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哦,是吗。托你的福,在你家小区楼下站了好几个小时。”陆乘说着,快步走近了些,“你们昨晚干嘛了?睡那么晚啊,客厅的灯三点才灭。”
邵凭川有一瞬间拳头收紧,但他无意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你费心了。”他顿了顿说,“下次别在车库蹲守我了,直接来办公室,省得你看见不该看的。”
然后脚步加快。
“呵,什么不该看的?你说说啊。”陆乘在后面不依不饶。
“你别无理取闹。”
“你知道吗,我昨晚站在那棵广玉兰下面,心里就在想,你们用的是什么姿势。”
“他碰你腰的时候...”陆乘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你会不会像被我弄疼时那样,咬住下唇喘气?那男孩的腰看起来是挺软的,我就在想,是跪着的,还是你把他按在窗上。”
空气死寂了三秒。
“够了。”邵凭川终于出声打断。
陆乘却像打开了阴暗的闸门,盯着邵凭川的后脑勺,声音越来越低:“真想在你家里装个摄像头,看看你教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有耐心,腰抬得是不是也那么高,对了,他知道不知道,如果舔你锁骨下面那颗痣,你就会一直颤抖......”
“闭嘴,你想死是不是?”邵凭川脚步顿住,一脸怒火地转向他,扬手的瞬间被一把抓住。
他不该推了自己的事情,坐这么久的车,答应这小子来看母亲。
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真是疯了。
心软是大忌。
“放开。”他冷冷警告。
“我不。”
他的手挣脱不开,突然冷哼出声,“这么在意。”他另一只手抬起陆乘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像情人低语:“那你告诉我,昨晚你想着这些,自己弄了几次?”
“邵凭川,你他妈混蛋。”陆乘恼羞成怒。
“嗯,我是。”
邵凭川怎么总有这种能力,这种几句话就把人气死的能力。
他竟然把自己那辗转难眠的夜晚当成一场龌龊的笑话。
“难道我就活该受这种凌迟吗?我恨不得把自己灌醉到再也想不起来!邵凭川,我他妈光是想象就快疯了!我受不了。我以为我可以忍受,但我发现我不能,早知道这样,昨晚我就该把你绑起来。求你......”陆乘抓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语气支离破碎。
邵凭川被这转变弄得猝不及防。
“求你不要再带别人回家了。求你了。”陆乘再次抬眼望向他时,一脸哀求。
邵凭川盯着他小兽般的受伤表情,喉结滚动。
“先走吧。先办正事。”
“不要。你答应我啊。”
“你别胡闹了。”
“求你答应我。求你了,求你了,就这一件事,好吗?我真的无法想象你和别人缠绵的样子。”
陆乘突然蹲下去抱住他小腿,额头抵着他膝盖。
“我会改…我什么都改…”他语无伦次地重复,“别用这种方式罚我…太疼了…家里…家里还有我的枕头…”他仰起脸,泪水糊了满脸,“你让…让他们睡我的枕头吗?”
他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你让他们用我的浴室吗?!穿我的拖鞋吗?!”他软下去,把脸埋进邵凭川膝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别这样,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邵凭川想拉起来陆乘,却发现完全拽不动他。
“走吧,成熟一点,你妈妈还在等我们。”
“现在说…现在就答应我…”陆乘突然抬起通红的眼睛,“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陆乘。你当初选择做那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
他不再试图拉扯,只是笔直地站着,声音平静道:“你可以继续跪在这里,但我现在要上楼,去探望一位值得尊重的长辈。”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迈步,那个死死挂在他腿上的人终于松开了手。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想回头说:你误会了,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难道要承诺“以后也不会发生”?那简直可笑。
陆乘在后面维持着姿势,最终还是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走进疗养院内部,空间开阔得像一座现代美术馆。
一位穿着浅灰色羊绒套装的主管迎上来,对陆乘微微颔首:“陆先生,邵先生。夫人正在房间等你们。”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温暖的米白色,挂着几幅笔触宁静的水彩画。
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主管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门。
陆乘的母亲在疗养院内的术前准备病房。她已经完成所有术前检查,正在静卧休息。
她抬起头来望向两人,即便被疾病折磨着,依然美得惊人。
和之前照片里差不多,只是更加消瘦。她的脸庞窄而精致,即使上了年纪,骨骼线条清晰得像混血模特,五官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窝微微凹陷,睫毛浓密。
年轻时,想必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的极具辨识度的美人。
“妈,我来了。这就是邵凭川。”
女人点了点头,朝邵凭川伸出手,手指冰凉,但握力很稳。
“小邵,一直听小乘提起你,谢谢你照顾他。下雨天还麻烦你过来,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阿姨。”邵凭川微微倾身,双手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递上,“您今晚要做手术,一点心意,愿您诸事顺遂。”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老坑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用简单的白金细链穿着,泛着细腻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寓意极好——平安圆满。
“谢谢你,我很喜欢。”女人的眼睛落到邵凭川脸上。
“小乘,帮妈妈戴上吧。”
陆乘上前一步。
“你的眼睛怎么了?”母亲终究是发现了异常。
“没事,妈。”
女人转过头来对邵凭川说:“谢谢你照顾他,他朋友不多,看到你能和他一起来我真的很开心。这孩子倔,心里越在乎,嘴上越不说。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多包涵一次,好吗?”
“嗯,我答应您。”邵凭川坐在床前,握住女人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病房聊天,聊到陆乘小时候的事情,同时笑的前仰后合。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刹那,邵凭川觉得胸口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填满。
仿佛他本就是该坐在这里的人,听着这些与他无关的陈年趣事,看着这对母子笑起来相似的的眼角。
一种家的错觉短暂地笼罩了他。
直到傍晚六点,医护人员开始进行术前准备,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护士们调整监护仪参数,最后确认了一遍禁食时间。
陆乘握住母亲的手,“妈,会好的。”
七点,母亲换上了无菌手术服,主治医生带着麻醉师进来做最后简报。她看起来异常平静。专人过来,将母亲的病床平稳地转移到同一栋楼的手术室。
陆乘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被护士礼貌地提醒送至隔离门。
“我在外面等你。”陆乘俯身,额头轻轻贴了贴母亲的额角。
门合上了。
透过玻璃,能看见转运床沿着内部通道平稳滑向手术专用电梯,淡蓝色身影簇拥着那张床,消失在走廊尽头暖白色的灯光里。
第47章 手术
手术室门关上后,陆乘颓然跌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邵凭川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邵凭川观察到陆乘开始无意识地咬指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极度焦虑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他没说什么,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将一罐轻轻放在陆乘手边。
陆乘盯着那罐咖啡看了很久都没有碰,把脸埋进了掌心。
算着时间,手术应该已经进入到中期了,而时间越久,在外等候的家属压力就越大。
有护士出来,陆乘一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护士温和地说:“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了。您不用太紧张,情况复杂但可控”。
护士走了,她说的那句话没有令他感到半点心安。
他没再坐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邵凭川将他的痛苦与焦虑看在眼里,开口说道:“坐过来,别在我眼前晃了。”
陆乘看见他同样充满担心的眼神,坐了过来,把身体靠向他,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体温和味道。
“我好害怕。”
邵凭川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用害怕。我查过主刀医生的成功率,他是最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陆乘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低沉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