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高高大大往倪迁身前一立。
“怎么还生气了?”
“你管我!”
“?”
不明不白被倪迁凶这么一句,付西饶单手扶腰,被气笑了。
他把倪迁从一堆抱枕中拎出来,倪迁起初还反抗,奈何在力气上实在敌不过他。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盘腿坐的姿势被他抱到腿上。
“和哥哥说说,生什么气呢?”
付西饶这人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好像不往人心窝子上戳一刀就不会说话了。
所以只要他语气一软,瞬间就能给倪迁听得脑袋晕晕、迷迷糊糊什么也不记得,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眼下生气的事儿也顾不上,早不知道飘哪去了。
“倪星也亲过你!”
“冤枉,他可不敢像你这么亲我。”
“那也是亲过!”
“那怎么办?你以后不要亲了?”
“那倒不是......”
“那我把嘴巴卸下去好了。”
“你就在这胡说。”
“那你说怎么办?”
倪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倪星和付西饶在一起那会儿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初中生,他想和付西饶在一起都没办法。
而付西饶和倪星好歹谈了一年恋爱,不管真心假意,不接吻才不现实。
但他一想到,付西饶曾经也这样......
他嘟嘟囔囔一股脑地抱怨着。
“等等。”
付西饶突然打断他。
“你说的这些事我们可都没做过。”
?
抱着睡觉没有过,一起牵手逛超市没有过,连更深一点的亲吻都没有?
倪迁眨着懵懂的双眼。
他知道付西饶和倪星在一起是为了泄火,却没想过真的只是泄火。
猝然想到倪星的话。
——付西饶发起病来他遭不住?
怎么遭不住呢?
这几年他只见付西饶发过一次病,就是刘叔去世那次。
那次他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能摔的都摔了。
后来倪迁在柜子里翻出一些他没见过的、早被付西饶遗忘的工具,付西饶让他扔他便扔了。
在倪星面前能装装样子,说一句“你留下的东西我都扔了,付西饶和我在一起之后再也不会发病。”
但要真问他付西饶泄火的方式,他好像从来没打听过。
一想到这一点,醋意都飞天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燃起来的好奇心。
“你们到底怎么做的呀?”
他问出口,眼睁睁看着付西饶风雨不动的脸上出现一丝波澜,随即略微尴尬地搓搓鼻子,干咳了一声。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知道!”
“你还小呢!”
“我十六岁你说我小就算了!怎么十八岁还要说我小!你快给我讲讲!”
付西饶越不说,倪迁越想知道。
但是付西饶铁了心不告诉他,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将倪迁放到沙发上,突然起身去穿衣服。
“别管泄不泄火了,火锅想不想吃。”
“你为什么——想。”
“等我。”
话音刚落,付西饶就一闪身出门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大包小裹地回来。
他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叫倪迁过去。
倪迁气他不告诉自己,噜噜个脸。
“好了,不要气,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他抓过倪迁的手,手腕一凉,倪迁低头——硕大一个金镯子!
怪不得刚刚跑那么快不让他跟着,原来是给他买镯子去了。
镯子套在手上沉甸甸的,肯定克数不轻!
现在金价这么贵!付西饶怎么说买就买这么大一个?
况且他一个大学生,又不能带出去露富。
“太浪费了,哥哥。”
倪迁想要撸下来让付西饶去退掉,付西饶不同意,死死按在他手上。
“买给你的不算浪费,我看别人都说,喜欢谁就给他买金子。
“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以前、现在、以后都是。
“刚刚让你不开心了,迁迁,这是给你的补偿。”
第59章 为什么不呢
吃醋无异于撒娇,哪里到需要补偿的地步?
倪迁眼里汪着水光。
付西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送他金子的人。
“好了,别感动了,金店今天打折。”
“......”
这人果然说不了几句好话。
但倪迁清楚,金店不会打折,付西饶也不会给他买打折的金子。
从收到的那一刻,到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这金手镯只有付西饶送给他这几分钟里被他带着,后来一直放在柜子里小心珍藏。
想付西饶的时候便拿出来看一看。
肚子突兀地响了一声。
倪迁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哎呀,吃饭啦,饿死呀。”
“好。”
付西饶买了小煮锅,将各种食材码在盘子里,倪迁想帮忙,却不知道做些什么。
这才恍然意识到,这几年,付西饶好像给他养得五体不勤了。
见他实在想帮但忙活半天也只是调换了三只虾的位置,付西饶出声提醒。
“把水烧开吧。”
“好”
加了水和底料,盖好锅盖,等雾气熏得玻璃上一层水汽,香味从锅盖缝隙中源源不断溢出,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争先恐后的气泡——
倪迁掀开盖子,一股热气瞬间扑面而来,付西饶将他的脑袋向后推。
“远点,别烫到。”
不好熟的先放进去,最后放青菜。
倪迁咬着筷子,肚子咕咕作响。
几分钟后,丸子浮在最上面,肉也彻底变了色,付西饶夹一筷子到他碗里。
“尝尝。”
倪迁满满一大口喂进嘴里,懒洋洋靠在付西饶肩膀上。
“哥哥,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好幸福啊。”
在属于他们的家里,身边是爱人,相互依偎,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付西饶专心给他夹菜。
“还可以再幸福一点。”
“嗯?”
关了灯,降下投影仪的幕布,投屏一部电影。
九十年代的法国电影将浪漫文学发挥到淋漓尽致。
两人窝在厚厚的毛绒地毯上,锅里煮过一波又一波。
倪迁头一次吃饭吃得慢,私心想要将时间无限拉长。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但是一辈子的事谁说得准呢?
电影结束,片尾曲悠扬回荡,锅里已经一干二净,汤汁都少了一半。
倪迁掀起衣服,手掌覆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揉揉,身子一扭躺在付西饶腿上。
付西饶撑起一条腿,另一条给他当枕头,手指不断摆弄着他的头发。
幸福过后总容易怅然若失。
倪迁望着付西饶,时常担心付西饶会离开他,他指着幕布。
“哥哥,我们会和他们一样一直在一起吗?”
倪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付西饶的目光停留在电影暂停的画面上。
男女主人公靠在一起,等待他们的是平淡且漫长的岁月。
在最幸福的时刻戛然而止。
往后的鸡毛蒜皮,柴米油盐谁又清楚?
倪迁之所以感到美好,是因为电影里只呈现了美好。
但他不想驳了倪迁的兴致。
“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啊。”
“你以后上学工作,会遇见很多新的人的。”
不像以前,你的世界里似乎只装得下我。
初开情窍,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以后呢?
本来很高兴的一个晚上。
付西饶不断抚摸他的头发时,倪迁发觉两个人好像都有些无法言喻的难过。
两颗心脏湿溻溻的,像刚下过雨的泥。
碰撞,变形,再顺着彼此的形状紧密贴合。
逐渐融为一体。
“我遇见多少人,都只爱你。”
付西饶没说话,低头亲倪迁的嘴。
不管以后了,你爱我一天,我便爱你一天。
等你真因为遇见别人而不爱我,那我便永远护着你。
察觉气氛凝重,倪迁的手掌抵在付西饶的胸口,欲拒还迎般向后推。
“一股火锅味儿!”
“……”
这样扫兴的本领也和他学的?
他托住倪迁的膝窝把人抱起来,稳稳落在卫生间的地面上。
“你以为你没有吗?刷牙!”
两人并肩站着,嘴角泡沫的形状都对称。
刷过牙又含了清口糖。
倪迁张嘴对着付西饶哈气。
蜜桃味儿传出来。
“没有味道了哦。”
“所以?”
“可以继续亲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