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30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姨从没给你哥安排相亲的原因。”
  “他要不了孩子。”
  苏影一抬头看见阮瑞珠空洞的眼神,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摸摸阮瑞珠的胳膊,当作安慰。
  “姨......我想起来,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您不必给我留门了。”阮瑞珠终于回过神来,他急赤白脸地把柜子上的东西一掳,就往房里跑。
  “行......欸,珠珠?”
  阮瑞珠闯进卧室里,他急急忙忙地打开柜子,随便扯了几件衣服和裤子就往包里塞,他挎上包,又跑到院子里取了牙刷,才急匆匆地出了门。
  “黄包车——”他跳上车,几次催促着车夫跑快点,车轮轧过青石板路,颠得他的心都快跳出来。
  “呼——呼——”车站很是拥挤,阮瑞珠把包牢牢地抱到怀里,好不容易上了车,又经过一翻倒车后,才到了丽霞路。
  他搭住扶手,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奔上了楼,他尚未平复呼吸,就先对着门一顿猛敲。
  门被拉开了,徐广白就出现在他眼前,徐广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他把阮瑞珠拉进门,声音都跟着开心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阮瑞珠被噎了一口,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是想快点见到徐广白,至于见到后要说什么,他完全没顾得上想。此刻俩人面对面,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想问什么。
  “.....想你了。”说出口后,阮瑞珠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徐广白一把把他扛起来,他惊叫着扑腾,下一刻,又被稳妥地抱到腿上。
  “我正打算一会回去呢。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早,我就去市场买了好些吃的,我都做好了,正在打包呢。”
  徐广白显然是真的很高兴,他露出罕见的笑容,眼睛都跟着弯成了桥。阮瑞珠看见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热菜热汤,有些都已经被装进了保温桶里。
  他转过脸,一把抱住徐广白,同他脸颊相贴。
  “郑先生给我和沈砚西一人送了部车,说是当作开运礼,方便工作。我想过了,药铺确实离这儿太远了,过来一趟太折腾了。往后我就开车回去,把你接过来住,要是第二天你有事要忙,我就来药铺住。”
  “哪怕只待一天,一个晚上。”
  “不让你那么累了,好不好珠珠?”
  徐广白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的嘴唇,阮瑞珠的口腔里弥漫着甜味,让徐广白忍不住加深了力道。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阮瑞珠箍紧徐广白,唇贴着唇,断断续续地讲。
  徐广白轻笑,他啄了一口唇说:“宝贝。”
  阮瑞珠受不了这两个字,徐广白都鲜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更别说是肉麻话了。
  阮瑞珠的脑子里闪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先行脱口而出:“.....你怎么会阳痿呢?”
  “........”徐广白蓦地停下了动作,他撑在阮瑞珠身侧,闻言一把攥住那下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阮瑞珠瞧见徐广白的眼神,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直接拂开徐广白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压向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他。稍有空隙,就立刻蛮横地填补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广白皱着眉,又不忍心推开阮瑞珠,于是只得重重地咬一口,阮瑞珠吃痛,一下子松了口。
  徐广白将阮瑞珠完完全全罩在身下,没留出丁点可以出逃的空间。他盯着阮瑞珠的眼睛,短短几分钟里,大概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来找我,其实是想问这个吗?”他的语气已经全然不似刚才,明明性器硬得不行,摸一下都能烫到阮瑞珠,可是他周身的气场,已经降至冰点。
  第49章 小打小闹
  阮瑞珠在心里骂自己蠢猪,但表面上却流露出委屈,大眼睛瞪着瞪着,嘴巴一垮,‘啊呜’一声哭了出来。
  “.......”徐广白感觉眼角蓦地一抽,突突地闹得他头疼。他刚要张口,阮瑞珠就哭得更大声了,他抓着徐广白的胳膊,想看徐广白的表情,可又不敢,他哽咽难鸣,一张小脸哭到快缺氧了。
  “......”下一刻,他听见了一声无奈的叹气,自己被捞了起来,有一只手正抚摸着他的背。
  “哭那么伤心干嘛?我打你了?”
