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他妈疯了!”陆乘终于挣脱开,脸上带着惊怒,抬手又要打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生生打断了僵局。门外的人似乎被里面的动静吓到了,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慌乱:
“邵、邵总?您还好吗?我......我是小陈,来给您送文件。”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进屋子里。
是秘书小陈。
两人怔了一瞬,剧烈的呼吸充斥了屋子。
陆乘额头带汗,手臂还保持着防备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邵凭川仰躺在地板上,眼神湿漉漉的,直勾勾的盯着陆乘。
桃花眼勾起一丝笑意,似餍足的野兽,又带未尽的渴望。
陆乘这才注意到他那领子大敞着,露出他光滑的皮肤、轮廓分明的锁骨和胸肌。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脖子流,整个人兴奋的微微发抖,倒像是占了什么便宜。
陆乘看着他这样子,突然感觉呼吸发紧。
“陆乘,你打人的样子真带劲。”
邵凭川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扯出一个又疼又嚣张的笑,大声道:“等我一会儿!”
两人站起身,各自掸了掸身上的灰。
邵凭川走到门口,一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一边开门。
小陈一愣,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地上:在公司里一向冷静自持的邵总,此刻嘴角还带着血,发丝凌乱,衬衫扣子开了好几颗,唇红齿白,竟然显得明艳动人。
“邵总,需要帮忙吗?”站在屋外的小陈小心翼翼地问到。
“别管了,你回去吧,我很好。”邵凭川扬了扬脸,声音沙哑,伸手接过文件,砰地一声把门又关上。
屋里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给,你没事了看看吧。”邵凭川甩了甩手,把那一文件袋丢到陆乘脚下,目光扫过他红肿的嘴唇和被咬破的嘴角,低声说:“跟你合作......可真够愉快的。”
“你这是职场性骚扰吧。”
“性骚扰?”邵凭川挑眉,“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上司,你要是想升职加薪,得先学会接受关怀。”
他边说,边对着陆乘家那扇磨砂玻璃窗扯了扯皱巴巴的外套,又扒拉了两下头发,结果手上全是灰和血,一抹就更乱了。
“你记住了......”他嘴硬着抬起下巴,脚下却被地上的空酒瓶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陆乘靠在墙边,抬手指了指门口:“门在那,自己滚。”
邵凭川深吸一口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努力恢复镇定:“今天,就先这样。改天我们再好好谈谈合作。”
他一边说一边推门出去,小陈还站在门外等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邵、邵总......”
“你怎么还没走?”邵凭川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样被人看见,心生不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陈叫陈年,是亲戚的孩子,被安排到他这边处理事务。
邵凭川其实心里觉得他脑子不够灵光,平时也只交给他些琐碎杂事应付应付。
“我......我不放心您。”
但好在小陈人不坏。
邵凭川听罢,佯装镇定地摆手,硬撑着风度:“没事,小意思。合作谈得很愉快。”
门在身后没好气地一声合上,震的屋里和屋外都安静了一瞬。
邵凭川愣了一瞬,嘴角抖了抖,这个疯子!
邵凭川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心沾了点血,酸胀的颧骨隐隐作痛。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帕摁在脸上。今晚简直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被自己的员工打了个半死。
可心里对陆乘的那股火还熄不灭。
他钻进车里,甩上车门,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才慢慢冷静下来。脑子里忍不住回放刚才的画面:那双眼,咬牙切齿的凶狠劲,膝盖顶过来的力道,拳头砸过来的痛苦,还有自己一时失控的荒唐举动。
越想越烦躁,他把车窗按下来,冷风灌进来,把酒意 和燥火吹灭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今晚回来得太狼狈,要被人知道他给自己的手下打了个鼻青脸肿,真不知道明天公司会传出什么样的笑话。
“小陈啊,今天的事情,别往外说,知道吗?”
小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赶忙回答:“是,邵总!您放心,我明白!”
