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15节
商承琢带着程昂和另两位技术骨干准时抵达。会议室的门滑开,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桌主位上的瞿颂。
瞿颂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此刻正低头翻阅着面前的文件,神情专注而疏离。
商承琢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步伐沉稳地走向预留的位置。他身后的程昂等人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收敛了惯常的笑脸。
瞿颂闻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商承琢身上。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真情实感的笑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她的视线扫过他,又略过他身后略显紧张的程昂等人身上,最终目光又落回商承琢脸上。
“商总,”瞿颂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云顶空间对这次合作看来是诚意十足。不过……”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商承琢身后仅有的三人,尤其在那两个技术骨干略显局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贵公司黎纪元项目组,是精简到只剩商总您一位光杆司令,所以只能亲自下场了?还是说,商总觉得,和我们沃贝谈,您一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云顶空间的黎纪元前段时间大换血的事情在圈层里不是秘密,但碍于商承琢的面子不会人有主动提起让他难堪。
瞿颂这话说得露骨,会议室里沃贝的一众人抬头眼神闪烁地看向他们几人。
程昂挪挪视线没有吭声,他身后的两位技术骨干更是尴尬地垂了垂目光,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只有商承琢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从容不迫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好像瞿颂刚才那句近乎刻薄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寒暄问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瞿颂明显是看笑话的眼神,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项目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了。技术对接讲究的是精准和效率,人多人少,不是关键。瞿总,我们开始吧。”
瞿颂弯了弯唇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微微颔首,示意己方的技术负责人开始介绍沃贝在视神经信号跨模态转换领域的最新进展。
会议进入了技术交流环节,双方很快进入了状态,商承琢与瞿颂方面的技术人员围绕着数据接口标准、信号转换效率、延迟容忍度等核心问题展开了讨论。
瞿颂时不时开口对某个技术细节提出质疑或是对云顶空间现有方案的评价一两句,言辞十分精准犀利,以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目光时不时地掠过商承琢,刁难似的等待他的反应。
商承琢则全程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关键节点的问题分毫不让,声音低沉平稳,逻辑严密,每一个观点都直指要害。
然而,他极少与瞿颂有直接的眼神交流。
瞿颂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要么专注于面前的资料,要么皱着眉看瞿颂身边的那个技术总监。
瞿颂觉得十分新奇,商承琢大多数时候不会这么表现出这么强烈地想要促成某个合作的欲望,更何况目前他正处于交流的下风,换做之前早就冷下脸把挑子一撂。
接到云顶空间的交流请求时她还有些拿不准,这么看来,黎纪元似乎是真的有了点穷途末路的意思,瞿颂心里快速的盘算着。
云顶空间是国内大头的游戏公司,虽说和沃贝医疗科技的方向相去甚远,但不能说没有一丝相交的节点,要是能够利用云顶空间引擎,让手头上的烫手山芋助视技术落地……
长方形的会议桌,商承琢硬朗的眉骨带着点冷感,面上架着一副金属半框眼镜,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似有感应般,他突然抬眼与对向的瞿颂相视,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瞿颂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商承琢,沃贝和云顶空间在之前毫无交集,她着实没想到竟会这样在会议桌上和商承琢两两相望。
说来也有趣,这种相视却不陌生,但隔着会议桌遥遥相望还是头一回。
他们曾无数次在各种场合下相互注视。
少年时代,二人曾并肩站在某个大赛的聚光灯下相视,一起人模人样地致辞谢幕,俨然一副和谐搭档的模样。
然而人后的光景却截然不同,商承琢大多数时候会被瞿颂用手掌按住后颈,牢牢压制在松软的床被之中起伏翻覆。
商承琢额角渗满细密的汗珠,经常挣扎着竭力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后的瞿颂,不甘示弱地呲着牙发号施令,深了叫,浅了骂。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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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商承琢带来的那位技术总监正在阐述他们的专利算法优势, 瞿颂突然抬手叫停,目光直接投向商承琢,“商总监,我们这套算法的核心优势在于对复杂场景的适应性, 特别是动态目标的实时追踪和转换。
我很好奇, 你们黎纪元引擎目前对动态环境扰动的处理能力, 是否能支撑起这种高精度的实时映射需求?或者, 这本身就是你们寻求合作, 想要填补的‘关键短板’?”
这话表面上是个技术问题, 实则暗含锋芒直接指出了云顶空间技术的不足, 明确以及他们寻求合作的被动和弱势地位, 是谈判中一种很常见的施压话术。
商承琢抬起头,他这次终于直视瞿颂,他眼神深邃,没有任何波澜, 也看不出被冒犯的怒意,语气依旧平稳,“瞿总的问题很关键, 黎纪元引擎在动态环境建模和实时渲染上的积累,恰恰是我们认为能与贵方技术形成互补的基础。
我们并非无法处理动态目标, 而是寻求在‘感知替代’这一全新维度上,借助贵方的跨模态转换技术, 实现用户体验的颠覆性提升。合作的意义, 在于强强联合的乘法效应,而非简单的短板填补。”
他强调着强强联合不卑不亢地将问题推了回去,同时重新定位了双方的关系,这是一次是平等的互补, 不是黎纪元单方面的求助。
瞿颂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有些不爽。
装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靠向椅背,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却更加锐利地落在商承琢脸上。
会议继续进行,技术层面的讨论越来越深入,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却越来越紧绷。连坐在后排负责记录的沃贝员工,都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长桌两端之间存在无形但不容忽视的交锋。
直到技术讨论暂告段落,会议室内紧绷的空气才随着人员的离席稍稍松动。
技术人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试图消化刚才信息量巨大的交锋。
商承琢刚合上笔记本,林薇便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微微躬身:“商总监,瞿总请您移步办公室,有些细节想单独沟通。”
商承琢抬眼,隔着尚未散尽的人群,与长桌尽头的瞿颂视线短暂相撞。
她已站起身,一身套装的剪影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挺拔,眼神平静无波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商承琢颔首,对程昂低语两句,便起身随林薇离开。
瞿颂的办公室延续了沃贝整体的风格,线条冷硬,视野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车道,室内却只有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和几把设计感极强的椅子。
她走向办公桌后的主位,随意地倚在靠背,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商承琢。
“说吧,”瞿颂开门见山,下颌微抬,“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眼神示意你们技术总监避开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别跟我绕弯子,商承琢,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耐心很有限。”
商承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却没有坐下,转过身背对着瞿颂望向窗外。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沃贝的‘视界之桥’技术,核心瓶颈在于临床验证数据的获取效率和成本。尤其是针对复杂动态环境下的个体化适配模型构建,耗时长,样本量要求巨大,这是阻碍它快速商业化和公益落地的最大绊脚石,瞿总,对吧?”
