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甚至李芸熙过分的要求,她居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期待。
  “你来帮我一下,试试能不能把它抬起来。”江顾走到水泥管前,打算把水泥管抬到窗户底下,垫在脚下翻出去。
  仓库里面地势低,入口处有台阶,外界与里面高度相差有半米。
  “不行。”两人用尽全力都不能让水泥管移动半分。
  “你的手流血了!”刘楚楚紧张道。
  少年手心出现了一道划痕正在往外冒着血珠儿,他甩了甩手,把血珠儿甩了出去:“没事。”
  江顾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对刘楚楚说:“这里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从窗户爬出去,再联系一个人。”他说了一串号码。
  “嗯。”刘楚楚咬着下唇,表示自己记住了,虽然很害怕,但是她不能退缩。
  江顾蹲下,女孩踩上了少年的肩膀,校服肩膀处出现了鞋印。
  “你准备好了吗,我要站起来了。”
  “准备好了。”刘楚楚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抓着江顾的手臂,视线逐渐拔高,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眼睛闭上又什么都看不见,身体不稳,刘楚楚又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暗暗给在心里打气,她一定可以的!
  江顾肩膀处传来疼痛感,细嫩的皮肉承受着将近一百斤的重量,他咬牙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一点一点站直身体,肩膀越来越痛,刘楚楚紧张就会咬唇,下唇已经留下了齿痕,她伸出胳膊想要抓住窗户。
  “再上一点我就能抓住床沿了。”刘楚楚道。
  “嗯。”江顾手扶着墙稳住身体,墙上留下了一痕血迹。
  “抓住了!”
  肩膀上的重量一轻,刘楚楚抓着窗沿坐了上去。
  他仰起头,月光透过窗户一缕银辉落在了少年白皙的脸上。
  “等着我!”刘楚楚喊了一声,转身跳了下去。
  江顾伸手拍掉了肩膀上的灰尘,松了力气全身肌肉都在酸痛,他靠着窗户坐了下来,手机电量耗尽,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
  刘楚楚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腿一软膝盖磕在了地上,不用看肯定是青了,她仿佛没有感觉一样站起来就往外跑,离开了信号屏蔽器覆盖的范围,她拿起手机正要拨号却发现电量耗尽关机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急哭了,还好马上想起来学校有电话亭,只需要把校园卡插上去就能打,从校服口袋里翻出了校园卡,没再犹豫立刻朝电话亭跑去,有人还在等着她。
  刘楚楚一路跑过去口腔里泛起了铁锈味,终于看到了一排电话亭,将校园卡插进凹槽,拨通记忆中的那串手机号。
  “嘟——嘟——”快点接电话啊,刘楚楚在心里着急的想。
  几秒的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终于接通了,刘楚楚差点喜极而泣,对面喂了一声。
  刘楚楚立刻喊道:“江顾出事了!”
  傅家晚宴。
  傅家主脉齐聚一堂,傅驰坐在主位,傅家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傅西沉是最小的儿子,傅怀英是傅老爷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傅驰的父亲,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好在性格老实中庸无功无过。
  喝酒飙车玩女人这些纨绔子弟的喜好他都没有,老二没来位置空着,四十好几的人了整天夜不归宿在外面玩,没有结婚也没孩子,所以傅驰是他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两个姑姑带着几个孩子坐在了下方。
  孩子们乖巧的待在父母身边,今天小叔好像不太高兴,他们都不敢玩闹。
  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女人们安静的照顾孩子吃饭,傅怀英笑的满脸褶子在和傅西沉说着话,男人神色淡淡垂着眸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傅驰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用餐。
  “小驰,你有事吗?”坐在旁边的傅母发现自己儿子吃个饭魂不守舍,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啊,没事。”傅驰敷衍的回应,眼睛依旧盯着手机。
  “再吃点菜。”傅母夹了一筷子菜到傅驰碗里,他看都没看塞入了口中。
  淡色的眸子侧目看向傅驰的方向。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傅驰差点跳起来,等看清楚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男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道焦急的女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江顾出事了!”
  傅西沉倏得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女孩破碎的声音同样清晰的传到了傅驰的耳朵里,他听出来是同班刘楚楚的声音。
  “地点。”男人嗓音喑哑,对方说出了一个位置,傅西沉斜眸冰冷的看了傅驰一眼,随后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傅驰身体一抖,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39章 “需要牵着我的手吗?”
  月亮藏进云层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江顾,万籁俱寂仿佛被世界遗弃, 角落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夜中有老鼠出来觅食。
  江顾把头埋在了膝盖上,双臂抱膝蜷缩了起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压抑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心跳加速,慢慢的他感觉到了呼吸困难,胸膛起伏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气,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滚烫,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黑暗仿佛拥有了重量, 向他压来。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黑了点而已, 又没有鬼!”感觉状态不对, 江顾调整呼吸,喃喃自语安慰自己,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不知过去了多久,几分钟或几个小时,黑暗让他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抬起头望向记忆中仓库大门的方向, 期待下一秒会有人打开从外面走进来。
  江顾睁着酸涩的眼睛视野一片黑暗,他努力保持清醒, 意识还是缓缓陷入黑暗,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耳边响起哐当一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顾!醒醒!”傅驰焦急的看着晕过去的少年,往日肆意张扬的大男孩罕见的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旁边是刘楚楚颤抖的哭腔。
  “他发烧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小叔。”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少年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和小叔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疑惑江顾第一时间没有打给自己,而是打给了小叔。
  傅西沉注意到少年受伤的手掌,被尖锐物体划破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沾了灰尘。
  “你先送这位同学回家。”傅西沉面无表情的傅驰道。
  接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灰扑扑杂乱破旧的仓库中缓缓屈膝半蹲下,动作小心的将无意识的少年抱在了怀中。
  “……哦,好的。”傅驰知道自己回去肯定要跪祠堂了。
  李芸熙,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
  “唔——嘶!”被子里的少年呻.吟出声,江顾伸手捂着额头,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头顶悬挂的吊灯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江顾侧着脑袋看向手背上插着的针管,用另外一只掀起被子发现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自己没有在医院,深蓝色窗帘很眼熟。
  “你醒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傅西沉脱掉了沾染灰尘的西装,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黑发还带着水汽。
  “喝点水。”他去外面倒了杯水回来,发现少年醒了。
  江顾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接过水杯:“谢谢。”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嘶!”放下水杯,他才感觉到手心传来了刺痛感,受伤的地方缠上了纱布。
  “小心,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江顾一愣,抬手想要探额头的温度。
  “别动。”男人开口。
  “你的手在仓库中受了伤,里面长久没有人打扫,里面灰尘细菌很多,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傅西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子的书继续翻阅着
  “哦。”手心很烫,感觉应该是肿了。
  房间里很安静,因为生病,精神不济,很快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傅西沉淡色的眸子微动,目光从书籍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脸上,脸上的热度下去,唇色偏白,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输进少年的身体里,逐渐见了底。
  目光重新回到少年的脸颊上,傅西沉放在页脚的指尖轻轻颤动,脑海中浮现两人交握双手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那晚这是他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被噩梦惊醒。
  往日他沉入睡梦,总能梦见他的母亲在他耳边不停咒骂,蝴蝶般轻飘飘从窗台坠下。
  从睡梦中惊醒,苦涩的情绪萦绕不散,也没了睡意,只能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上一根烟,直到天明。
  男人手中的书页半天依旧停留在同一页,输液瓶中的液体见了底,少年闭着眼睛在沉睡着,傅西沉起身为他拔针,尖锐针头拔出血管带出了一点点血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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