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说的对,越晚越不安全,尤其咱们班女生特别多。大家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齐博那边有班长陪着,有什么情况随时会在群里和大家说的。”
那人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和。
发生了这种事,齐博到现在还生死不明,没人有心思再续第二场了。一群人互道再见,便提前结束了聚会。
刑澜在路口站了几秒钟,刚低着头点开手机屏幕,突然感觉身旁有谁拍了拍他的左肩。
他转过头,李柏冬却从他的右边幽幽冒了出来,脸上笑嘻嘻的:“哥,今天聚会开心吗?”
刑澜默了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多大了?幼不幼稚?”
李柏冬嘿嘿笑了两声,抬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肩,俯在刑澜的耳边轻声问道:“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天聚会开心吗?这家餐厅的菜怎么样,有没有吃什么特别好吃的?”
刑澜回忆一番,回答道:“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就餐后的烤布丁还不错……不是很甜。”
李柏冬眯了眯眼,低头仔细在刑澜脖子间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气味,只有淡淡的柑橘清香,是餐厅香氛的味道。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亲了刑澜一口,速度很快,根本不给人躲闪的机会。
李柏冬亲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摩托上,挑了挑眉,热情洋溢地对刑澜说:“哥,走吧,我们回家。”
刑澜正想上车,却在路灯昏黄的光下,忽然感觉坐在摩托车上笑意盈盈看着他的李柏冬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少年的脸上好像多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像被什么尖锐东西划的。
虽然穿的还是最近常穿的那一套衣服,袖口和衣角却不知为何有点皱了,还沾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水渍。
还有……
刑澜面色一凝,问李柏冬:“你的那条项链呢?”
李柏冬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锆石项链,是他在他最喜欢的一家潮牌店里买的,项链很闪很酷,他非常喜欢,几乎天天都戴。
李柏冬愣了一下,很快便眨了眨眼睛说:“在家呢。怎么了哥?”
刑澜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是吗,我记得我刚才来的时候还看见你戴着它啊。”
李柏冬仍否认道:“没有啊。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这几天皮肤有些过敏,一直都没戴项链的。”
刑澜看了看他,像是被他说服了,没再继续追问,坐上李柏冬的摩托后座,从后面熟练地抱住他的腰。
李柏冬以为刑澜不在意这件事了,然而车开到半路,刑澜眯着眼看着城市绚烂的夜景,忽然聊天似的随口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人被人堵在卫生间里揍了。”
“啊?”李柏冬故作惊讶,即使刑澜在他身后看不见,仍然夸张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演得十分敬业,“怎么被揍了?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他说喝多了,去了趟厕所,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刑澜环着李柏冬的腰,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相比刚才变得更加紧绷与僵硬。
“后来我们吃完饭一起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晕倒在男厕所里,满脸都是血,伤得很重。要不是120及时赶到,可能命都没了。”
“这样啊……”李柏冬沉默片刻,情绪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关切道,“那真是太可怕了,哥你没被吓到吧?”
刑澜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淡淡开口:“被打的那个人上学时和我很不对付,有一次我和他还打了一架,最后两个人都被叫了家长,写了整整五千字的检讨书。”
刑澜自嘲般轻轻地呵了一声,抬眼问李柏冬,眸色复杂:“你说惨不惨?”
“……嗯,确实挺惨的。”
李柏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急着想换个话题,可刑澜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无论他尝试着说什么,刑澜都会把话题拉回齐博这件事儿上。
最后他只得舔了舔唇,顺着刑澜的话问道,“哥,那你那时为什么和他打架呀?”
刑澜没正面回答李柏冬的问题,反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冷不丁地反问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今天为什么打架?”
李柏冬呼吸一滞,旋即干笑两声道:“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打架呀。”
“你进了餐厅后,我一直都在外面乖乖等你呢。”
“是吗。”刑澜顿了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你刚才在外面等我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能把衣袖都弄湿了,脖子上戴得好好的项链也给弄没了?”
李柏冬刚想反驳,就听刑澜平静道:“如果到家后我没有在家里找到你的那条项链,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是致命一击,把李柏冬瞬间问得哑火了。
凡事只要做了就必定留下痕迹,即使再优秀的凶手也无法完成完美犯罪,更何况刑澜作为本案的侦探,和“凶手”还是朝夕相处的熟悉关系,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出对方最细微的反常与破绽。
刑澜有点奇怪,李柏冬和齐博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在餐厅门口的确有点口角,但不至于气到直接把人打成这样吧。齐博看上去真的很惨,就那伤势,少说也得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谁叫他刚才说你……”
“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推你呢。”李柏冬抿抿唇,有些忿忿不平地说。
刑澜听着李柏冬这句略带委屈,又像在幼稚控诉的话,突然莫名想起了高中时经常来找他的那个小孩。
虽然李柏冬个子高,身材健壮魁梧,和记忆里那个又瘦又小的小孩半点儿扯不上关系,可是这一瞬间,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好像在刑澜的脑海里重合了。
“你是小孩子吗?”刑澜凉道,“别人只是说我两句,你就要把别人打死?”
“都考上大学了,怎么也学过一点法律知识吧,打死人可是要坐牢的。”
刑澜皱着眉,随着迎面吹来的冷风,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冷。
“这次是你运气好,那家餐厅管理不严,没发现你。来来往往吃饭的人那么多,万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呢?”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如果再犯。”刑澜停了一下,一字一顿严肃地说道,“我们就……分手吧。”
听到“分手”二字,李柏冬的心脏瞬间漏了半拍,整个人如坠冰窖,连手底下的车把手都快攥不紧了。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重新驾驭住身下正高速行驶的摩托,没有在大街上直接带着刑澜翻车殉情。
随着一声轮胎狠狠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李柏冬极勉强地把车在公寓楼门口停了下来,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刑澜。
刑澜一眼便瞥见他的双眼里已经有明显的泪花闪烁,却还是狠心地别过脸,看向另一边。
“哥……”李柏冬红着眼眶,声线颤抖。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随便打人了,真的,我发誓。”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李柏冬委屈地低下眼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眼泪便像下雨一样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滴落下来。
往日帅气明媚的脸庞被乌黑阴云笼罩,整个人落寞得就像霜打的茄子,神色间充满了不知真假的害怕与懊悔。
他在那边默默地小声哭了好一会儿,刑澜终究还是被他哭得有点心软了,回过头冷声道:“哭什么?我说下次再这样就分手,又没说现在就要分手。”
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双手颤抖着把头盔摘了下来,在夜色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他垂下眼帘,低声哽咽:“可是我以后也不想和哥分手。”
“哥,我真的不喜欢分手这个词,你以后能不能不说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呜呜呜……”
他无比乖顺地敛下眼眸,表现出一副乖巧诚恳的认错模样,伸出手讨好地抱住刑澜的细腰,在他温热的怀中轻轻啜泣,表情无辜又可怜,半点看不出刚才在餐厅卫生间冷着脸把齐博往死里打的样子。
李柏冬整张脸都埋在刑澜的胸口,泪水如雨点般落下,把刑澜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
刑澜一动没动,任由他抱着,感受到那微凉的眼泪在他的衣襟上晕开,蹙起眉无奈地推了推他:“别哭了。”
李柏冬看起来真的很难过,而刑澜这人正好吃软不吃硬,完全被他撒娇卖乖拿捏住了命脉,即使再生气也拿他没办法。
李柏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微微仰起脸,泪眼朦胧看着刑澜,“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