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说着抬头看向戚行简,眼神挑衅:“好了戚哥,继续睡吧。”
本来就是睡梦中惊醒,还都很困,盛嘉树抱着林雀继续睡了,戚行简关掉手机,却突然毫无睡意。
黑暗中,林雀轻声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盛嘉树低低地哄他:“真没事,睡你的。”
又说:“林雀,你的脚怎么这么冰啊。”
没有听到回答——林雀又睡着了。
林雀手腕皮肤温热的触感恍惚还残留在掌心里,戚行简慢慢躺下来,右手紧紧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一只睡熟后会乱蹬腿的小猫咪[可怜]
第99章
深夜短暂的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林雀的好梦,早晨醒来,盛嘉树发现他还在自己怀里窝着,睡得很香。
一只手垫在颊侧,另一条胳膊搭在盛嘉树的腰上,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漆黑浓密的睫毛安安静静垂在眼睑上,呼吸一下一下,渗入薄薄的布料,将盛嘉树胸前一小片地方染上了暖意。
好像只要怀里能抱着东西,林雀就能睡得很安生,一副很乖很老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对盛嘉树反唇相讥时是那样可恶。
盛嘉树盯着他看了半晌,无声地牵了牵唇角。
“小狗崽子。”
他轻声喃喃,胸膛里却涌动着一股热热的情绪,陌生的,从未体会过的,却让他感觉很舒服,很喜欢。
真想让林雀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这一刻盛嘉树感觉自己就算盯着林雀的睡颜看上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感觉到厌倦。
双人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戚行简不知去向,这让盛嘉树有种昨晚这张床上,只有他和林雀两个人相拥而眠的错觉。灰白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玻璃被晨风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越衬得一室安然,宁静惬意。
按理说,第一次来林雀家,还有些见长辈的性质,盛嘉树不应该赖床,可林雀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侧,就仿佛有千钧的力量,让盛嘉树完全没办法起床。
好像仅仅只是把林雀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盛嘉树屏着呼吸,轻轻够过枕边的手机来看了眼,早上六点半。
那就再躺半小时就好,半小时后他一定起床。
然而才这么想着,就听门外传来动静,似乎是隔壁的门开了,一道脚步声径直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哥,你们醒了吗?”
林奶奶的声音随之响起:“小书,别打扰你哥哥睡觉。”
房门隔音不好,林雀的睫毛颤了颤,盛嘉树下意识轻轻捂住他耳朵,低声说:“没事,睡你的。”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盯着自己的手,眼底神色有些古怪。
他什么时候也是这么细心的人了?
门口的人停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可没安生一会儿,又听见外头大门响了,林奶奶笑说:“你们回来啦。”
“奶奶早上好。”程沨语气含笑,问,“小雀儿还没起来么?”
“没呢。”
“我们买了早餐回来,最好趁热吃。”傅衍说,“我去叫他。”
房门再次被敲响,盛嘉树脸色沉下来,半晌才吐字:“进。”
傅衍立刻推门而入,紧接着就僵在了原地。
林雀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下意识把脸往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埋了埋,盛嘉树一只手捂着他耳朵,抬眼冷冷瞥向门口的两个人:“你们吵到他了。”
程沨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哦,那真是抱歉。”
傅衍盯着盛嘉树怀里的人没吭声。
他昨晚一想到林雀正在和盛嘉树、戚行简两个人一起睡觉,甚至还很有可能和其中一个人同床共枕,就抓心挠肺,难受得不行,几乎一夜没合眼。
好容易盼到天亮,跟程沨猴急猴急跑回来,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盛嘉树不仅和林雀同床共枕,还敢狗胆包天地把林雀抱在怀里!!
压抑一夜的焦躁和暴虐倏地窜上来,傅衍后槽牙咯吱吱一响,直接大步冲过去,伸手揽住林雀的腰就把他从盛嘉树怀里拽出来。
林雀蓦然惊醒,起床气“噌!”一下就冒上来,看也不看就甩过去一耳光,“啪!”一声清脆的亮响,在骤然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你他妈的干什么?!”
