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话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反手按下了门锁,“咔嗒” 一声,将房门反锁——他不能冒任何风险,绝不能让林朗川在这个时候跑出去。
  离开卧室后,靳沉砚径直走向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哒哒” 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动手的那些人,一会儿是卧室里那个委屈又倔强的身影,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靳沉砚立刻按下接听键,一道略显急促的男性声线传了过来:“靳总,靳家老宅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原本买通的,是林先生的室友,打算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借着寝室聚餐的理由对林先生下手。但我刚刚又得到消息,他们正在打听林先生未来三天的行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打算在这三天内动手!”
  靳沉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另外,加派人手守着别墅,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
  挂断电话,靳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确认情况如他所料,他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那帮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急,林朗川必须尽快送走。
  墙上的时针轻轻跳动一下,时间悄然来到新的一天。靳沉砚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出书房,路过林朗川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林朗川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明天他就要走了,两人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不希望林朗川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愤怒离开。
  靳沉砚走到房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放得柔和:“小川?睡了吗?是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靳沉砚皱了皱眉,抬手又敲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我进来看看你?”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难道林朗川真的睡了?
  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门缝下方的地毯边角,柔软的织物纤维正随着风微微摆动,那风,分明是从房间里吹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靳沉砚动作飞快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拧开,推门就往里冲。
  窗户大开着,晚风卷着初夏的燥热灌进来,米白色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撞在窗框上发出 “啪嗒” 的声响。
  窗台上搭着一根粗实的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床腿上,绳结打得紧实,另一端顺着外墙垂到楼下,绳结处还沾着点墙灰。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床尾,房间里早已没了林朗川的身影。
  林朗川,逃走了。
  第64章
  陈帆是被膀胱憋醒的。
  凌晨三点的大平层静得离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在空旷的空间里打了个旋,撞在远处的墙面上又轻飘地弹回来,软得像片没重量的羽毛。
  他揉着眼睛摸向卫生间,刚洗完手转身,就看见玄关处一道黑乎乎的人影——像团没捏实的墨汁,正顺着门缝往屋里“淌”。
  “卧槽!”
  陈帆魂都快飞了,尖叫差点掀翻天花板,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手电筒都没点开,那人影却先一步按亮了玄关灯。
  “啪——”
  惨白的灯光炸开,瞬间照亮一张同样惨白的脸。
  陈帆刚平复半分的小心脏,又被狠狠攥了一把,第二句“卧槽”还卡在喉咙里,那人已哑着嗓子开了口:“闭嘴,脑壳疼!”
  话音落,他拖着步子蹭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就抱住膝盖,后背弓得像只受了惊的虾米。
  陈帆捂着胸口顺气,半天才缓过劲,凑到沙发边骂骂咧咧:“林朗川,你丫属幽灵的是吧?大半夜撬我家锁?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最少三顿火锅!”
  他絮絮叨叨骂了半天,往常一逗就炸的林朗川,居然像没听见,细白的胳膊圈着膝盖,俩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空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陈帆终于觉出不对劲,闭了嘴上下打量——林朗川只穿了一只拖鞋,另只脚光着,脚后跟沾满草屑;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家居服皱得能拧出褶子,要不是刚开了口,陈帆都要怀疑他是梦游来的。
  下午不还抱着平板折腾旅行攻略,跟他嘚瑟“要跟靳沉砚去看海”吗?
  怎么才几小时,就搞成这副惨样?
  “你这是……”陈帆放轻动作,戳了戳林朗川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怕惊着他,“跟咱小舅舅闹别扭了?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林朗川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僵坐着。
  就在陈帆以为他要装雕塑到天亮时,他突然炸了:“靳沉砚就是个混蛋!伪君子!大骗子!”
  陈帆直接懵了,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指着门口又指着林朗川,憋出句:“不是……咱小舅舅?他干啥了?你俩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林朗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坐着,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整理好情绪,才红着眼眶,把几小时前的事儿一五一十捋了遍——
  从靳沉砚突然说不陪他旅游,到自己猜出动手时间提前,再到追问下撞破对方从没打算跟他共度一生的真相。
  说到最后,他声音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往下掉:“我那么喜欢他,结果全是假的!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没喜欢过我,还骗我睡我,把我睡得那么惨……他就是个变态!流氓!伪君子!”
  陈帆听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绞尽脑汁想安慰,可“别难过”太敷衍,“骂回去”又怕戳他痛处,憋了半天只蹦出句:“等着!我去给你拿个好东西!”
  说完他窜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抱着个水晶酒瓶回来,献宝似的往茶几上一放:“看!我爷爷压箱底的轩尼诗百乐廷!用五十年以上的‘生命之水’调的,比我年纪都大!上次我偷抿一口,差点被他打断腿!”
  瓶塞刚拔开,玉桂混着蔷薇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陈帆刚想叮嘱“这酒四十多度,你抿一小口就行”,林朗川已抬手抢过酒瓶,对着嘴“咕噜咕噜”灌起来。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印子,陈帆看呆了——一半是心疼这百年佳酿,一半是怕靳沉砚知道后把他拆了,可看着林朗川通红的眼睛,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干脆一咬牙:“操!小爷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说着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来!想骂啥大声骂,我陪着你!”
  “靳沉砚就是个混蛋!”林朗川高声骂道。
  “何止啊!放着你这么个活宝不珍惜,他简直是个大傻子!”
  “我为了让他去邵予澜的婚礼,活生生改了一下午攻略,他倒好,说不去就不去!”
  “我靠!丧心病狂啊!alpha没一个好东西!”
  “对!alpha都不是好东西!”
  林朗川的脸很快红透了,像被酒液染过的樱桃,抱着酒瓶趴到茶几上,嗓音渐渐软下去:“可是……”他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在桌面上聚成小水泊,“我还是……还是喜欢他……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啊……”
  陈帆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一拍他的肩膀:“来,喝!”
  等两人喝完,天已经快亮了。
  林朗川醉得神思迷离,嘴上还喋喋不休,一会儿骂靳沉砚,一会儿抱着空酒瓶哭;陈帆一开始还陪着,后来也歪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接连不断,两人瞬间被惊醒,酒意猛地散了大半。
  天已经大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这时候来敲门,大概率是靳沉砚找来了。
  “你去开门!”陈帆赶紧推了林朗川一把,“是你自己从他家偷跑出来的,要面对也该你去!”
  “凭什么我去?”林朗川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带着慌,却还硬撑着反驳,“这是你家,你是主人,开门本来就是你的事!”
  “拉倒吧,我顶多就是半个主人,另外半个是你!”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接连不断,比催命还吓人,林朗川说不过陈帆,只好起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他瘦弱的背影,陈帆又不忍心了,胡乱扒拉了他一下,“待着,我去!不就开个门嘛,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说得勇,陈帆心里也怂,顶着鸡窝头、趿着拖鞋,磨磨蹭蹭往门口走。
  打开门,他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穿浅灰色休闲装,架着细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根本不是靳沉砚,是程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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