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成真 06
记者会一结束,台下还是一片镁光与骚动,孙兰魁已不管不顾,当着眾人的面握住陆棠璧的手,径直带着她往侧门走去。
他的黑色座车早已停在专用车位,孙兰魁没给她任何缓衝的时间,几乎是半推半扶地把她送进副驾驶座,自己随即在另一侧坐进来,发动后便疾驶离开。
也许是漫无目的,离开国会大楼后,车子先上了环道,又接上高架桥,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而陆棠璧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是看出他的不安与烦躁,只得将话又吞回肚里,选择先安静下来。
车子终于在一个路口右转,离开车潮较多的干道,鑽进一条较为安静的林荫大道,接下来的路,陆棠璧便认出来了,前方转角处出现一整片熟悉的灰白色建筑群,正是他的工作室所在。
抵达后,他一句多馀的话也没说,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顺势拉起她的手,径直领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走,孙兰魁一边用手机拨给杰夫,「全都下班,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他的脚步没停,陆棠璧随即看见一波波的人从工作室内部走了出来,朝两人闪身而过,直到他们走进工作室的那一刻,门被他闔上,里头便只剩下他们了。
孙兰魁转身便将她抵在门板上,而他,用双手环在陆棠璧的腰间,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刚才,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陆棠璧喉咙一紧,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与她的洋装一层层贴上来,与身后门板的冰冷形成强烈对比。
双拳紧握的陆棠璧紧张地不行,她实在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再往前半寸,沉帝而唯一的生日愿望就无法实现了。
此刻,他用拇指摩挲她的下唇,她不自觉地轻咬了一下他的指节,又立刻松开,脸颊瞬间染上緋红。
下一秒,他俯身,吻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再掠过鼻尖、颊骨,最终停在唇边,迟疑了一瞬。
他问,语气竟带着少见的犹豫,「我可以吻你吗?」
她张了张口,只艰难挤出几个字:「我们还没结婚。」
驀地,孙兰魁笑了,呵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陆棠璧的脸上,他笑得灿烂、笑得开朗,这甚至是陆棠璧第一次见他笑得如何快活,不带算计、不藏锋芒,只是单纯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
陆棠璧一时看傻了眼。
「十天——」他仍噙着笑,缓缓往后退开一步,举起方才还紧紧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掌心朝她摊开,「两百四十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永远再一起了。」
在她被孙兰魁送回杜家时,沉帝而已经焦急地不行,可就在看见陆棠璧从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剎那,忽然顿住了⋯⋯
此刻的她,正伸手接过孙兰魁递出的白海棠,然而,今天不只有一朵,而是一束,沉帝而目光一凝,默默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朵。
他站在阴影里,没上前,也没出声。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陆棠璧才慢慢转身,她怀里紧抱着那束白海棠,花瓣擦过下巴,带来微凉的触感,迎上沉帝而的目光时,脸上同样是说不出的茫然。
回到南院后,这束花被放在客厅中央的长几上,沉帝而与陆棠璧一人站、一人坐,目光全在这束花上,洁白得如此刺眼。
良久后,沉帝而才沉沉开口:「你得去一趟东院。」
如今两人的婚礼已经对外宣布,更是不容差错,如今杜兹储与连依陶都等着她匯报刚才被孙兰魁带走后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杜璿瑰,甚至是两家的联姻,稍有不慎,便会被视为情势有变的徵兆。
「我知道了——」陆棠璧指尖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膝盖还有些发软,在走过沉帝而面前时,她低声道:「今天的孙兰魁让我觉得很奇怪。」
沉帝而眉心一蹙,侧目看她。
「他⋯⋯」她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讲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好像不是在对着台下的人说,而是在对我说。」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形容。
沉帝而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是说,他已经知道你是假扮的?」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