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被迫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差别待遇,总也该为自己反抗一次吧。
“我告诉你,倪迁,你就算考上大学我们也不会供你的!”
黎小君再度扬起巴掌,面目狰狞,脸上下垂的肉都在发抖,倪迁不闪不避,似乎就准备这样承下下一个巴掌。
但是巴掌最终并没有落在脸上。
付西饶站到他身侧,紧紧攥住黎小君半空中的手腕。
黎小君错愕地看着付西饶,条件反射般想要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西饶,你怎么在这?”
“我不该在这吗?”
付西饶甩开黎小君的手,从倪迁书包里抽出面巾纸擦拭手指,好像刚碰过什么脏东西,黎小君脸上瞬间挂不住,和倪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劳你们费心了,以后倪迁——”
付西饶注视着对面二人,把倪迁护进怀里。
“我供。”
第33章 敢早恋就打断腿
倪迁在愣神中被付西饶带上车,留下呆若木鸡的倪京和黎小君。
“谢谢。”
“别整这些虚的。”
“那也谢谢。”
倪迁执拗地重复,扬起被打红的半边脸。
指印逐渐浮现到脸上,这会儿很明显了。
付西饶蹙眉,亲生父母怎能对小儿子这么差劲。
“是我来晚了,下次我有事会让展麒过来接你。”
“没关系,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倪迁轻轻碰了一下又肿又热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黎小君的指甲划到,一阵细密的刺痛。
直至回家,付西饶一言不发。
倪迁知道,这一巴掌下来,付西饶比他更生气。
“哥哥。”
他小心地低声叫着,试图平息付西饶憋着的火。
“怎么不躲?”
付西饶煮了个鸡蛋,用最原始的方法给他消肿。
“太快了,我没想到。”
付西饶没问他怎么不还手,倪迁这性格,即便学了一年跆拳道,也不可能对着爸爸妈妈下手。
“以后再见到他们不要废话。”
“知道了。”
倪迁垂头叹了口气。
“哥哥,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又让别人看笑话了。”
去年倪星找人在学校门口堵他,今年倪京和黎小君亲自过来给了他一巴掌和一顿辱骂。
这一家三口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他也是他们的家人呢?
“只要你没错,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对于付西饶的话,倪迁总是无条件相信的,他按着鸡蛋在脸上滚来滚去,温热的痛感逐渐消失。
“明天开始军训了吧?”
“对。”倪迁发愁,“一定很累。”
“不想去我给你办个病例。”
倪迁连连摆手,“那我和倪星那个娇气鬼有什么区别?抱怨抱怨就好了,还是要去的。”
“做好防晒,保护好自己,别磕着碰着。”
倪迁仰头盯着付西饶,付西饶袖子挽至手肘,青筋蜿蜒虬起,肌肉线条一直从手腕蔓延到袖口之下。
他在切瓜——一颗脆红脆红的西瓜,倪迁已经闻着清甜的西瓜味儿了。
一瞬间,倪迁莫名生出感慨,付西饶真是好标准的男人。
只是此标男今天罕见地有些啰嗦。
“兴华军训强度高,受不了就及时打报告,别张不开嘴在那硬挺。”
“我每天给你带冰水和冰西瓜,防中暑,也给同学分一分,促进感情。”
倪迁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哥哥,你今天话好多。”
他头一歪,把最红最大的一块西瓜递给付西饶。
“你在担心我。”
付西饶瞥他一眼。
“第一天上学就让人堵门口扇一巴掌,我能不担心?”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倪迁小口小口咬着西瓜,汁水在嘴里爆开,好甜。
付西饶捏起他下巴让他抬头,仔细端详片刻,消肿消了大半,掌印也褪去几分,一张白皙的脸配上如此痕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短短一年时间,倪迁似乎长开了。
付西饶本以为他这张脸已经没有什么拓展空间,结果这一年更加标致了。
巴掌大的脸上挤满漂亮的五官。
上扬的眉形,与之相配的却是一双清澈无辜的杏仁眼。
高挺但柔和的鼻梁线条,浅粉的唇色如同半熟不熟、惹人采撷的樱桃。
高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想必倪迁这情书要收到手软。
付西饶薄唇微抿,猜测倪迁也许不止会被女孩喜欢。