虽然他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震惊之下已经手快地把“老板居然亲自去见新员工,还被打了一顿!”的消息,分享给了公司人资部最八卦的菲菲。
屋里,陆乘正在慢悠悠地清理桌面。地上还洒着半滩酒水和玻璃碎片,他拖了几下,停下来揉了揉手腕和后颈,那里被邵凭川死死按过,还在隐隐作痛。
他又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嘴上骂着:“该死的色胚。” 心里烦躁不堪。
明明那人是被打倒在地的败者,眼神却带着某种挑衅的笑意,直勾勾地望过来。像只受伤的狐狸精,明知猎人手里有枪,却还要用尾巴尖撩拨他的扳机。
那人真是个疯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邵凭川的木质香水味道,他伴着这味儿,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今晚有点太安静了。
第6章 阴魂不散
邵凭川回到家,随手把车钥匙甩在玄关的桌子上。屋子里空荡荡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反射在大理石地板上,更显冷清。
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低鸣。他忽然觉得整栋房子都空旷无比。酒柜里的威士忌又开了一瓶,他靠在沙发上灌了几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陆乘那副又倔又火爆的样子。
半晌,他烦躁地把杯子重重一搁,摸出手机,划开通讯录,在阿喻的名字上停顿片刻。
“小喻啊,回来了没有?想你了。”他声音低哑。
林之砚不让他碰,他和他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门,但他却又默许他和别人有身体的亲密。
这种荒唐的规则,他明白,他和林之砚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却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有些时候,他又能从林之砚寡淡的目光和三言两语里,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情意,像暗流,几乎不显,但真实存在。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邵凭川开门便见阿喻倚在门框上,他穿着做旧牛仔外套,内搭黑色铆钉背心,微卷的栗色发梢还沾着夜露。
“三个月没见了,邵总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没等邵凭川开口便踮脚环住他的脖颈,“想你啦。”
邵凭川笑了笑,“我也想你了,先进来。”
阿喻自然地进门,他将贝斯包随手立在玄关,然后看了邵凭川一眼,凑上前去,指尖轻触邵凭川下颌的伤痕,“邵总这是玩什么新游戏了?”
“新游戏?”邵凭川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等你来当庄家呢。”
阿喻闻言,扯出一个风情的笑。他没往沙发去,反倒轻车熟路地倚在酒柜边,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最近过的怎么样?”邵凭川点了支烟,问道。
“我们没见面的这三个月?挺充实的。”他侧过头看邵凭川,耳骨上的银环在灯下闪闪发光,“我新谱了四首曲子,巡演了五个城市。”
“最近档期很满嘛。”
“档期再满,邵总一个电话,我也就过来了。”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邵凭川看了一半的《爱在黎明破晓前》,他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正打算换一部刺激的成人影片。
阿喻忽然按住他的手。
“别换,”他跨坐在邵凭川腿上,拨片项链垂落在他的领口,“我最近在练这部电影的插曲。”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邵凭川的胸口打拍子,哼唱的旋律低声环绕在耳际。
“怎么样?”他忽然贴近,"要不要听现场版?”
“好啊。”
“现场版是要收费的,但是是邵总的话,亲我一下就可以了。”
邵凭川闻言笑了笑,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
阿喻开始轻轻哼起来《come here》。
他微微后仰,拨片项链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副歌部分,感受这里。”他牵起邵凭川的手放在自己喉结处。
电视上,镜头晃过河岸,男女主的影子在水里摇晃,彼此间的距离越贴越近。
“上周在音乐节演出时,看到台下有个人特别像你。等我弹完solo部分再仔细看,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上周啊,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凌晨给我发消息了。”
“原来你看到了。”阿喻抬眼望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那怎么不回我?哪怕是个句号也好。”
邵凭川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当时太忙了。”他伸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发梢,“给你买个礼物补偿你好不好?”
阿喻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淡定地玩着拨片项链:“fender新出的限量款电吉他确实不错......”他凑近邵凭川耳边,“不过比起礼物,我更想听邵总亲自来后台说声弹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