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都不敢说报复,戚行简和柳和颂同样是特权阶级上的人,彼此间井水不犯河水,从来没有结过仇,池昭不知道林雀为什么叫他来找戚行简而不是盛嘉树,或者整天追着林雀跑的傅衍……他不敢确定戚行简会不会为了林雀去收拾柳和颂,但林雀给他指了这个人,池昭相信他。
  相信林雀的判断,相信林雀看人的眼光,也相信……林雀是个很柔软善良的人,不会故意伤害他。
  戚行简淡淡看着他,颜色清浅的眸子中透出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那天晚上他知道了林雀利用他的心,但并没有来找池昭。不必利用池昭,他也自有办法叫柳和颂再不能威胁到林雀。
  愿意浪费时间听池昭废话,也只是因为池昭如今和林雀的关系。林书看林雀的眼神他不喜欢,但林书是林雀最紧张的人,戚行简愿意为了林雀,而去留意下林书的亲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池昭紧张到不敢呼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几秒,头顶飘下淡淡的一句:“知道了。”
  池昭看见男生漆黑锃亮的皮鞋踩过面前的草地和落花,绕过他往树林外走去,池昭一口气还没松出来,突然看他又停住,皮鞋尖转了个方向冲着他。
  一颗心立马又被高高吊上去,池昭听见戚行简说:“你喜欢他?”
  池昭心脏猛的一跳,一下子抬头看向他。
  戚行简停在他面前,身材高大,宽阔的肩膀几乎有种连阳光都全给挡住的压迫感,黑领带整整齐齐抵着喉结,戚行简眉眼奢华,眼底冷漠如坚冰,倒映出池昭渺小模糊的影子。
  池昭面色开始变得不自然,张了张口:“我——”
  “你不适合他。”
  刚刚池昭结巴成那样都没打断他的戚行简淡淡开口,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声音低沉冷淡,说:“他那个人,自强、心软,有时候会喜欢庇护弱者,但他不会真的喜欢上弱者。”
  “这是两码事。”戚行简看着他,“希望你能分清楚。”
  池昭:“……”
  他一时有点不知道该为这位高冷寡言出了名的戚少爷竟然肯赏光跟他说这么长一句话而感到受宠若惊,还是该为戚行简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对他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给予一些类似正宫发言的警告而感到荒谬。
  而戚行简面色平静,好像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一样,说完了甚至还对他很有教养地一颔首,这才抬脚走了。
  池昭回头望着他背影,已经消耗完所有生命力的花瓣儿在阳光下蔫巴巴耷拉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年轻男人高大的背影穿行过纷纷落花,很快就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池昭站在原地发呆。
  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也会因为对一个人动了心,就草木皆兵到这种地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呢,就是如此小心眼(微笑
  咳咳!月末了亲爱的们[让我康康],那个液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49章
  队友们陆续止步于前八强、前四强,到冠军赛这天,长春公学战队就只剩下林雀与一位职业选手角逐羽量级冠军。
  比赛在晚上,学生们早早结束了训练活动,跑去食堂蹲比赛。倒也不是别的地方不能看,可一两个人看能比大家一块儿看有意思?零食、啤酒堆了满桌,那架势宛如在看世界杯。
  “还没开始还没开始?”
  “快了快了!这一场打完就是!!”
  “看那些观众喊的,在现场看肯定更嗨,偏偏就这么倒霉!抽签没抽上!”
  “倒霉的就你一个?坐这儿的谁不倒霉了!”
  “羡慕能去现场的人……”
  “我怎么听说盛嘉树也没抽上,是买了别人的名额去的?”
  “这有什么稀罕,林雀的比赛,他这个未婚夫能不去捧场?”
  “盛嘉树买名额去不稀罕,稀罕的是听说会长也这么干了!”
  “??你说沈……”
  “不是他还是谁?!”
  “?!!”
  冠军赛的角逐激烈而残忍,观众席上欢呼阵阵,程沨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轻声嘀咕:“怎么还不结束。”
  他对格斗赛真不感兴趣,更是从没想过这辈子竟然会坐观众席上给什么人当啦啦队,可现在……
  哎。程沨心里无奈而甜蜜地叹气——谁让等会儿要上场的是林雀呢?
  八角笼里头两个选手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盛嘉树面无表情看着,眼底一片沉凝。
  他可没忘记短短几个星期前林雀打完比赛时那个惨兮兮的样子,现在对手比“兽笼”里更强,林雀能打得过么?
