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程嘉禾从中挑拨,说到底也是我当时气昏了头才会相信程嘉禾的鬼话。
  于是在林知梨花带雨的解释中,我再一次将所有的责任推在程嘉禾和自己的身上。
  林知懂什么呢?他被卷进来也是无妄之灾。
  “好了……”我开口,也许是房间里太过闷热,我无端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胀,呼吸也变得十分艰难,“没事了。”
  我把他抱进怀里,林知的身子又软又热,我尝试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我才重新把他抱起来。
  身上的水哗哗啦啦地落在池子里,我帮他冲好身子,穿上睡衣,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以后,林知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看着他睡着以后,我才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理智恢复以后,很多事情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我草草系上一件浴袍,拿起手机拨通了王一一的电话。
  程嘉禾蠢的挂相,这件事绝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一定是有人在帮他,而这个人,知道林知那件事的人,也一定是我身边的人。
  我眯起眼睛,有点烦躁地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终于在岛台上看见了我的烟。
  “陆总,林远已经找到了,您要见他吗?”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王一一似乎在开车,我听到他车上导航的声音。
  “先盯着。”
  “好的陆总,另外,我刚查了今天当值的保镖,据他们说,原本今天是在别墅周围值班的,林先生要去上班,他们就准备好车跟着一起,但是……”
  我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林远中刀这件事情,除了我和王一一,我还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因为平时他的存在就像空气,所以这次我也理所应当的忽略了这个人,以至于事情做得这么明显,而我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那天在程嘉禾那里闻到的,是他放出压制我的信息素,而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存在我记忆里似乎在哪里闻到的味道,曾经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陆明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21章 乌鸦
  管家骑着他的电动车离开了别墅,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来,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带走。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那种做完题以后再去带着答案对答案时盘桓不去的恐惧还是刻在我的记忆里。
  尽管王一一的声音不大,但他宣布是管家的时候我的心还是重重地错了一拍。
  我随手将剩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眯起眼睛看着那一缕残烟可怜兮兮的燃尽了最后一点生命。
  惨烈的事实往往伴随着欺人耳目的优雅前来,即便是早就心中有了答案,但事实往往更教人难以接受。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
  程嘉禾给了他更好的待遇,于是他权衡过后,选择蛰伏在我身边的同时,以出卖我来获取利益。
  人都是贪心的,而欲望降生的那一瞬间,罪名就已经成立。
  深秋,一场雨过后天气更凉,花园里的树叶已经染上了橘黄色,地上的落叶也被佣人早早地扫好,归置成一个小山丘。
  “少爷,您回来了。”第二天中午,老管家带着他的行李来到了我的别墅,他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剪刀,似乎刚从后院修剪完枝叶回来。
  老管家没有拒绝我三番五次的邀请。许铭熹临终前交代给他的事情似乎必须在老宅完成,他曾经执拗的拒绝过我很多次。但也许是看在许铭熹的面子上,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准备熬死陆景行然后退休的管家连夜上岗。
  即便是时间紧迫,管家还是打点好了老宅那边的事情才过来。
  “怎么是你做?我不是早上请了人过来吗?”
