开口向他确认:“现在是输不起?”
这样的话无异于巴掌打着那张年轻的脸,让人变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是,我就是输不起,我就是不会洗掉纹身,这是我的纹身,轮不到你做主!”
江敛得到了答案,放下手里的机器,抬手去解领带。
乐柠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一直悬空的腿有些受不住地晃了下,他想了想,反正他现在输不起已经没有面子了,再没面子一点也没什么,还是别硬撑,赶紧离开房间比较好。
他这样想着,就要把腿放下,没想到却在半路被江敛那只拿着领带的大手拦截。
脚踝被抓住。
猛地把他向下一扯。
乐柠的身体不受控的被拽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他腰部以上还在床上,一双长腿则从江敛两边腰侧垂到地上。
乐柠反应迅速的直接向江敛挥拳,拳头虎虎生风。
他可是经常参加实战俱乐部的活动,俱乐部分组队赛和单人赛,设置各种场地,为大家提供最具有体验感的战斗和厮杀。
拳头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发出一声闷响。
180的乐柠绝对和弱小不沾边,但前提是他的对手不是江敛。
江敛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领带就往乐柠的手腕上缠。
乐柠终于知道他解领带是要干什么了。
“江敛!”
江敛置若罔闻,去抓乐柠的另一只手。
乐柠躲避着,垂着的一双长腿向上,熟练盘上江敛的腰,努力把自己往床里再蹭一点,让他的腰不再使不上力气的悬空,这样他就能一脚把江敛蹬开了。
他动来动去,明明是为了自救,看上去却像是急得不行的骚货。
“江敛!”
“我要叫我哥了!”
江敛不为所动地抓住他另一只手。
乐柠的腰终于不悬空了,腿贴着江敛紧实的腰侧曲起,想要把脚收上来给江敛一脚。
蹭得那个牙印疤痕都变成了淡粉色。
“我还要叫我妈!我爸!我还要去告诉徐姨!告诉江叔!江爷爷!”
他急得把两家长辈都搬了出来。
一双手拼命挣扎着,但还是被江敛绑到了一起去,领带紧紧系住。
他的脚终于贴着江敛挪到了前面去,踩到了……
柔软。
用力到泛红的脚趾还没察觉,使劲儿踩着。
“柠柠,阿敛?”
乐柠嗖一下看向门口:“哥……呜……呜呜……”
他的嘴被江敛捂住。
乐柠瞪着江敛,对方也在看着他,没有任何心虚的:“柠柠刚醒,还生着我的气呢,我再哄哄。”
他嘴上说着哄,另一只手却是再次抓住乐柠的脚踝,没有任何犹豫的把那只好像在给他足。
交的脚扯开,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留着纹身,是要表现对我旧情难忘吗?”
这句话带给乐柠极大的冲击,放大的浅灰色瞳孔里有一抹一闪而过的难堪。
门外乐橙笑了声:“好吧,那你再哄哄,柠柠,你也见好就收哈,还有,你俩要是和好了就下来吃饭。”
江敛提高声音:“好。”
他瞧着不再挣扎的乐柠,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乐柠果然没有出声,不再挣扎。
谁会愿意承认自己对旧情人念念不忘,还是自己甩掉的旧情人,还是当着旧情人的面儿。
但凡还想保留些尊严的人都不会承认,死都不会承认。
江敛向后退开,冷淡的命令着:“转过去,趴好。”
乐柠紧紧咬着唇,感觉牙齿下都要有血流出来。
江敛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他是要逼死自己!
逼他放弃社交!
逼他承认分手是他的错!
现在又逼他洗掉纹身!
什么年纪大的会疼人,都是屁话!
分手了,他都不放过自己!
那双本该凌厉傲气的凤眸实在绷不住的流露出委屈。
张嘴却是硬气:“洗就洗!”
他被绑着手,顾涌了两下后把自己翻了个面。
“今天谁不洗谁是孙子!”
如果他的尾音不抖的话会显得他更硬气。
江敛瞳孔微微眯起。
楼下乐家的人正在准备吃早饭,乐妈向上望了眼:“还没哄好?”
她笑了笑:“小敛这孩子是真有耐心。”
乐爸也觉得有趣:“从小到大,柠柠这好像是头一回和小敛闹脾气吧。”
乐妈:“好像是,以前完全就是小敛的小迷弟,小跟班,小尾巴。”
楼下的人说起了两人以前的事。
楼上的两人关系早不同往日,乐柠嘴里还在充满怨气的说着:“你最好给我洗的干干净净!不!我看也不用洗了,你直接拿刀扒了我的皮,这样你才能满意!”
江敛充耳不闻,拿起机器,把乐柠的衣服掀上去,露出腰上的纹身。
鹿角。
缠绕的藤蔓。
他名字的缩写。
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
乐柠听着嗡嗡嗡的机器声,眼里的眼泪慢慢凝结。
他是提了分手。
他是决定要过新生活。
可那也需要时间啊……
谁不想干脆利落,谁愿意陷在泥沼里爬不出来,谁想要承受这份漫长的痛苦!
眼泪滑下。
可就是没办法一下子做到啊。
江敛瞧着和他有些距离的腰,下意识地拍了下乐柠的屁股。
流着泪的年轻男生,习惯性地曲起膝盖,抬高自己,变成跪趴着。
两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江敛握着洗纹身机的手向着纹身靠近。
六六都不忍心看了。
乐柠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一想到纹身就要被洗掉了,已经忘记了之前说的谁不洗谁是孙子。
“不能不洗吗?”
“是纹在我身上的……又不影响你……”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
他回想起自己偷偷纹这个纹身时甜蜜的心情,还有点紧张,他怕江敛会对自己的擅作主张不开心。
但是江敛并没有。
江敛的第一反应是问他疼吗?
他当时说不疼。
看上去有些锋利的针尖抵上皮肤。
乐柠的腰忽然塌了下去:“疼……”
好疼。
疼的他无法忍受。
江敛浅绿色的眼珠里有什么在涌动着,锁骨上纹身洗掉的疤痕开始隐隐作痛,真奇怪,当时他亲手洗掉时都不觉得疼,时至今日,居然才开始发作。
他没管。
疼痛是他们应该为当初的“愚蠢”,“当初的谎言”付出的代价。
手臂从乐柠肚子下伸过,强势的把人抱了起来,禁锢住。
洗纹身枪扎进皮肤。
曾属于他的印记一点点被洗掉,褪色,透出一点鲜红的血液。
乐柠不再挣扎只身体抖个不停,眼泪决堤。
“哥哥,你喜欢这个纹身吗?”
“喜欢到想糙死你。”
江敛的手就像那天在射击场打枪时一样稳,他亲自动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名字的缩写被完全洗去。
“你到底还要把我关多久!江敛!我是你的宠物吗?我是你的玩物吗?”
“你不是!”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的小柠檬!”
“你把我的柠柠还给我!”
“没有你的柠柠!我从来都不是你喜欢的乖乖仔!”
“我tm知道!”
江敛放下手里的洗纹身机,松开箍着乐柠的手,任他像是一滩软肉般倒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可是乐橙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