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公司团建。”刑澜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经意地转头,一眼便看见躲在后面的邓昊扬眉向他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催他。
  李柏冬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松弛,又青春帅气。
  “这样啊。”他低头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哥,那你先……”
  话还没说完,鼻尖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香味变得愈发清晰。
  他闭着眼都能猜出来,那是刑澜最近常用的沐浴露味道,甜美细腻的小苍兰。
  刑澜咬了咬下唇,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抱住了站在对面的李柏冬。
  细软的发丝在男人的下颔似有若无地轻蹭,虽然动作有些僵硬,身体却纤细柔软,像一只黑发小猫乖巧地窝在人的胸口。
  李柏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迅速反应过来后,他也抬手搂住了刑澜,手掌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轻轻贴在对面人柔韧痩窄的腰间。
  “哥,你——”
  “别说话。”刑澜感觉自己的脸很烫,思绪也乱。他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地对身前的李柏冬说,“让我抱一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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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良心不安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蒙上了一层模糊而暧昧的电影滤镜。
  时间也仿佛被用上了影片的特殊拍摄技术,短短半分钟,却被慢镜头拉得很长。
  四周不算安静,隐约可以听见风吹过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响,还有从其他包间里传来的音乐声,隔着一堵墙,听起来有些闷。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包间正好在播放一首最近流行的情歌,歌曲的旋律很有情调,像小雨落在夜晚的商业街,伞下是恋人微红的面颊与滚烫的手心。
  刑澜微微抬起头。
  李柏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眸盯着他,灼热的目光从他侧过头时露出的绯红耳尖,逐渐落到了此时如黑玻璃珠那般明亮清透的漂亮眼眸中。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李柏冬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唇,舌尖缓划过小狗似的尖锐犬牙。
  他的唇角一如既往地牵起一个轻微幅度,漆黑眼底里的笑意却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不明的情绪。
  刑澜的嘴唇看上去很软,睫毛乌黑纤长,全身的皮肤都柔滑雪白,在闷热的空气中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嘴唇,眼睫,身上肌肤的每一寸。
  如果亲上一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眸色中的偏执与侵略性在不被注意的暗处一闪而过,李柏冬眨了眨眼,很快便在刑澜面前无比自然地切换成一种无辜而正常的单纯神色,轻蹙起一边眉,眼神中流露出十分真实的迷茫。
  刑澜读出他目光中的疑惑,有点良心不安地别过了脸。
  耳尖通红,好似有火在烧。
  走在路上突然被喜欢同性的同居室友抱住不放,即使只是游戏,这行为也有点过于缺乏边界感。
  刑澜想,李柏冬现在完全可以推开他,甚至有理由生气发火,和他保持距离。
  但李柏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他。
  虽然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却在听见他生硬而无理的要求后,便真的一句都没有多问。
  比起明晃晃表现出来的嫌恶与反感,他这种充满善意的好脾气态度却反而让刑澜更加别扭,甚至生出了那么一丝愧疚。
  少年炙热而温暖的气息就像阳光下滚烫的海水,汹涌地将刑澜整个人包围。
  “滴滴滴。”
  手机里的计时器响了。
  明明只有半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的拥抱终于结束,刑澜低头咳嗽一声,抬手把身前的李柏冬轻轻推开。
  总算从惩罚中脱身,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一点,耳朵的颜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我游戏输了,这是惩罚。”刑澜转过脸,没有去看李柏冬,有些僵硬地说道。
  “要拥抱出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没想到刚好是你。”
  他的语气很复杂,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懊悔。