  校旗崭新,整整齐齐叠放在腿上,沈悠一只手摩挲着,偏头看了眼戚行简。
  男生坐在他身侧,微微垂眼看着手机,屏幕熄灭又被按得亮起来,莹莹蓝光折射到眸底,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台休息室里,林雀也看着手机,给林书回了个消息,退出来的时候多扫了两眼某个联系人。
  晚上几个舍友都给他发消息说了来给他捧场的事儿,还说比赛结束后去喝酒庆祝之类,热热闹闹,唯独戚行简没动静,已经被挤到很下面去了。
  ——因为他前天没理会他,这就泄气了?
  傅衍拧开一瓶水给他:“看什么呢?”
  林雀按下关机,摇摇头:“不喝了。”
  “紧张么?”傅衍垂眸看着他,用水瓶贴了贴林雀的脸。跟专业格斗员打并不轻松,两天比赛打下来,林雀身上早挂了彩,脸上自然也有伤,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大片,嘴唇上结着红褐色血痂,嘴里还没好全的伤口又破了,昨天结束比赛退下来的时候漱下了好几口血水。
  伤痕累累的小猫崽。
  却也打出了林雀的血性。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一上来,一双眼睛越发漆黑阴郁,眼角眉梢勾着冰冷戾气,像一把锋芒毕露的苍白骨刀。
  水瓶贴到脸上,林雀偏头躲了下,说:“还行。”
  压力是有,说紧张吧还真没太多。林雀一贯就这样,压力越大他反倒越无谓,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虽然身上披着校旗,可还真没多少集体荣誉感,打输了,无非就是拿不到十万块奖金,他再想法子去赚就是了。
  林雀坦然得很,教练反倒紧张得不行。
  他虽然功勋累累,名声不小,也很会教学生,可学校里这些少爷们毕竟没办法真用专业运动员的标准去训练,联邦青少年格斗大赛他年年带队参加,不乏能跟职业运动员角逐冠军赛的,却没一个学生能拿到冠军。
  这两年倒是有几个好苗子,偏偏戚行简、沈悠、傅衍,一个比一个排场大,就只肯在学校里玩玩儿,从来不上真赛场。
  也不知道抛头露面就怎么他们了!
  如今好容易得了个林雀,很能打也愿意打,教练真把他当宝贝,一心盼着林雀能捧回那座金奖杯,再给中心区这些权贵们一次来自十四区的震撼。
  这两天他在网上有看到一些格斗赛的精彩片段剪辑,里头有林雀的镜头,八角笼中的男孩狠戾、凌厉,惊人的漂亮,视频传播度不高,但底下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这男生是谁。
  他预感到林雀有可能会掀起更大的浪潮——如果林雀真能拿冠军。
  教练心里紧张,不敢表现出来,故作轻松地跟林雀最后复盘了一遍对手能力的优劣,很快休息室门被敲开,工作人员提醒林雀该上场了。
  三人纷纷起身,傅衍拿过披风抖开,给林雀披在肩上,垂眼看着面前这个冷淡、倔强、强悍的小孩儿,突然不想再说什么“加油”之类的套话。
  “林雀。”他低低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咬字有一种奇异的郑重,“别再受伤了。”
  他想看林雀赢,想看他一直赢,但一种酸酸胀胀的情绪侵袭了他,云端上从来无忧无虑的贵公子品尝到了为一个人担忧的滋味。
  林雀拧了下手腕,撩起睫毛瞥他一眼:“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是很能打,可对方也是从重重包围中杀出来的悍将,还是长期接受专业训练的职业格斗手。
  今晚必定是一场血战。
  傅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很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失落又自嘲:“是,我说蠢话了。”
  林雀摇摇头,说:“谢谢你。”
  随即低头拉上兜帽,转身大步走向被拉开的房门。
  傅衍看着他背影。那么瘦、那么单弱的一个人,背影却那样削薄、挺拔,明知往前是悍虎锋利的獠牙在等着他,是流血、伤痛在等着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管大步往前去。
  他真想把他抓回来揣在怀里头,用自己的身躯和拳头严严实实保护起来,为他奉上这世间最精美的丝绸、美食和取之不竭的金钱。
  可他知道林雀根本不屑于这样,也完全不需要傅衍或者什么人自作多情的保护。
  林雀无坚不摧,林雀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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