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种情况下,他高低要说上两句。
付西饶不喜欢讲话,觉得繁琐又没必要。
但一双双眼睛看向他,他也不得不搜肠刮肚说几句客套话出来,反正大家听听、鼓鼓掌也就过去了。
后半程他都表现得很安静。
坐在他旁边的安塘不同。
安塘是典型的人来疯,在这种场面总会自觉承担组织者的角色。
他端着酒杯,醉意已经显露三分,趁气氛逐渐热闹,他道——
“我们玩点什么吧!”
目光看向旁边的付西饶,付西饶觉得有些不妙,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还好,得到附和之后,安塘也只是说出了那个非常常见的酒桌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没什么新意。
但这种游戏越是陌生人之间越好玩,可以借机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这里有付西饶在场。
大家都期待能从他这样冷淡的人嘴里问出点劲爆的八卦。
见付西饶没表现出抵触的情绪,安塘手一拍,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转盘,往桌子中间一放。
一群人盯着,箭头稳稳指向他自己。
这一下,哄堂大笑。
“安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咯!”
安塘笑笑,并不在意地往下一坐,“我选真心话。”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安导喜欢男人女人”,场面有些凝固了。
安塘的性向在圈子里一直是个秘密。
有人说他谈过女友,有人说他留长发、面容也清秀,肯定喜欢男人,最后便演变为荤素不忌、男女均可,主人公从未公开为自己声明。
借此机会,大家看起来不敢接话茬,实则都在暗戳戳等待一个答案。
“我嘛……”
安塘故作思索,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当然喜欢男人啦。”
“那安导喜欢——”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哦。”
问话的人被打住,主动接下转转盘的任务。
这一次,轮到苏寂辰。
他腼腆地笑笑,“我也真心话吧。”
“瑶瑶这么漂亮,苏老师实话实说,拍戏的时候会不会心动?”
此话一出,话题的主角就不止苏寂辰一个人了,一旁的汤瑶也被迫拉扯进来。
付西饶不太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椅子,觉得这样把女孩子牵扯进来不太好。
汤瑶果然把头一低,长得再靓丽,说到底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面对这种打趣的问题十分羞涩。
苏寂辰看了她一眼,突然将目光转向安塘,好像在询问安塘的意见一样。
安塘往后一靠,“你自己说啊,看我干什么。”
“哎呀,我们苏老师这也要听导演的?”
苏寂辰尴尬地笑笑。
“瑶瑶很优秀,但是这才几天时间,哪能随随便便就说心不心动啊,这对人家女孩也不尊重。”
付西饶心想他这倒是说了句人话。
转盘重新回到安塘手里,付西饶盯着安塘的手,莫名觉得这次要轮到他了。
安塘果然没让他失望。
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
他放下酒杯,直直与安塘对视。
“真心话。”
“你和他喜欢用什么姿势。”
话音落了,付西饶手里的酒杯也快捏碎。
即便倪迁不在场,他也听不得安塘几次三番说出这样轻浮的话。
付西饶心想一定是他脸上的怒色太明显,所以其他人都不再说话了。
安塘却看不出眉眼高低一般,追问:“快说呀。”
付西饶站起身。
“安导,您这关心得可有点太多了。”
“是吗?我就是好奇罢了。”
“那我也只能拒绝回答了。”
付西饶喝净杯中酒,无心再陪他们胡闹,起身随便扯了个话题便离开了。
刚好收到倪迁的消息。
“哥哥,什么时候结束呀?记得给我打电话。”
付西饶快速回了房间,想着今晚夜景好看,站在落地窗前给倪迁拨通视频。
电话刚接通,他身后门突然开了。
他警惕地回头。
竟是安塘!
安塘哪来的他房间的房卡???
“付总,他们都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反正你男朋友不在,和我试试——”
等付西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并快速挂了电话的时候,倪迁浑身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
付西饶也后知后觉,此刻,挂电话似乎不是最佳选项。
他看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试图和他靠近的安塘。
一拳打在安塘的左脸。
“安塘,你最好三秒之内滚出我的房间。”
第75章 我回来了
安塘嘴角渗血,付西饶这一拳带着至顶的怒气砸在他脸上。
他从付西饶以制片人身份出现在访谈节目里时,就看上付西饶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有魅力的男人。
周遭萦绕着难以靠近的冷气,比例堪称完美的五官,配以胜过男模的绝佳身材。
悬崖上的高岭之花,最让人妄想采撷。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最早入圈也不过为了方便挖掘帅哥为己所用。
通常个把月便换上一个,他给每一个都提供足够的钱和资源,所以这些人都愿意为他保密,一个都没暴露过。
包括苏寂辰。
男宠而已。
不然凭什么能被他带过来拍摄付西饶的新剧?
有几分姿色,用起来也比较趁手罢了。
但说到底只是被他圈禁的红玫瑰。
像付西饶这样浑身写满“禁忌”二字的毒,罂,粟才是最让人着迷的。
付西饶喜欢男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即便付西饶有男朋友,能怎样呢?
又不在身边,哪个男人不是偷腥的猫?
付西饶的房间本就是他给安排的,他拥有一张备用房卡也不是一件难事,这些天他急坏了,每天看着付西饶眼馋,就等着杀青宴这一天。
呵,性子够烈。
被揍了一拳,安塘的征服欲更盛。
有个性,更喜欢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忽视付西饶三秒的警告。
他走近付西饶,想要伸手去抓付西饶的胳膊,付西饶擒住他的双手反压在玻璃窗上。
安塘的额头狠狠撞在窗户上,他咧开嘴角,舔掉依旧往外渗的血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喜欢这样的姿势吗?可以啊。”
他似乎铁了心要将付西饶激怒,眼里满是挑衅。
付西饶目光扫过始终暗着的手机屏幕。
——倪迁从挂电话之后便没给他发过消息。
他越看越觉得心烦,对安塘的厌恶也随之达到极点。
他转身出门,无心再理会面前令人作呕的男人。
既然安塘得到了他的房卡,那就让给他。
他快步走着,走廊的吸音地毯隐去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倪迁的电话。
第一遍,挂断。
第二遍,无人接听。
第三遍,关机。
倪迁抱紧自己,从听见陌生男人声音的那一刻他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付西饶不会爱上别人,也不会和别人睡觉。
但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慌张、害怕。
或许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都没有足够的底气。
从小不被爱的小孩,即便后来在感情里被惯坏,身体里却仍旧藏着一个患得患失的内核。
倪迁就是如此。
异地恋本就让他煎熬,眼下又亲耳听见付西饶被人觊觎。
“反正你男朋友不在,和我试试……”
“你男朋友不在,和我试试……”
“和我试试……”
倪迁头疼得要炸了。
他猛地抱住脑袋,把脸埋进膝盖。
这是第一个吗?还是以前也有其他人?
或者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人?
付西饶那样优秀,被人爱上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万一以后他遇见比自己更好的人,万一他们的感情因为长期相隔两地而逐渐消弭……
那要怎么办呢?
付西饶是不是就要接受别人的邀请而和他分手了……
倪迁想不通,他甚至想不到他可以凭借什么优势或手段将付西饶永远留在身边。
他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孩儿,在付西饶的事业上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甚至从认识他开始,付西饶就一直给他解决麻烦。
付西饶那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人,这些年却一直被迫围着他转。
他何德何能?
付西饶会不会某一天对他感到厌烦?
倪迁不想哭。
可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