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八楼走廊空无一人,骑士的肖像画在远处打着哈欠。
  这个时候的月光从高窗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正好落在有求必应屋的门把手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匆忙的指尖蹭过。
  多诺的手刚触到门板,腕间的红绳突然热了起来。
  一抹微弱的金光从编织的缝隙里渗出来,温度顺着脉搏一路烧到心口。
  她的呼吸一滞,推门的动作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
  德拉科就站在消失柜前,苍白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像是正要触碰什么易碎的幻觉。
  他的金发和早上的时候一样,但她总觉得好像是更长了些,垂落在眉骨上,衬得眼下那片青灰更加明显。
  多诺张开手臂扑过去时,他明显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就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龙血墨水的气息混着青苹果调的洗发水味道涌过来,她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疯了?”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掌却在她后背来回摩挲,确认什么似的从肩胛骨抚到腰际,“你是想要在开学第一天就通过消失柜回庄园吗?那有多危险!你明明——”
  “我想你了。”多诺打断他,鼻尖蹭过他突起的喉结。红绳的光晕透过校袍袖子隐隐发亮,像袖子里藏了一颗星星。
  “而且,马尔福先生,还是在开学第一天就穿过了消失柜?”
  德拉科的叹息擦着她耳垂落下。
  他忽然托住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多诺的膝盖顺势卡在他腰侧,校袍下摆扫过消失柜上剥落的金漆。
  这个高度让她终于能俯视他,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时触到一层细密的冷汗。
  “贝拉特里克斯中午刚从庄园离开。”他仰头任她触碰,灰蓝眼睛里的疲惫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东西,“父亲被派去北欧找老魔杖,庄园里只剩下我和母亲了。好吧,这样说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
  多诺用虎牙轻轻叼住他的下唇,把后半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德拉科喉结滚动,掐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却在吻加深的前一秒突然别过脸。
  “有人来了。”他耳语时的气流拂过她锁骨,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魔杖指向门口。
  红绳的光芒突然还在闪烁着,此刻竟有些像某种警报。
  第220章 晨光与低语
  多诺轻盈地从桌沿跳下,长袍翻飞间已经像藤蔓般缠上德拉科的脖颈。
  她仰着脸笑,眼睛里盛着烛火跳动的碎光:“你忘了?我现在可是挂着学生会主席的徽章!”
  说完,她还特地动了动徽章。
  金属徽章在胸口轻晃,在昏暗里划出一道银弧:“谁敢管我?”
  德拉科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目光却扫过满地狼藉,打翻的墨水在羊皮纸上洇出诡异的纹路,几本《高级魔药制作》散落在消失柜旁,书页间还夹着几缕可疑的银色毛发。
  他嘴角抽了抽:“要是去年,你这番话还能吓住几个赫奇帕奇。现在?斯内普是校长了,但学校里还有那些人。”
  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亮德拉科掌心里突然出现的两管魔药。
  一管深蓝如午夜海水,表面浮着珍珠母似的光泽;另一管则是浑浊的银灰色,像被搅碎的记忆。
  他熟练地旋开软木塞,熟悉的柑橘混薄荷的气息漫出来,正是今早她离开马尔福庄园前喝过的配方。
  德拉科拇指蹭过她唇角,触感像掠过一片低温的火焰:“明天早餐后,我还会再给你一管,你要记得来拿。”
  多诺点头,而后两个人在不舍中分开。
  虽然短短一面,但多诺却觉得自己心情平静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的霍格沃茨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走廊上的火把还未完全熄灭,投下摇曳的光影。
  多诺披着校袍,脚步轻盈地穿过八楼空荡的走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它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短暂重逢。
  有求必应屋的门无声滑开,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里握着一瓶新熬制的魔药,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内缓缓旋转,表面浮着一层珍珠母似的光泽。
  “昨晚睡得好吗。”他低声说,将药瓶递给她。
  多诺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节,德拉科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收回。