付西饶的设想没错。
倪迁本身性格其实很好,只是在倪家被欺压太久,逐渐开始封闭自己,变得沉默寡言、不争不抢。
和付西饶待在一起时毫无顾虑,原本的性格便逐渐显现,格外讨人喜欢。
付西饶的朋友无一不说他比倪星强上百倍。
倪迁到学校之后,女生对漂亮文静的男生毫无抵抗力,都愿意和他玩。
而男生呢?倪迁这种面貌总是容易引起青春期、满腔英雄主义的男生心中的保护欲。
倪迁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班级里的“团宠”。
兴华的学生成绩又都不差,对于学霸也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崇拜感。
倪迁第一次体会到“众星捧月”般的感受。
尤其在他将冰西瓜分给苦哈哈、满头大汗的同学之后,彻底招揽了一群忠实的“信徒”。
倪迁受宠若惊,还好付西饶给他切了一整个西瓜,若是不够,他恨不得自己不吃全都分出去。
军训期间正是交朋友的最佳时期,也是青春期小孩儿最容易春心萌动的阶段。
大家都穿着一样又丑又肥的军训服,这种情况下还长得漂亮的,那就是真漂亮了。
于是,漂亮的倪迁瞬间吸引了几个班级的注意力。
付西饶想得没错,他这一张脸,就算打扮成女生也绝对不差,简单来说,就是男女通吃。
军训五天,倪迁迎来第一个周末。
自从上次倪京和黎小君找到学校,付西饶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在校门口等着。
他人高,倪迁总能在众家长中一眼看见他。
一见付西饶,倪迁的脚步瞬间轻快。
“倪迁!”
“嗯?”
听到身后有人叫,倪迁回过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跑过来,在他怀里塞了个东西,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跑了。
倪迁不明所以,一句话也没来得及问,只看见她随风飘扬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低头,看清手里粉红色贴着爱心的信封,也和女生一样脸红了。
就算他再不开窍,也清楚这应该是封情书。
不远处的付西饶将倪迁收到情书的整个过程收入眼底,脸色莫名沉了几分。
倪迁将情书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打开,想到这是别人的心意,于是小心翼翼握在手里。
“哥哥。”
付西饶对着面前的小孩儿仔细端详一番。
也不能说是小孩儿了,十六岁,比十五岁时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嫩几乎褪去。
确实到了该收情书的年纪。
这几天军训,瘦了些,每天涂厚厚一层防晒,还是比军训前的肤色暗了。
“天天喂你吃这么多,还能瘦。”
付西饶不动,倪迁仰头看着他,“我们不走吗?”
付西饶依旧不动,倪迁感觉他好像有话要说。
“还要等其他人?”
倪迁四处张望,人都快走光了,只剩他和付西饶杵在这了。
付西饶沉默、付西饶静止。
倪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哥哥?”
付西饶最终还是盯着他手里的信封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
“情书吧,我还没有打开——哎!”
话音未落,付西饶十分迅速地抽走他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提溜着他的书包带子把人带到车上。
面无表情地警告。
“敢早恋就打断腿。”
第34章 怎么了
“不早恋不早恋。”
倪迁根本不在意付西饶以什么身份管他的私事,只是一味答应,然后像小狗腿子一样跟在付西饶身后,唯一关心的只有今晚的饭。
又是一年九月,他窗前那棵老树该要开始经历新一轮叶落。
持续近半月的秋老虎后,气温毫无征兆地骤降。
一夜之间,二十几度的气温就变成一字打头。
倪迁虽然学了一年跆拳道,身子骨硬实了些,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冻得发烧流涕。
“我能上课——阿嚏!”
倪迁被付西饶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四肢全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能上个屁。”
付西饶微凉的手背贴在倪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