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敲门声惊醒了她。
打开门,一个瘦小的二年级女生站在门口,手指紧张地绞着袍角。
“温、温级长,”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斯内普教授让您立刻去校长办公室。”
她偷瞄了一眼多诺红肿的眼睛,又急忙补充:“他说……说是关于马尔福学长的事。”
多诺的手指突然收紧,在门框上留下几道白痕。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女孩被她的表情吓到,后退了半步,袍子蹭到了墙上悬挂的学院旗帜。
“口令是'生死水'。”女孩匆匆说完,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多诺关上门,目光落在抽屉里微微震颤的冠冕上。
黑魔法的气息像蛛网般缠绕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宿舍里泛着诡异的蓝光。
她机械地整理了下褶皱的袍子,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樱桃派包装纸时顿了顿。
窗外,一群银鱼突然四散逃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多诺穿过幽暗的地窖走廊,冰冷的石墙渗出丝丝寒意。
她停下脚步,从袍子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冷透变硬的樱桃派,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决绝地扔进了墙角的石像鬼形状的垃圾桶。
魔杖轻挥,一个无声的清洁咒拂过指尖,带走了残留的糖霜和果酱气息。
旋转楼梯带着她上升时,多诺下意识攥紧了魔杖。
校长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柠檬雪宝香气,却比往日淡了许多。
斯内普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黑袍与窗外阴沉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
“你该回马尔福庄园了。”
斯内普的声音像地窖里结冰的石壁,连转身都吝啬给予。
多诺的指尖掐进掌心:“教授,我不想退学。”
“马尔福也不想。”斯内普终于转过身,冷漠的脸上带着讥讽的表情,“但他现在已经在庄园了。”
多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所以现在的一切是都归......”
“这由不得你选择。”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让你回,你就得回。”
多诺垂下眼帘,转身时余光瞥见了墙上邓布利多的画像。
老人安详地闭着眼睛,半月形眼镜微微滑落鼻梁,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午睡。
她的喉咙发紧,快步走向门口时,听见斯内普又补充了一句:“带全你的东西,不要落下不该落的。”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多诺站在旋转楼梯上,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德拉科是否安好。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在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对她眨了眨眼,又很快恢复了“睡眠”的状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多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楼梯已经开始下降,将她带离这个充满谜团的地方。
再次来到马尔福庄园,多诺站在铁门前,阴云压得很低,几乎要擦过那些尖锐的铁栅栏顶端。
贝拉特里克斯就倚在门柱边,猩红的嘴唇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黑发像蛇一般缠绕在她苍白的脖颈上。
“德拉科的小未婚妻回家了?”贝拉的声音甜得发腻,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你的小男友可等得很着急呢——”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多诺不自然的表情。
庄园里的乌鸦突然集体飞起,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多诺的指尖微微发抖,贝拉身上那股腐朽玫瑰的香水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那张涂着猩红唇膏的脸突然逼近时,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主人要见你。”贝拉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热气喷在多诺脸上。
铁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铰链发出不祥的呻吟。
她们走在铺满碎石的林荫道上,两旁高大的紫杉树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多诺的皮靴踩在枯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主宅越来越近,那些哥特式的尖顶窗户在暮色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多诺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三楼的窗口,灰蓝色窗帘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匆忙离开窗边。她的心脏突然揪紧了,那里是德拉科的房间。
贝拉突然掐住她的后颈,指甲陷入皮肤。
“看什么看?”贝拉强迫多诺转向正门。
“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的声音从门廊阴影里传来,冷得像冰,“主人等着呢。”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飘出诡异的绿光。
多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灰蓝的窗户,恍惚间似乎看到窗帘缝隙间闪过一丝铂金色的光芒。
但下一秒,多诺就被推进了门厅,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霉味与黑暗魔法的腐朽气息,还有壁炉里那永不熄灭的、诡异的绿色火焰。
多诺跟着贝拉踏入顶层房间的瞬间,一条粗壮的蝮蛇从她脚边无声滑过,鳞片擦过她的靴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绿焰将伏地魔苍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啊,我们的小学者来了。”伏地魔从高背椅上缓缓起身,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滴凝固的血。
“一年的时间,够长了吧?”伏地魔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的头,声音轻柔得令人战栗,“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多诺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她还是稳稳地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银线勾勒的如尼文在接触到房间里的黑魔法气息时,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
“我不会让您白等。”多诺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随着她魔杖轻点,羊皮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在地板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一条通体碧绿的蛇怪虚影从阵中腾空而起,黄澄澄的眼睛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但仅仅维持了两秒,就像被戳破的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伏地魔眼中的赞许转瞬即逝:“一瞬间,可杀不了人。”
“是的。”多诺收起羊皮纸,抬头直视那双可怕的红眼睛,“但我需要诺特父子,才能把它延长到一分钟。”
多诺怎么也不能说,她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改造玉佩上了。
伏地魔静静的看着她。
多诺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一分钟……足够解决很多碍事的人了,不是吗?”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纳吉尼的鳞片摩擦地毯的声响。
伏地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像冰块碰撞。
“有趣的提议。”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敲击着椅背,“西奥多和他的父亲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多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重要到……能让我创造出更完美的杀戮魔法。”多诺的余光瞥见贝拉扭曲的表情,但伏地魔已经缓缓点头。
“一个月。”伏地魔用猩红的眼眸看着她,“你要让我看到十秒的成果,我就按照约定,让他们就归你。”
说完,随着伏地魔挥手,房门自动打开,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多诺躬身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嘶嘶的蛇佬腔,以及贝拉不甘心的抗议声。
走廊的阴影里,多诺终于允许自己颤抖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腰背,因为三楼拐角处,一抹铂金色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多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壁灯投下的光晕在她脚边形成一圈淡黄色的光斑,她盯着那抹在拐角处消失的铂金色发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那根褪色的宝蓝发带还好好地系在手腕上。
走廊尽头的滴水兽雕像后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可能是家养小精灵,也可能是某个食死徒在暗中窥视。
多诺强迫自己放慢脚步,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平稳,就像她此刻努力维持的表象。
德拉科的房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漏出一线微光。
多诺在门前停顿了两秒,抬手轻轻叩门,指节与木门相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滚开。”里面传来德拉科沙哑的嗓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多诺推开门,看见德拉科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紧抓着窗帘。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房间里弥漫着青苹果香和淡淡的药水味,床头的银质水杯里漂浮着未融化的止痛剂。
“是我,德拉科。”她轻声说,顺手带上门。
德拉科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多诺注意到他的西装外套还沾着天文塔上的灰尘,袖口的黑魔标记若隐若现。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见到他了?”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诺知道他在问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