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贺睿的皮肤不是很白,但眼睛很大,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又黑又亮,像一颗刚刚洗过的葡萄。
见林知没反应,贺睿连忙补充道:“知远哥,不方便……就算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们一会要来采访的话,我,我也得送书记回家……这会雨很大,我一时半会也没地方去……所以……”
林知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进来吧。”
他家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这么长时间以来,贺睿还是第一次来他家。
贺睿在沙发的一角坐下,林知坐在另一头。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只能听窗外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
也许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林知竟然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长长的睫毛随着频率微微颤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睿开口:“知远哥……”,他的声音不大,嗓音有点哑。
林知显然是已经睡着了,贺睿盯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怎的,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知的时候。
贺睿那时候才不到十七岁,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大她三岁的姐姐,两年前也已经嫁人了。
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姐姐正好带着姐夫回家,路上就遇到了滑坡。
贺睿永远都记得那天,雨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变小,反而越来越大,直到第二天,贺睿才在医院见到姐姐的尸体。
姐夫告诉他,他的姐姐是为了救人,脚滑没站稳被洪水卷走的。
而那个被他姐姐救上来的人,就是三年前刚刚到这里的林知。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拉开病床的帘子后,床上那张苍白的、精致的足以让人暂停呼吸的脸。
姐姐去世,姐夫很快再娶。
贺睿从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占有欲。
他开始关注林知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好他也照单全收。
没有姐姐,林知似乎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姐姐的生命好像换了一种形式在林知身上延续,又或者,林知是姐姐送给他的礼物。他无法控制自己对林知产生这种扭曲的情愫。
在他最重要的青春期,林知是他生活的全部。
至少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在同样下着暴雨的这个晚上,他轻轻靠近已经熟睡的林知,下意识地凑近那张像陶瓷娃娃般精致的脸。
林知甚至没让他进过自己家,他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因为现在,这个所谓的‘哥哥,亦或是所谓的‘救命恩人’都不复存在了。
他想要他的全部。
林知微微颤动的睫毛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进了他的心里,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想要亲吻这只脆弱的蝴蝶。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林知脸上的绒毛。
也许是太过沉溺,贺睿全然没注意到,刚刚外面的大门并没关严。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贺睿你咋这么胆大
◇ 第37章 你认错人了
到院子门口,我才发现林知家的门没关,微弱的浅黄色灯光从门缝中溢出,我怔了一瞬,下一秒,一种不好的预感逐渐爬上我的心头。
等我轻声走过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贺睿挡住大半个身子的林知,这个角度看过去,俨然是正在接吻的动作。
一阵酥麻顺着我的脊柱蔓延至我的大脑,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但是林知还是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进了房间。
贺睿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抬起眼皮,对上我的视线,那是一种藏在眼底最深处、不容易被察觉的挑衅。
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彻底扯断了我这两天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积压已久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等我反应过来时,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贺睿被我打得猛地偏过头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弯下腰,半天都没能直起身。
我缓缓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林知这时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他下意识起身就将贺睿护在他身后,颤抖着声音问我:“……你要干什么?你打他干什么?”
我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贺睿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他竟然抬起头,越过林的肩膀,毫不在意地朝我瞥了一眼,扯起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陆总,您这是干什么?我是哪里惹到您了吗?”
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他妈问你干什么呢?”
贺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痛的吸气,但还是断断续续地笑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我下意识蹙眉,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贺睿,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信息素随之释放。贺睿明显被这股成熟而强势的气息压迫得窒了一瞬,咳得更加厉害。我眯起眼睛,如果没看错的话,一样有感觉的还有站在他身后的林知,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陆总,”林知艰难地向前走了一步,还在努力的用身体挡住贺睿,“……小睿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好好说,直接到别人家里打人,你们这种人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吗?”
“我不讲道理?”我扯起嘴角笑了一声,“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冷笑道:“你现在……都不挑对象的么?”
林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嘴唇微张,薄薄的刘海下面,是比刚才拧的更深的眉头。
不等我反应,刚刚还在弯着腰吸气的贺睿就冲到我面前来,他还想动手,被林知拦了下来。
我用舌尖用力顶了顶右边的那颗虎牙,感觉到微微刺痛,视线落在几乎半个人都窝在林知怀里的贺睿身上,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他是高阶alpha,你不会不知道吧……?以为自己是beta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觉得一个刚刚分化的alpha会在亲完你以后接着做什么?”
“你胡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我胡说?你自己闻闻他放了多少信息素?还是这么多年你降价了?心甘情愿付出自己?就为了在这种破地方躲我一辈子?”
林知表情一滞,他移开视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现在离开我家。”
我从鼻腔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压低声音道:“可惜你闻不见……而且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闻见他的信息素了。”
话音刚落,贺睿就被我的信息素压得跪倒在地,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知,断断续续地开口:“知远哥……你别信他说的……真的……没有……”
“没有?”我挑起一边的眉,不动声色地将压制信息素的浓度升高,“我没心情听你在这废话,劝你现在能爬起来的话赶紧滚出去。”
我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歪头,一字一句地开口道:“给你姐赔的钱,你花完了么?”
贺睿忽然猛地抬眼看向我,他迅速意识到什么,随后移开视线。房间里只剩下他强压着的呼吸声,几秒之后,他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顿了顿,他哑声道:“知远哥……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真的……”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道:“说完了么?”
他对上我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又清晰可见的慌乱:“说完了……”
“那就滚啊。”
呛人的鼠尾草气味大概半分钟才消散得差不多。
林知也同样沉默了半分钟。
直到门外的冷风顺着没有关紧的门缝灌进来的时候,林知才冷冷地开口:“陆总,你不走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落在我身上,“你满意了?”
林知的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光线昏暗,他的瞳孔被染得更黑了。看着他脸上近乎平静的神情,我猛地意识到什么,心里一沉:“你早就知道?”
他像是如释重负般轻笑了一声,“其实那天在病床上我早就醒了,贺兰兰不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是意外。”
手机上是一个小时前王一一传给我的邮件,从来到这里见到贺睿以后,我就托王一一调查了他。
因为几乎没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会愿意在这种地方呆着。
贺睿也没有书记说的那么可怜,他姐姐贺兰兰刚满十八岁就嫁给了他姐夫,他姐夫之前是氮肥厂的厂长,贺兰兰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当时结婚时候的四万块钱彩礼全部给了贺睿。
贺兰兰死的那天,贺睿也是第二天睡起来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遇到泥石流的除了贺兰兰,就是不明身份的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