  一被徐广白抱住,阮瑞珠就开始耍无赖,他像个八抓鱼一样缠住徐广白,两条嫩白的腿晃啊晃,他哭得直打嗝,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粘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你又不是没打过......第一次见.....的时候,差点把我打死了......”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一边倒吸气,一边还在掉眼泪。
  徐广白怒极反笑,他托着阮瑞珠的臀,剜他一眼:“现在也挺想打你的。”
  “啊呜——”阮瑞珠马上变脸,分明没有挨一下,他却嚎得惨烈,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倒,把徐广白的肩都浸湿了。
  “啊——!”阮瑞珠身体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一阵强劲的力道按倒在床上,他趴着,屁/股被迫高高抬起,接着,后背一凉。
  阮瑞珠这会儿是真怕了,想到自己嘴贱玩脱了,赶紧讨饶起来:“我错了!老公我真错了!我乱说的!老公你别生气,你好得很,每次都让我很爽——”他胡乱地蹬着腿,可完全没用,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徐广白每次用一只手臂就能把他扛起来。
  徐广白又重新附身,阮瑞珠感顿时连皮都绷紧了。他知道,这个阎王爷现在一定已经怒火冲天了,如果不能让他灭火,自己铁定得被剥皮抽筋。
  “老公,你等一下慢点好不好,你今天想要怎么样,我都配合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阮瑞珠靠两臂把自己撑起来,他回过头,但看不见徐广白的脸,他可怜巴巴地求饶,还没开始,身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我干不干得了你?”徐广白握着他的腰,阮瑞珠仰脖,他止不住地点头:“......干得了.....”
  “那是不是有一天,如果我干不了你的话,你就不要我了?”
  “......不会,不会不要你的......”
  鸣金收兵后,徐广白仍然冷着脸。“吃饭。”徐广白把原本要送回药铺的保温桶拿了过来,菜和汤都还热着,他把碗筷递给阮瑞珠后,自己转身就走。
  “别走!”阮瑞珠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攀住他的肩,浴巾跟着滑下来,露出因热水冲洗而变红的皮肤。
  他小心翼翼地轻啄着徐广白的左脸,都不敢用力。
  “老公,我们一起吃。”
  徐广白掰开他的双臂,只冷漠地吐出一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说罢,就要起身走人,阮瑞珠早有预判,一口蛮横地咬住徐广白的肩,同时扭身坐到他腿上。
  他压根儿没什么力气,这牵一发都疼得厉害,他直吸气,把头靠到徐广白的胸口,一只手摸着他的肚子。
  “我看你是不饿,你肚子里全是气,都气饱了。”他又往下按了按,随即赶在徐广白把他掀开之前,飞快地说:“和我生啥气呢?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你得了绝症!哭了好多天你知不知道!我还想着我要乖一点,不要再惹你生气,要一直一直陪着你。”
  徐广白嗤笑一声,扣住阮瑞珠的手腕讥讽道:“那幸好不是,否则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阮瑞珠‘呸呸呸’了好几声,还顺手打了下床板。他蹭着徐广白的心脏,睁着一双含水的眼睛望向他:“你还老笑我‘尿床’,明明自己尿不出。”
  “唉哟!唉哟!别打了!给我打坏了和你一样怎么办呀?”阮瑞珠被扔到床上,徐广白毫不留情,对着他一顿猛抽,他嗷嗷乱叫,但心里一点都不怕。
  “直接打死吧。”身上留下了明显的指印,徐广白是真下了狠手,阮瑞珠扭着身体,他一把抓住徐广白的手腕不吃廉耻地说:“那不行,打死了,你就没老婆了,你就成小寡夫了!要被人欺负的!”
  “......阮瑞珠!”
  “欸,老公!”阮瑞珠露出甜甜的笑,一对酒窝像勾魂的钩子,撩拨着徐广白。
  徐广白就是再火大,都没劲了。很多时候,他连自己都疑惑,怎么就被这个小猫崽耍得团团转,一点辙儿没有。
  阮瑞珠见徐广白没再揍他,知道已经哄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得寸进尺,扒拉着徐广白要抱:“一起吃嘛,吃完一起睡觉了,我哄你,老公。”
  第50章 幸福
  阮瑞珠摸着徐广白结实的胳膊,想到刚才,这会儿倒是燥起来了。掌心继续游走,触到肱二头肌上青紫色的痕迹,他眼神一动,小声说:“那会儿是不是很痛?哥哥?”
  徐广白瞥了眼那伤痕,脑中顿时浮现出他孤零零地躺在圣托马斯医院走廊的场景。整个医院的床位严重不足,医护人员严重短缺,周遭全是剧烈的咳嗽声,时不时有人休克,一床床的人推出去,推回来的却只有沾血的破烂床单。
  “....还好。”徐广白不愿意再回想那个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更不愿意回想那个濒死挣扎的自己。
  阮瑞珠一下子抱住他,嘴唇一下下地,极其温柔地亲吻着那些可怖的痕迹。那些形状各异的,大大小小的伤痕,他都能大概猜出徐广白遭受过什么,
  流感过后会引发皮疹,瘙痒难耐,一旦抓破皮肤,会形成小溃疡,愈合后会形成浅表伤痕。再加上体内维生素不足,皮肤会产生瘀斑。
  “......”阮瑞珠吻着吻着,心脏就愈发酸涩痛苦起来,眼底开始盛着泪。徐广白本来抱着他,看到他的表情,忽而调侃:“这会儿是真哭了,不是演的?”
