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廖鸿雪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我现在的生活,很清静。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你们想找死,我也不拦着。”
  他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遥遥望向一点。
  “黑水寨的死活,是他们自己的劫数。我们寨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再敢提与外界加深联系,尤其是因为这种会引来外界关注的事情……”廖鸿雪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和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一丝阴冷腥甜的气息,让所有人心胆俱寒,仿佛有无数毒虫正从阴影中窥视着他们。
  “管好自己的嘴,守好寨子的门。别给我……也别给你们自己找不自在。”
  说完,他不再理会噤若寒蝉的众人,转身便走,身影消失在门的黑暗中。
  留下洞内死一般的寂静。良久,才有人颤声开口:“他……他这是要我们眼睁睁看着黑水寨死绝啊……”
  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疲惫更深,低声道:“他有他的顾虑,阿尧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罢了,此事休要再提。各自管好族人,严禁与黑水寨有任何接触,他们确实是自作孽,我们救不了!”
  他赞同遵从廖鸿雪的命令,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老好人模样。
  这次见死不救,虽然暂时避免了风险,却也寒了不少人的心,尤其是那些与黑水寨有姻亲关系或暗中往来的人,阿泰的老婆就是黑水寨的姑娘,这几天为了家人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本以为廖鸿雪会有办法,谁知他竟坦言要见死不救。
  怨毒和愠怒弥漫开来,村长喝了一口茶,重重地叹气。
  而此刻的廖鸿雪,已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了塔楼。他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林丞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身体轻颤,拳头捏的死紧,仿佛陷入了什么梦境。
  “做噩梦了吗?”少年温柔地贴上来,宽阔的肩膀能完全覆盖住林丞的身体,温热的大手轻轻按揉他的后颈,“抖得这么厉害。”
  林丞并不理睬,廖鸿雪有些心烦意乱,索性不继续往下说,只静静地抱着青年的身体,阖上眼。
  谁知林丞睡到半夜真的做了噩梦,廖鸿雪喊醒他,一番似是而非的“交心”过后,起了给林丞当妈的心思,想让他尝尝自己,却遭到了强烈抵抗。
  这才有了“互帮互助”的那一出。
  廖鸿雪是在报复。
  林丞没发现他在睡梦中做的手脚,直到第二天一早,发觉自己身体哪哪都不对劲,上厕所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廖鸿雪!”林丞难以置信地看着闯进净室的人,低吼着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丞的质问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在清晨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扶着净室略显粗糙的墙壁,双腿还有些发软,小腹之下传来的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和异样感,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这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又因为这地方他很少在意,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到廖鸿雪头上。
  毕竟他昨天晚上只和廖鸿雪接触过,又或者说,现在他的喜怒伤痛全由一人掌控,根本不会有第二种情况
  廖鸿雪就站在净室门口,逆着窗外透进的晨光,身影修长,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看不出材质的球形罐子。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林丞的暴怒和质问只是清晨一声无关紧要的鸟鸣。
  “小心嗓子,乖乖,一会儿又要疼了,”廖鸿雪迈步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净室空间不大,他一进来,林丞顿时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压迫感扑面而来。“先把药上了。”
  “我问你对我做了什么?!”林丞的声音拔高,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恐惧而微微变调。他紧紧抓住自己松垮的裤腰——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衣服,是廖鸿雪穿过的,尺码有点大。
  廖鸿雪的视线在他紧绷的手指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扫过,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的笑意,玩味地勾了勾唇角,“没什么,就是你太激动了,那里嫩得很,必须得上药。”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罐,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用过几回的东西,不上药,会难受好几天。”
  林丞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那些破碎的、带着巨蟒缠绕的诡异梦境碎片猛地涌上心头,与身体真实的异样感瞬间重合。
  不是梦?!廖鸿雪昨天趁他睡着,做了他以前自己都不会做的事情!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恶心感席卷了他。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嘴唇哆嗦着,绝望而可怜地嗫嚅,“……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他看起来糟糕极了,巨大的冲击令他迅速红了眼眶,锁骨随着呼吸阵阵起伏,看起来瘦弱而无力。
  廖鸿雪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反而又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清晨,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又冷又浓郁,与林丞此刻浑身的冷汗和恐慌形成鲜明对比。
  “不光是前面,后面也得用点,不然以后你肯定要发烧的。”他平静地陈述着后果,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疑惑林丞为何如此激动,“你想那样?”
  “我想你离我远点!滚出去!”林丞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吼道,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廖鸿雪轻易擒住。
  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扣住他腕骨的力道并不粗暴,却像铁箍般无法挣脱。“别闹。”廖鸿雪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眼底没有丝毫退让,“我轻轻的,你不会痛,就是会有点异物感。”
  “我不需要!我没受伤!你放开我!”林丞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挥打,却被廖鸿雪顺势一起制住,单手就将他两只手腕轻易扣在了头顶的墙壁上,墙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林丞又惊又怒,抬腿想踢,却被廖鸿雪早有预料般用膝盖顶住了大腿,整个人被全方位压制,动弹不得。
  “没事,很快。”廖鸿雪轻声哄着,另一只手拧开了黑色小罐的盖子。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并不难闻,甚至带着点清凉感。
  这气味有如毒瘴气蔓延,对于林丞来说无异于敲响了宣告的警钟,他只觉得自己的骨骼和头皮都在战栗,却对此毫无办法,跑不掉,躲不开。
  廖鸿雪不再废话,他低下头,此时此刻,梦境再次和现实重叠,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好似死前走马灯接连从林丞面前路过,青年口中一凉,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推了进来,他毫无防备,喉结轻滚,将其整个吞了下去。
  !!!
  紧接着腰间一松,冰冷的空气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那沾着清凉药膏的修长指节……
  林丞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惊叫,屈辱和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拼尽全力猛地一挣,竟然趁着廖鸿雪分神涂抹药膏的瞬间,挣脱了手腕的钳制,不顾一切地推开眼前的人,踉跄着冲出净室。
  林丞被吓傻了,脑子非常不清醒,什么顺从麻痹都被他扔的一干二净,只想着藏起来,最好谁都别找到他。
  身后传来廖鸿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是笃定他逃不掉。林丞赤着脚,慌不择路地在塔楼唯一的房间里奔逃。
  这房间他待了这些天,闭着眼睛都知道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那个屏风隔出的净室。他本能地想往门口冲,却被脚腕上锁链的长度限制,根本够不到那扇厚重的木门。
  他转而扑向床底,惨白着一张脸往底下钻,动作囫囵得像个被剁了爪子的猫。
  可还没等他完全藏进去,身后就伸来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
  林丞惊叫一声,反手用手肘向后撞击,却被廖鸿雪轻巧地格开,顺势将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禁锢在怀里。
  “跑什么?”廖鸿雪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声速匀称并不护额,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猫咪徒劳地挥舞爪子,“地上凉,小心脚。”
  林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赤脚踩着的触感不对。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而是……柔软厚实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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