林雀的手劲那可不是开玩笑,尤其是在他起床的时候,这一耳光毫不留情,傅衍被他抽得偏过脸,阴鸷神情蓦地一僵。
“……”盛嘉树悄无声息松开手,身体往墙根退了退,假装刚刚并没有在跟傅衍抢人。
程沨直接转身拔腿就走,结果就看到戚行简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卧室门口站着,默不作声地看着这边。
林书从门边探出个脑袋,小声说:“哎呀,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哥起床气很严重的,惹急了真的会揍人……”
虽然林雀一般情况下都控制得住自己,可他每次起床的时候,就连林书都不敢惹他。
门口的气氛不大对劲,客厅里的林奶奶扭头望过来:“怎么了?”
“没事儿。”程沨朝林书眨眨眼,对林奶奶笑说,“小雀儿起来了,我们一会儿就过来吃饭。”
林雀听见他声音,终于迟钝地回神,视线从几个人身上扫过去,尽力压制着暴躁,哑声说:“……对不起。”
傅衍转过头,半张脸上赫然一只清晰的巴掌印,他抬手摸了摸,轻轻一嘶,眼底的阴鸷和怒火却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他一条腿跪在床上,两手支在林雀身侧,宽厚的脊背微微耸起,狭长的眼睛里渐渐泛出一层光,更显野性,紧紧盯着林雀看。
像什么眼冒精光的大型猛兽,很强烈的侵略感。
林雀张了张口,声音喑哑,又说了遍:“对不起,没看清是你……”
傅衍眉眼紧绷着:“那你把我当成谁了?”
林雀是把他当成了谁,才这样亲密又肆无忌惮地甩他耳光?
林雀蜷了下指尖,略一摇头,紧抿着嘴唇没说话,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漆黑眼睛里弥漫着浓重的郁色。
他不是把傅衍当成了谁,他起床气太严重,随便是谁在这时候来打扰他,林雀都会感觉很烦躁。
屋内屋外寂静一片,傅衍盯着林雀看了半晌,忽的笑起来。
他想他真是疯了,林雀当着盛嘉树、当着戚行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他耳光,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觉得敢抬爪子往他脸上招呼的林雀简直可爱疯了。
真叫他牙根发痒,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非得抓住林雀的手狠狠咬上几口不可。
“对不住,该是我给你道歉的。”傅衍笑得叫人发毛,“忘了你有起床气了。”
林雀低下头,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先出去吧,我缓缓就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几个人相继出门,盛嘉树绕过林雀从床上下来,换了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抬脚出去了。
戚行简还在门口站着,盛嘉树偏头瞥了他一眼,冷笑:“走了戚哥,还看什么呢。”
戚行简没吭声,盛嘉树也不管他,径直出门,阴沉沉盯了眼傅衍。
要不是傅衍,盛嘉树和林雀本该有一个很温馨的早晨。
所有人都出去了,林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就蓦地一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他面前,指尖捻着一朵黄澄澄的油菜花。
林雀睫毛轻颤了下,抬眼看向戚行简。男生垂着眼,琥珀色的眸子幽深沉静,什么也没说,只把那支油菜花轻轻放到他膝头。
林雀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微微皱起眉,低头盯着油菜花看了好一会儿,不觉忘记了烦躁。
——离林家最近的油菜花田在五公里开外,戚行简早上一个人跑那么远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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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房门一响,程沨关掉“为什么会有起床气”的搜索页面,回头看向他:“好了?”
林雀恢复平静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很多。
“嗯。”
林雀换回了长裤和毛衣,身形瘦削单薄,发丝蓬松乌黑,巴掌大的一张瘦瘦小小的脸被笼在清晨灰白暗淡的天光里,越显苍白冷淡,抬眼往客厅一扫,转身进了卫生间。
戚行简在里头水池边站着,林家条件简陋,连热水器都没有,洗不了澡,他用冷水打湿了毛巾擦脖子,锁骨和喉结上红了一片。
林雀看着他,说:“这是我的毛巾。”
戚行简垂眸一瞥,淡淡道:“拿错了。”
目光从眼尾长长的睫毛下淌出来:“你介意?”
林雀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弯腰去洗脸,完了用昨天拆给戚行简的新毛巾来擦,脸埋在毛巾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谢谢你。”
戚行简从镜子里看他:“有什么好谢的。”
林雀露出一双眼睛,在镜子里盯着他看了几秒,问:“戚哥昨晚上没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