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赫敏看了看多诺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看了看哈利气得发红的脸。
  “我再留会儿,哈利。”赫敏轻声说,“你先去吧。”
  哈利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处,脚步声重重地砸在石板路上。
  多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手指探向颈间,那里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那枚翠绿的玉佩。
  “给你。”她解开银链,玉佩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赫敏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这不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吗?你要给我?你——”
  “我研究完了。”多诺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它现在……对我来说没用了。”
  风突然静止了。
  赫敏的目光在玉佩和多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你确定?”赫敏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多诺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握住赫敏的手腕,她的魔杖尖端闪过一道银光,两人食指同时沁出一粒血珠。
  “乾坤借法,血契成盟。”
  中文咒语落下的瞬间,两滴血落在玉佩中央。
  如尼文突然活了过来,像一群游动的蝌蚪,翠绿的玉色逐渐被血色浸染。
  当最后一道符文变成暗红时,整块玉佩在夕阳下呈现出岩浆般的炽热光泽,甚至映红了赫敏的鼻尖。
  “它能替你挡两次致命伤。”多诺松开手,玉佩静静躺在赫敏掌心,温度已恢复如常,“我一时间也和你解释不清原理,古代东方魔法和如尼文的结合,有些复杂。”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般缓缓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赫敏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触感微凉而温润,像是握住了一捧月光。
  她抬起头,发现多诺正凝视着自己,那双总是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湖。
  “你知道的,”赫敏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比起魔法原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把它给我?”
  多诺没有立即回答。
  晚风拂过庭院,紫藤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了赫敏蓬松的鬈发上。
  多诺伸手替她拂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
  “你怎么想呢?”多诺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赫敏握紧了玉佩,玉面上残留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有事情要发生了,对吗?”她直视着多诺的眼睛,“从这学期开始,你和马尔福就......”
  多诺别开视线,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晚霞。
  那抹红色正在渐渐褪去,像是一滴血融入了深蓝的墨池。
  “说真的,赫敏,没有任何事情,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把它给你了。”多诺轻声说,“在神秘人回来后……在我知道玉佩可以作为一件保护生命的东西后,我就想把它给你。”
  赫敏怔住了。
  “也许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多诺继续道,指尖轻轻描摹着玉佩上的纹路,“可对我来说,却是思考了很久的决定。”
  “你在思考什么?”赫敏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多诺仰起脸,看着暮色中飞过的猫头鹰。
  “你总是和哈利在一起,”多诺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而神秘人的目标就是哈利。我想,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危险。”
  赫敏突然上前一步,玉佩在她掌心发烫。
  “不对。”赫敏坚定的摇头,鬈发在晚风中飞舞,“明明是你更危险。你和马尔福在一起,应该已经......已经见过......”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说出伏地魔的名字,更不敢想身边的女孩当时的情况有多糟。
  多诺的眼睫轻轻颤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将赫敏的手指合拢,让玉佩紧紧贴在她的掌心。
  “收下吧,赫敏。”多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实在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和德拉科......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在霍格沃茨最重要的人。”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吹散了赫敏眼中的水汽。
  赫敏想起上个暑假,当她在格里莫广场焦急地等待凤凰社消息时,多诺一定在马尔福庄园里备受煎熬。
  “也许有一天,”多诺继续说,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我们会分开很久,甚至无法联系,就像去年夏天那样。那时候我应该依然陪在德拉科身边......而这块玉佩,它会陪着你。”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了。
  庭院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堡的窗口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赫敏突然发现,多诺的眼睛在暮色中依然明亮。
  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月光,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决绝的温柔。
  当第一缕月光终于穿过云层时,赫敏将玉佩紧紧按在胸前。
  玉石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温暖。
  赫敏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一个斯莱特林能给出的最珍贵的承诺。
  “多诺......”赫敏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紫藤花的香气在夜色中愈发浓郁。
  第209章 黄昏结束
  把玉佩给了赫敏后,多诺刚一踏进礼堂,冰冷的石墙缝隙里渗出的寒意就贴上了她的后颈。
  烛火在穹顶摇晃,将学生们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无数扭动的黑蛇。
  多诺突然看见德拉科从过道折返,苍白的脸在漂浮的南瓜灯映照下泛着青灰,袍角翻飞间露出袖口魔杖闪烁的冷光。
  “德拉科——”多诺伸手去抓他的腕骨,却只碰到他甩开的袖扣,金属棱角在她掌心划出一道红痕。
  哈利的身影紧接着掠过她身侧,眼镜片上还沾着雨水。
  多诺愣了一下,转头望向礼堂深处,凯蒂·贝尔正把一罐巧克力蛙递给卢娜,脖颈上圣芒戈的绿色绷带刺眼得像条毒蛇。
  难道是凯蒂告诉了哈利什么事情?
  想法在脑子里炸开后,多诺连忙转身朝礼堂外走去。
  她穿过三道移动楼梯,最终靠着红绳给的提示在桃金娘歇斯底里的哭嚎声里踹开盥洗室的门。
  潮湿的水雾扑面而来,德拉科仰面倒在破碎的瓷砖上,魔杖滚落在血泊里,杖尖还冒着绿莹莹的烟。
  多诺站在女厕所潮湿的瓷砖上,看着血丝在水中慢慢晕开、变淡,像被稀释的红墨水。
  德拉科的伤口在斯内普的魔杖下缓缓愈合,皮肤重新缝合的细微声响被桃金娘的啜泣声盖过。
  她向前迈了一步,冰冷的积水立刻渗进她的皮鞋,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他怎么了?”多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盥洗室里撞出回音。
  斯内普收起魔杖,黑袍袖口滴着粉红色的水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流了很多血。”魔杖尖挑起德拉科湿透的领带,“我想接下来,你要想办法把他送去医疗翼。”
  多诺已经蹲下身去,积水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小心翼翼地将德拉科的头托起,他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臂弯里,像一捧被雨水打碎的月光。
  德拉科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抬头看向斯内普,黑眸对上黑眸,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斯内普沉默转身时袍角掀起一阵带着白鲜气息的风,多诺知道从他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德拉科的重量压在她的手臂上,沉甸甸的。
  他的衬衫领口还沾着血迹,多诺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痕正在结痂。
  她低头凑近德拉科的耳边,闻到了铁锈味和淡淡的青苹果香。
  “现在你好些吗?”她轻声问,感觉到德拉科在她臂弯里微微动了动。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多诺没再多问,她半扶半抱着德拉科穿过长廊,艰难的来到了医疗翼。
  他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肩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她袍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德拉科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时轻时重,像只受伤的动物。
  庞弗雷夫人看见的第一眼就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训练时从扫帚上摔下来了,”多诺抢在德拉科开口前说道,手指在他腰间收紧,暗示他配合这个谎言,“鬼飞球砸中了后背,又淋了雨。”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仿佛他们真的刚从魁地奇球场回来。
  庞弗雷夫人挑起眉毛,目光在德拉科湿透的袍子和苍白的嘴唇间游移。
  “马尔福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参加训练了?”庞弗雷夫人一边挥魔杖变出干毛巾,一边意有所指地看向多诺腕间若隐若现的红绳。
  德拉科突然咳嗽起来,指节发白地攥住多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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