  她仰头喝下药剂,熟悉的柑橘混薄荷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感觉我一直在做梦,对了,斯内普今天要召开级长会议,”她将空瓶塞回他手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会提议增加宵禁后的巡逻——由学生会主席亲自带队。”
  德拉科挑眉:“你现在就开始利用职权了。”
  多诺轻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这叫资源合理分配。”
  和德拉科的相处无论怎么样,都是愉快的。
  但这样的愉悦,总是短暂的。
  当夜幕降临,多诺独自回到宿舍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悄然浮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床边的抽屉上,那里静静地躺着拉文克劳的冠冕。
  后来在夜深人静里,即便隔着厚重的木头,她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黑暗气息。
  很多个夜晚,抽屉里的冠冕像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在她耳边低语着模糊不清的诱导。
  多诺深刻的感受到了小时候师父说过的不干净。
  也许,她应该销毁它……
  她试过厉火,但火焰在触碰到冠冕的瞬间便诡异地熄灭。
  她试过粉碎咒,可魔咒的光芒在冠冕表面弹开,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
  她甚至尝试将它扔进黑湖,但第二天清晨,它又会诡异地回到她的抽屉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图书馆的角落,多诺蜷缩在一盏孤灯下,面前摊开着几本古老的典籍。
  一本是《东方秘术集录》,书页泛黄,边缘已经卷曲,另一本是《如尼文高阶应用》。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一行文字,一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炸开:
  “道家的封印术与如尼文的结合,也许可以禁锢黑暗之物。”
  多诺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红绳上,那里还残留着德拉科的温度。
  她合上书,眼神逐渐坚定。
  过几天,她会再试一次。
  多诺将学生会主席的徽章随手别在长袍内侧,抱着厚重的古籍穿过长廊。
  窗外的黑湖泛着铅灰色的光,偶尔有巨型乌贼的触须掠过水面,搅起一圈圈不祥的波纹。
  她刻意绕开了禁闭室,那里时常传出压抑的啜泣声和学生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就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进耳膜。
  但今天,钻心咒的光芒从门缝里漏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多诺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书脊。
  “温!”阿米库斯·卡罗粗粝的嗓音从背后炸开,“你倒是悠闲啊?这一阵子从来不见你过来惩罚这些犯错的学生。”
  多诺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斯莱特林式的假笑。
  阿米库斯站在阴影里,魔杖尖端还残留着施咒后的火星,他身旁的七年级生正捂着流血的手腕狞笑。
  “我在完善黑魔王要的古代魔法阵,挺难的。”她晃了晃怀里的《东方玄术与符文融合》,书页间夹着的道家符纸沙沙作响,“您知道的,教授,有些研究……需要安静。”
  阿米库斯眯起浑浊的眼睛,突然一把扯过她手中的书。
  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动,露出多诺用朱砂笔标注的如尼文图解,那些符文确实混杂着食死徒常用的黑魔法标记,但细看之下,笔画间藏着道家封印术的变体。
  “西奥多没告诉你?”多诺趁他分神抽回书本,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走廊里像两盏蛊惑的灯,“昨天又有两个泥巴种试图闯进有求必应屋。”
  多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我在做陷阱。”
  阿米库斯的眼睛动了动,突然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他转身踹开禁闭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阵惊恐的抽气声。
  多诺抱紧书本快步离开,直到拐进废弃的女盥洗室才松开汗湿的手指。
  桃金娘从抽水马桶里探出头,惊讶地看着她抖开符纸铺在潮湿的地面上,用魔杖尖蘸着龙血墨水开始勾画复合符文。
  “你在研究什么?”桃金娘飘到一道未完成的符咒上方,“这个图案像极了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花——”
  “安静。”多诺的魔杖突然指向哭泣的桃金娘,吓得幽灵尖叫着钻回下水道。
  多诺盯着符文中央预留的空白处,那里本该填入被封印物的真名,但冠冕的来历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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