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自从那日在清洁队发生的「兽腿事件」后,保科宗四郎的人生像是被扔进了某种看不见的裂缝里。
  裂缝不会发出声音,却能在他脑海深处拉开一道无形的口子,让所有秩序感、冷静与专注一点一滴往外流。
  十年来,他的生活一直像被刀线划好的作战图,精确、乾净、没有太多剧烈到可以影响他日常的情绪。可那天之后,这幅作战图被一道陌生却熟悉的脸给劈开了──
  清洁队的二楼窗边那只是短短一瞬的画面:戴着猫耳发箍、满脸灰尘像是从战场爬回来的小动物,偏偏眼神里还带着不容忽视的亮光,可那双眼睛就像一把钝刀,把尘封十年的记忆割开缝隙。
  训练场上,队员们正在进行例行对练。
  宗四郎照常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交叠在胸前,肩背挺得笔直,眼神一如往常地瞇成月牙状。只是最近,大家都察觉到他外放的活力似乎退去许多,比如副队长最近都不拿卡夫卡开玩笑了,也不会在训练上逗弄新兵们。
  「副队长,今天对练邀请名单上有你喔,要不要顺便指导一下新人?」
  小队长中之岛多惠把名单递过来,神情里藏着观察,她这几天一直觉得副队长的气场有点怪,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宗四郎接过名单,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早已准备好找保科副队长一对一对练的新兵们大排长龙,他们都对自己一阵子的训练进步有自信,纷纷期待自己队上强者能有好表现。
  宗四郎一向不拒绝这种请训,责任感让他就算满脑子烦躁,依旧会履行身为副队长的本分。
  只是这天,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对练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修罗场。
  整个训练场此刻哀号一片。
  「咳咳咳……我、我骨头是不是裂了……」
  雷诺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卡夫卡……卡夫卡他整个人被副队长飞踢到墙上……滑下来了……」
  趴在地上的伊春艰难补充,语气像是现场记者报导灾情。
  「我、我不能动了……」
  卡夫卡本尊倒在角落,表情像在经歷人生跑马灯。
  新人第一的琪歌露握着断成手上第三把断掉的木剑,眼神里满是不甘心,「我明明闪得够快了啊……」
  宗四郎挥出的每一刀都准确到位却毫不留情,像是下意识地拿所有的闷火气在这里找出口,这不像平常那个会一边打击新兵一边开玩笑、但替他们留点面子的副队长。
  「副队长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斑鳩亮小声嘀咕。
  中之岛多惠抽了抽嘴角:「不……不只是大吧?这已经是单方面虐待了?」
  宗四郎却像听不见似的,他只是站在场中央微微喘着气,手里的木剑尖端还在滴着汗水,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像是透过这群人看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斑鳩亮看着一地伤员,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宗四郎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见满地哀嚎的新兵,眉头微微一皱。
  「啊……你们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迟来的些微愧疚。
  卡夫卡颤抖着举手,手指头抖得像风中残烛,「没、没事……」
  宗四郎淡淡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他走在立川基地的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斜斜映在宗四郎的脸上,他抬起手遮住了半张脸,指尖因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宗四郎从不怕战场也不怕怪兽,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被某种东西追着跑,那东西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在他每次闭上眼时都会逼近。
  那是曾和他一起并肩奔跑、吵架、和好、在夕阳下拉着他手腕往前衝的人影……
  那是十年前失踪的青梅竹马,绪方花凌……
  他用十年时间把这段记忆锁进心里最深的地方。
  直到那天清洁队二楼的窗边看见那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像是从记忆里被硬生生抽回现实,让他整个人思绪都乱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寧静。
  中之岛多惠一路小跑过来,神情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停下,「亚白队长请您到办公室一趟。」
  宗四郎脸上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被收了回去,「知道了。」
  队长办公室门闔上的瞬间,外头所有的风言风语都隔绝在厚重墙壁外。
  宗四郎站得笔直,像以往每一次被叫来报告任务的时候一样。
  亚白米娜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动作不急不缓像某种无声的节奏,目光落在副队长身上,敏锐得让人无处可逃。
  「保科,基地里关于你的传闻有点多啊。」她语气淡得像在聊天,却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
  宗四郎肩膀紧绷着,他向来是最可靠的副队长,可这些天的状态不佳,正一点一滴地暴露在他最尊敬的队长面前。
  「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亚白米娜的语气仍旧不急不缓,「你和小此木查的那些资料我都清楚,只要不影响任务我不会干涉。」
  宗四郎指尖一颤,没有抬头。
  「不过……走廊打招呼听不见,训练下手没轻重,开会发呆,还有……」她微微挑眉,「昨天有人看到你在餐厅站着不动,手里的汤都凉了五分鐘。副队长,这可不像你啊。」
  宗四郎微微垂下眼帘,像在权衡该怎么回答,最后低声道:「……让队长看见我这副样子,真是失礼了。」
  亚白米娜看了他几秒忽然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一点调侃:「哦?要是下次你在会议上突然走神,我乾脆拍张照掛在战术室墙上,提醒大家连副队长也会走神,肯定比任何警示标语都有效果。」
  宗四郎被她的语气噎住,有点无奈地笑了笑,「队长,您饶了我吧。」
  「开个玩笑。」她收了那点打趣,语气恢復平稳,「但保科,你不只是某个人的朋友,你是副队长。你有责任扛起全队,你知道自己对第三部队有多重要。」
  宗四郎沉默着,指尖在裤缝旁微微蜷紧。
  「我知道你习惯自己扛着。」亚白米娜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篤定,「如果有什么能把你逼成全基地最不像副队长的事,别忘了,还有我这个队长在。」
  宗四郎站直,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声音低而坚定:「了解了,队长。」
  夜深,宿舍的灯光像海面上孤立的几颗星。
  宗四郎回到自己的房间,拉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打开笔电,萤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眉眼的疲惫更清楚地刻了出来。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标题简单得像怕被任何人注意【私人备份】。
  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个短短的监控截图。
  画面解析度很低,光线糟糕得像经过十层滤镜,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清洁队二楼的窗边,微微探着头往外看。
  除了这个,什么都看不清。
  宗四郎却盯着萤幕,像看着一个能把人整个拖进去的深渊。
  他看了很久,他确定那天亲眼所见的就是答案。
  为什么她依旧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长高,没有改变,连眉眼的弧度都丝毫未变。
  这个女孩究竟是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在裂缝前回头、把他推出通道的小小身影?
  她又为什么会在清洁队?
  宗四郎沉默地拿过笔记本,笔尖落下写出那句他压在心底的话:「她在我脑海里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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