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62节

  她确定了汤观绪的不安源头都在她这里,是因为她过往经历中的那些起伏波折,让她对“圆满”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悲观,而这种情绪间接地影响到了汤观绪。
  合格的伴侣不会让对方如此患得患失,自己给汤观绪的安全感应该是不够的。
  瞿颂在心里自我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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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哎妈呀这章好难写删删改改三小时只写出来三千多字[化了]不中咧睡觉!
  第55章
  科泰的介入让本来就不甚明朗的局面更加难辨方向, 短暂的愤怒和自我怀疑之后,瞿颂很快冷静下来。
  她谨慎地部署了信任的第三方尽调机构暗中深挖商承琢与科泰医疗的关系网络。
  调查结果在两周后,以加密文件的形式送到了瞿颂的办公桌上。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当瞿颂翻开那份厚厚的报告时, 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
  报告清晰地显示, 商承琢与科泰医疗的渊源, 远非他口中集团战略延伸那么简单。
  早在五年前, 商承琢便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离岸公司架构, 以匿名资本的形式入股科泰, 成为其重要的隐形股东之一。
  五年前, 瞿颂仔细思索。
  细看下去, 不仅以上如此,商承琢还持续为科泰提供战略咨询、引荐关键人脉、甚至在某些关键项目上提供技术思路支持。
  这种合作隐秘而深入,科泰近几年的几次重要转型和扩张背后,似乎都有商承琢的影子。
  更让瞿颂心惊的是, 报告勾勒出商承琢独立于商氏之外的资本版图,他的个人投资布局精准且激进,涉足领域与商氏集团的主业高度重叠, 甚至在某些新兴领域形成了超前布局,俨然像一个精心构建的影子商氏, 其规模和势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看得出像憋足了劲和亲爹暗中角力。
  然而, 当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部分呈现在面前时, 瞿颂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科泰医疗为此次西部教育装备项目准备的所谓重磅竞品,核心架构竟然源自多年前被很多人共同寄予厚望的观心。
  那段共同倾注了心血和梦想的时光在事故后戛然而止,瞿颂一度认为观心早已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成了平静岁月破裂的陪葬品之一。
  可如今它竟然以这种方式复活了, 它被科泰医疗包装成成熟新品,要成为她现时事业的拦路虎。
  瞿颂想不明白,调查报告显示科泰手中的观心并非完全意义上的空壳噱头。
  商承琢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当年项目的一部分核心资料,并暗中组织了一支专业团队,在原有架构上进行了实质性的迭代和修补。
  虽然报告也指出,目前的版本远未达到完美,仍存在不少待解决的问题,但确实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应用基础。
  瞿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用力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感觉十分荒谬。
  商承琢到底想干什么。
  当年放弃观心时是那般决绝,坚决地仿佛那只是年少无知时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
  可转身之后却又在暗处费尽心力,将它从废墟中捡起,修补打磨,这样矛盾的行为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逻辑。
  瞿颂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他,那个曾经与她共享理想的,和眼下为达目的不惜利用旧日心血、在商场上步步紧逼的,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人性本就如此复杂,理想主义与精于算计可以毫无障碍地共存于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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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又冷了几分地时候,周岚独自一人回了国。
  没有提前电话,没有任何征兆。
  门铃响起时,瞿颂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带着些许疲惫打开门,就看到周岚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颂颂。”
  瞿颂愣了好几秒,才侧身让开:“妈……你怎么回来了?也没说一声。”
  语气里带着讶异生疏。
  周岚走进来,放下行李,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瞿颂的住处:“想回来就回来了。”她语气轻松。
  瞿颂“哦”了一声,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就算过了很多年,母女间那种因时空距离和过往心结造成的微妙隔阂依然存在。
  周岚没多寒暄,放下东西就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果然如她所料,瞿颂的冰箱里食物寥寥,多是些速食、饮料和水果。
  周岚忍不住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瞿颂有些讪讪,趁着周岚注意力在冰箱里,她迅速侧身,将岛台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用来助眠红酒往角落里藏了藏。
  她对酒精并无依赖,只是高强度的工作和神经衰弱会导致睡眠障碍更加严重,有时需要一点低度酒精来帮助放松入眠。
  但她不想让周岚看到,她怕地方脸上又露出那种混合着担忧和难过的神情,那会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周岚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关上冰箱门,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走吧,去超市买点东西给你填填冰箱。”