  李柏冬愣了一下,旋即放松地耸了耸肩,笑意盈盈地安慰他:“没事哥,我猜到了,真心话大冒险嘛,都玩过。”
  刑澜没说话,仍然低着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点开了和李柏冬的聊天界面。
  不一会儿,李柏冬的手机响了。
  他的微信卡包里收到了两张刑澜转赠给他的券。
  “这是两张附近西餐厅的代金券,单人消费一千以下都能全免。”刑澜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声线,平静地对李柏冬道,“你和你同学等会儿要吃饭的话可以用,就当是我耽误你们时间的补偿了。”
  “谢谢哥。”李柏冬笑着眯了眯眼,像是在开玩笑地说,“不过一点也不耽误时间,我还嫌时间过得太快,想再多抱一会儿呢。”
  刑澜收起手机,淡淡扫了他一眼。
  李柏冬虽然年纪小,情商却一直挺高的,就像现在,只用三两句话便轻巧地给他解了围。
  长得帅,待人真诚,又善于交际,难怪在学校有一堆朋友。
  相比之下,刑澜的交际圈就小得可怜,身边除了李柏冬这个今年新认识的室友,连个偶尔可以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刑澜早就确定自己过这一生不需要任何朋友,但在这一秒,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既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他深藏在内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的某种渴求。
  如果他不是刑澜,只是一个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年轻学生,拥有最普通的相貌与最平凡的家庭。
  在这种身份前提下,也许他也会顺其自然地成为李柏冬这朵大交际花的其中一个朋友。
  不一定是相处得最好最紧密的朋友,但在偶然相遇时会招呼寒暄,假期偶尔会约着一起吃饭旅游。
  关系不咸不淡,却细水流长。
  -
  团建回来后,刑澜收到了他心理医生打来的电话。
  刑澜从十几岁就开始定期接受心理治疗,陆续换了几个医生,最后留下的这位很专业,人也很负责。
  因为工作忙,他这个月没顾得上去医院复诊,医生便打电话过来,问他最近的情况。
  “近期的睡眠情况怎么样?”医生关心地问。
  刑澜想了想,回忆了一番这几天每晚上和李柏冬一起睡觉的画面,点头道:“挺好的。”
  “按你的建议,我找个了……合适的人住在一起。”他斟酌着字词,把自己生活的真实情况告诉医生,“确实挺有帮助的,最近都没有失眠,睡得也挺好的。”
  “那就好。”医生暂时放下了心,叮嘱刑澜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既然找到了合适的生活方式,就要坚持下去。”
  “嗯。”刑澜顿了顿,忽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纠结。
  “怎么了?还有什么其他状况吗?”因为沉默的时间太长,对面的医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没有。”
  刑澜犹豫着,欲言又止。
  发白的指尖攥紧了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脱之于口。
  之后医生又照例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简单回答后,便挂掉了电话。
  “哥,你明天还和我一起去宠物医院吗?”房间门口传来李柏冬清亮的声音,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
  “嗯。”
  刑澜一抬眼,蓦然看见李柏冬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换睡衣,只随意披了块白色浴巾在腰际,上半身是光裸的。
  少年长得很高,肤色稍黑,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宽肩和窄腰构成了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健壮有力的同时却不失少年感。
  美好的、青春的身体,带着潮湿的水汽。
  刑澜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
  他拿了块毛巾擦了擦头发,漫不经心地问刑澜:“哥,你们今天团建都玩了些什么呀?只有真心话大冒险吗?”
  见刑澜没回答,他边擦着头发边顺势坐到床边,长腿紧挨着刑澜,金色发梢湿淋淋的,十里之外都能闻到他橘调洗发水的香味。
  “那家ktv的音响设备还挺好的,哥,你唱歌了吗?”李柏冬轻快地笑道,“你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肯定更好听吧?”
  刑澜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问题,蹙眉敷衍道:“没有。我不会唱歌。”
  他再次看了看李柏冬,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把头发吹干了。”
  “哥……”李柏冬可怜地冲他眨了眨眼,仰头撩了把头发道,“我热。”
  “我给你开空调。”刑澜面无表情。
  今晚夜里的气温只有十七度,为了让李柏冬乖乖把衣服穿上,刑澜硬是给房间开了仅比室温低了一度的冷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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