  “没事,他们弄完了我早早让回去了,这不是下雨吗,地上又被打下来一些落叶,我顺手就收拾了。”
  我看着他弄湿的裤脚,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有点局促地开口:“我等会换身衣服。”
  “嗯。”我点点头,“以后这些你不要弄了,”我朝后院撇了一眼,地上果然干干净净的一片多余的落叶都没有。“有叶子就有吧……毕竟要落下来,谁也拦不住。”
  有段时间我几乎是强迫自己生活中的每个细节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花园的地上要不能有叶子,书桌上不能有杂物,房间里的东西必须朝某个方向摆整齐。
  直到我因为某次歪了的扣子大发雷霆砸了桌上的东西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强迫症几乎到了某种病态的程度。
  我还记得那时候许医生来家里时脸上阴沉的表情,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阵的发怵。
  许铭熹去世后,唯一还能管得住我的长辈也就只剩下许医生了,我时常恍惚间觉得,许医生的眉眼间和许铭熹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我很快就会否定我这种荒谬的想法。
  因为许铭熹从来不会有这种神情,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悲悯又绝望,他一辈子都被困在陆明熹为他编织的囚笼中。
  “少爷,这段时间看您比较忙,忘了跟您说了,”管家顿了一下,他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低沉,“陆先生一周前因为中风已经在医院呆了一周了,这次怕是比较严重,您最好提前做准备。”
  我看向他公事公办的脸,“知道了。”
  “好,少爷,家里交给我就好。”
  他朝我微微欠身,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一成不变的习惯,包括叫我“少爷”。我看着他那张沉静又略显苍老的脸,他见识过我们家太多破事和所谓的变迁,而他,是这么多年来所有变数中唯一的不变。
  我微微点头,路过他走进房间,擦肩而过时,他的身上散发出那股让人安心的松香。
  稍微停顿一下,我开口,“今晚我有事,记得给林知准备晚饭,多弄点他爱吃的,上一天班很累。”
  “好的,少爷。”
  “呦,陆少爷,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
  上次见严宁还是三个月前的某个酒会上,他当时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深蓝色深v细闪礼服,头发上甚至还喷了带闪的发胶,我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几年前在c国被某个香槟味的omega骗身又骗心以后回国在会所哭的涕泗横流的严小少爷。
  “怎么?是不是想换口味了?”严宁调笑着看向我,我懒得搭理他,开门见山道:“帮我个忙。”
  “啧,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把哥们这当啥呢?”
  我和严宁联系的不多,但正因如此才得以相互信任。有很多事情我或者他都不好出面,互相帮忙已经成了我和他之间不约而同的默契。
  一头孤狼和一直乌鸦并肩在艰难地冬天生存,两个不同的物种总是会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达成合作,而严宁便是我身后那只沉默的、隐匿在黑暗中的乌鸦。
  他兴致缺缺地将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点燃一支烟,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烟圈,才开口道,“说吧,什么事?”
  程嘉禾被我咬了一口以后,老老实实在家里躺了三天,但蠢人就是有种直白的冲劲,虽然一时吃瘪,但这种小人一定会在后面继续搞小动作,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彻底死心。
  “北海丰汇程嘉禾。”我也不打算兜圈子。严宁家里多少有点不可言说的背景,他爸曾经在西城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也就是近几年来才慢慢避了风头。
  严宁心领神会,他勾起嘴角朝我笑笑:“啧,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招惹你啊。”他转身从酒柜上取下一瓶酒,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木塞拔出,浓郁的酒香若有似无地钻进我的鼻子。
  我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严少爷这么久还是忘不了那个omega呢?”
  他撇我一眼,没好气道:“有些人火烧眉毛了还说风凉话呢?”他倒好两杯酒,将一杯推到我面前,“尝尝,昨天早上才运过来的,”他抿了一口,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程轶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程轶了,他儿子虽然蠢是蠢了点,但真要搞他程轶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挑眉,“还有严少解决不了的人?”
  他抬头,似乎是剜了我一眼:“别给我戴高帽子,不是解决不了……程轶之前只是个靠陆明熹上位的普通omega,长得也不是很好看,怎么都是人畜无害的那种老实人……”
  “但问题就在这……这人尤其记仇,并且方法下流,毕竟是那种出身,做起事情来不择手段,反正圈子里没人想跟他打交道,也懒得得罪他惹一身骚。”
  “很难缠,你懂吧。”
  “不了解。”
  严宁拧起眉头,“……不了解你让我帮你搞他?”
  “我让你帮我解决程嘉禾,他前段时间,绑了我的人威胁我。”
  “什么?你的人?谁是你的人?之前那个长得贼带劲的beta?”
  我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这是重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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