  “砰!”阮瑞珠猛地一拳打了上去,徐广白偏头轻松躲过,阮瑞珠紧紧缠着他,手脚像块吸铁石一样吸附着。徐广白又靠过来,两个人的四瓣唇自然地贴在一块儿。
  “我真的不记得痛不痛了,但是后来听医生说我连续高烧三天,出现了痉挛和休克。”
  “我一度以为我活不了了。”
  阮瑞珠同徐广白贴着脸,眼泪巴巴地掉在锁骨里,
  “我那时候....给你寄了好多防护用品和药品,每天都去邮局给你发电报,是不是那会儿你就感染上了?”阮瑞珠倒抽着气,徐广白替他拭泪,用脸颊蹭了蹭他的。
  “可能是的,而且那时候欧洲正在打仗,很多运输线都供给军队使用。所以我没收到。”
  阮瑞珠流露出痛苦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拥紧徐广白。相比徐广白,他没有那么敏感,但也不迟钝。很多时候,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不太会自怜自艾,只想着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事后,也不会再回溯当时的心情。反正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回想,让自己难受。
  所以,当徐广白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已经满足了他。他也不想再去咀嚼自己前些年的煎熬,人回来就好。他也不想让徐广白再去回忆那份苦痛。所以这也是他没仔细问过的原因。他们只要有当下,有未来就够了。
  但今天听见,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心还是被拧了一把。
  “你再哭,眼睛就会肿成核桃,丑死。”徐广白说归说,人倒是下了床,去浴室,绞了块热毛巾。
  “我才不丑!”阮瑞珠被徐广白抱到身上,一双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徐广白,还没瞪两秒,眼睛就被热毛巾覆住。他忍不住喟叹,人一歪,枕到徐广白的锁骨上。
  “明天我要去工地监工,不能陪你了。但我不会太晚回来。”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住在这儿。阮瑞珠覆上徐广白的手,悄悄把眼睛露出来:“我在这儿等你。”
  “嗯。”徐广白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阮瑞珠用脚背蹭了下他的脚踝,指使他:“我包里装了几件衣服和裤子,还有牙刷和零食,你帮我拿出来。”
  “带这么多干吗?”徐广白下床,走去客厅把包拿进屋。阮瑞珠倚着床头,示意徐广白先把零食递给他:“都说了想你了,你还不信。洗完澡不得换衣服呐,而且,我想以后时不时要过来,还是放几件换洗的衣服在这儿,比较方便。”
  “我上次就发现了,你这儿都没有零食吃,我也得在这儿放一点。”阮瑞珠解开透明包装纸,咬着今早刚买的蝴蝶酥,露出幸福的笑。
  他顺手也掏着包里的东西。咖喱饺、火腿卷、白脱别司忌、小饼干.....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床。他变成边数着数,这些够他吃几天。
  “真的?你原本就打算时不时住过来?”徐广白刚坐下,阮瑞珠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拼命推他,阮瑞珠大叫:“你快起来!坐着我的小饼干了!”
  “......”徐广白伸手就想把这摊吃的丢出去,阮瑞珠赶紧弯腰搂到胸口,一脸戒备地盯着徐广白。
  “徐广白!你想对我的零食做什么?!”
  徐广白一把把人捉过来,攥住阮瑞珠的下巴,压迫性十足。
  “你来找我是想说这些?”
  “是是是!虽然另一方面也是想证实一下姨的说法......啊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也舍不得一直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的。虽然这鬼地方离药铺真的很远,但是只要能看到你,这都不算啥。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天天和你住在这儿,毕竟药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姨和叔也.......”
  剩下的话被吻堵住了,阮瑞珠反射性地回吻徐广白,徐广白又啄了一口,嘴唇黏黏糊糊地贴着,不舍得松开。
  “....但我得空就会过来的。”嘴唇又被轻咬了一口,阮瑞珠都有些发愣了。徐广白摸着他的脖子,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像醇香的酒。
  “宝贝。”
  阮瑞珠心跳如擂,他应了声,徐广白就亲上去,就像离了水的鱼,在竭力地索要氧气。
  “我爱你。”
  阮瑞珠眼皮一颤,这三个字就算徐广白永远都说不出口,他也一直心知肚明。这是他大起大落人生中遇见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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