  语气自然,像小时候招呼她出门一样。
  瞿颂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你等我换件衣服。” 她匆忙走进卧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周岚正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清洗着冰箱里仅存的那盒蓝莓。
  水流哗哗,周岚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侧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优雅而宁静,岁月似乎待周岚格外宽容,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是那个气质温婉、体态优美的母亲。
  瞿颂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她想说“我准备好了”,却又贪恋地看着周岚的背影,仿佛这一刻的宁静弥足珍贵,只是想这样静静地看着。
  周岚关掉水,弹了弹指尖的水珠,转过身,看到瞿颂站在那里,眼神柔和:“走吧。”
  “嗯。”瞿颂跟上。
  超市里,母女二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
  虽然没有太多热烈的交流,但也不显得尴尬。周岚会拿起一样食材,询问瞿颂的意见,或者自顾自地放进车里。
  瞿颂其实很喜欢有人陪着逛超市,为了生活细节忙碌的充实感会让她觉得生活是具体而温暖的。
  “其实没必要自己出来跑一趟的,”瞿颂想了想,开口,“需要什么打电话让人送来就好。”
  她这次是因为太忙,忘了补充存货,但其实平时她也不太在意这些。
  周岚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彩椒,看了看,抬眼对瞿颂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自己逛逛也好不是吗?看看新鲜东西,心情也好。”
  瞿颂没再反驳,确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有过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过了。
  采购完毕回到家中,周岚利落地整理食材,做了几样家常菜。
  饭后,周岚将那盒洗干净的蓝莓推到瞿颂面前。
  瞿颂拿起一粒蓝莓,在指尖轻轻捏着,她犹豫了一下,问:“哥和爸……他们什么怎么没回来?”
  周岚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你哥的演出安排挺满的,你爸那边也一时走不开。但我实在想你,就忍不住先回来了。”周岚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
  瞿颂垂眸,目光柔和了些许。
  周岚没有提起老宅翻修的事,或许是不想提起可能引发不愉快的话题。
  饭后,周岚在屋里随意走着,看到了放在客厅角落的那台旧钢琴,这是以前家里的那台,瞿颂搬出来时带了过来,却很少弹奏。
  周岚走过去,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发出几个零星的音符。
  她回头招呼瞿颂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瞿颂有些迟疑,她已经很久不碰乐器了,更何况钢琴本就不是她最擅长的,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周岚坐在她身边,手指流畅地在琴键上滑过,一段流畅的旋律流淌出来。
  瞿颂的手指有些僵硬,指法生疏,不时在周岚流畅的乐声里弹出几个突兀的错误音符。
  她有些懊恼,想要停下来。
  周岚却并不介意,甚至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瞿颂的右手上,指尖力道温和,引导着她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找到正确的琴键位置。
  动作轻柔而充满耐心,很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教年幼的瞿颂认谱时的样子。
  音乐在继续,错误的音符渐渐变少。
  在舒缓的旋律中,紧绷的心弦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
  不知怎么,就聊起了周秀英,聊起了那些年的分离,各自的委屈和困惑。
  瞿颂原本强压的情绪在母熟悉的音乐中,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周岚停下了弹奏,侧过身,用手指轻轻揩去瞿颂脸颊上的泪痕。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忧伤和歉疚。
  “颂颂,”周岚的声音很轻,“是有点晚了……我以前没有勇气说出来,总觉得事情过去了,造成的伤害只要不再提起,伤口就会慢慢愈合,就不会再疼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瞿颂的眼睛,无比郑重地说:“颂颂,对不起,是妈妈错了。”
  一句迟到了多年的对不起,慢慢推开了心中那道封闭已久的门。
  她其实明白,当年母亲在巨大的压力下的口不择言初心仍是出于爱护。
  她早已不认为自已需要为一句幼时的气话记恨至今,但当周岚真正道歉的那一刻,所有童年时代积压的委屈、不解、和渴望被理解的执拗,仿佛都被这句道歉温柔地接住了。
  她不需要去质问周岚当年为何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因为答案彼此心知肚明。但此刻,瞿颂还是无法控制地泣不成声,仿佛要将幼年时独自吞咽的苦涩都哭出来。
  隔阂依然存在,修复需要时间,但至少,她们都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努力地将心的方向转向了彼此。
  清晨,瞿颂在熟悉的淡淡馨香中醒来,周岚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
  一缕头发垂落在瞿颂脸颊旁,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那缕发丝,心底一片罕见的宁静。
  第56章
  从北京回来后的近一个月, 西部教育装备市场的暗流并未停歇反而因为科泰医疗的高调介入和沃贝基金的稳步推进,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峙。
  瞿颂投入了更多精力巩固那晚建立的初步联系,同时加紧与教育部研究所的沟通,试图在标准制定上抢占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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