瞿颂眼神一凝,没有出声,商承琢说的没错,沃贝自己痛点就关键在于此。
商承琢转过身,镜框后的目光锋锐如刀,直视瞿颂:“云顶空间的引擎,拥有目前国内最顶尖的虚拟场景构建能力和海量用户实时交互数据,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影子实验室’。”
瞿颂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几乎想立刻出声打断商承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极有可能惊世骇俗,极有可能会将某些不可触碰的禁忌彻底撕裂。
她应该立刻打断他,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商承琢这个人,太懂得如何找到技术的捷径了。这种能力游走于天才灵光与幽暗禁区的边缘,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说不清是令人敬畏的职业天赋,还是深藏不露的犯罪潜能。
李正勋曾经无数次指着商承琢的脑袋怒骂,警告他不要自作聪明,这种冒进地灵机一动迟早会让他自己引火烧身。
商承琢似乎并未察觉瞿颂内心的激烈挣扎,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商承琢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骤然拉近的距离压缩了空气,沉甸甸的压迫感如无形潮水漫过瞿颂脚踝,向上漫涌。
瞿颂抬眸,视线滑过他撑在桌沿指节泛白的手掌,挽在小臂上的衬衫袖子,最终被无形牵引着,凝在商承琢的颈侧。
颈侧淡青的血管蜿蜒,没入衬衫领口上方那一小段线条利落的脖颈,让瞿颂有一种能感受到那皮肤下蕴藏的脉搏的错觉。
“利用黎纪元引擎,高度模拟真实世界的动态复杂环境,将沃贝采集到的有限真实视神经信号样本,进行大规模、低成本、高效率的‘虚拟推演’和‘适应性训练’。
在虚拟环境中,我们可以模拟出成千上万种光照、移动物体、空间结构的变化,让你们的算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在真实世界需要数年才能积累的经验和优化。”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光芒,那是属于顶尖技术极客看到最优解时的兴奋,却也带着不顾后果的冰冷。
“简单说,用虚拟世界的无限可能,喂养现实世界的算法可以跳过漫长、昂贵且充满伦理风险的真人临床试验阶段,直接将视界之桥的模型成熟度和适应性,提升到可大规模应用的水平。
瞿颂,这能节省你至少三年时间和数以亿计的研发成本。视界之桥不再需要在临床和伦理之间打转疲于奔命,它可以更快地实现让盲人‘看见’这个世界的使命,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听我夸奖你吗!”瞿颂拍案而起,怒视商承琢。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真是好样的!”
商承琢脸上没什么波澜,“它完全匿踪,能做到在无官方审批下绕过部分伦理审查流程,只存在于网络的深层脉络里,就算查起来物理世界的监控对它束手无策。我们需要‘数据’和‘样本’,这样获取的效率远超你的想象。”
瞿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冰凉。这种游弋在灰色地带的危险门道,被商承琢用一种谈论技术突破般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道出。
瞿颂失去了耐心,抬手,指尖指向门口,简短道,
“滚。”
她明白商承琢的意思,影子实验室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现成的、难以复制的资源库,但视界之桥不能走这个野路子,这样不择手段绝对会给未来埋下隐患。
现实毕竟不是科幻小说,前进不择手段前进这种命令,执行起来可不像敲键盘那么容易,要考虑的烂摊子大概能堆成山,商承琢的脑子已经坏成这样了吗。
商承琢拧着眉纹丝不动。
他微微启唇,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一抹愉悦的笑意掠过他的眼角,原本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他太熟悉瞿颂了,熟悉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动摇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如同慢镜头回放。这项技术带来的效率飞跃和广阔前景,对执着于用科技改变世界的她而言,不啻为一剂致命的诱惑,只是瞿颂明显不够坚定。
但没关系。
商承琢迎着瞿颂愤怒无言的目光,嘴角却挑起一个近乎是挑衅的笑,“瞿颂,公益的理想需要现实的土壤才能生长。视界之桥技术如此前沿却迟迟找不到盟友,临床推进计划一拖再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在等。
但你在等什么呢?我猜猜,是等一个不求回报、只为你理想买单的天使投资人,还是等一个技术完美无瑕、完全符合你道德洁癖的乌托邦方案?”
商承琢微微俯身,隔着办公桌,目光紧紧盯住瞿颂,语气陡然带上一种很刻薄的讥诮,
“或者都不是,你只是开始习惯性摇摆不定,瞿颂,你又打算把你这种的本来就虚无缥缈的期望寄托在谁身上?还是说,你永远会这样,明明看到了最有效的路径,却因为那点可笑的执念,习惯性地走向错误的方向,选择去依靠那些…明显就靠不住的人,事业上如此,感情上也是这样,我告诉过你你好像不太聪明,你最好……”
“商承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