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多诺一掌拍开他伸来的手,魔杖直指他的鼻尖。
  “作弊!”多诺压低声音指控,脸颊因恼怒泛起淡淡的粉色,“我看到了,你都念出声了!”
  德拉科蹲下身与她平视,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得发烫的耳垂。
  “只是嘴唇动了动,”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青苹果糖的甜味,“严格来说不算出声。”
  “零分,马尔福。”斯内普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两人同时僵住,“下次作弊记得别让对手看见。”
  斯内普黑袍翻滚着离去时,多诺发誓她看到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
  德拉科伸手将她拉起来,多诺借力时故意狠狠踩了他的靴子一脚。
  他吃痛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她拽着领带拉近耳边。
  “等着瞧,”多诺温热的气息让他耳尖发红,“下次我会用无声咒把你的头发变成你最讨厌的红色。”
  教室另一头,潘西把橡皮老鼠重重摔在桌上:“这课没法上了!”
  第190章 一封信
  中午,礼堂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德拉科的指尖在信封上停滞了几秒。
  火漆印上的马尔福家徽在他掌心显得异常沉重,仿佛那不是蜡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德拉科机械地拆开信封,一枚双面镜滑落出来,在桌面上滚了半圈,镜面反射的光斑正好照在他左臂被长袍严密遮盖的位置。
  多诺放下餐叉,金属与瓷盘相碰的声音异常清脆。
  因为她看见德拉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颤抖,而是指节处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信纸在德拉科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濒死生物最后的喘息。
  “母亲的字迹……有些奇怪。”德拉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信纸在两人之间微微颤动。
  多诺的视线扫过那句“希望每晚都能看到你们的脸”,喉咙突然发紧。
  她太熟悉这种措辞了,就像暑假里贝拉每次“转达”黑魔王指示时,那种甜蜜裹挟着刀锋的语气。
  深吸一口气,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臂,那里虽然没有黑魔标记,却仿佛能感受到灼烧般的疼痛。
  而纳西莎从来不会用这样刻板的笔画写信,她见过很多次纳西莎给德拉科的信。
  纳西莎总是让字母的尾巴优雅地上扬,像她本人一样带着慵懒的高贵。
  长桌周围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布雷斯正大笑着往潘西盘子里堆香肠,克拉布和高尔为了最后一块糖浆馅饼争抢着。
  那些刀叉碰撞的声音像极了某些夜晚马尔福庄园地下室里铁链的声响。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快,多诺看见他苍白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悄悄将手伸到桌下,指尖碰到德拉科的膝盖。
  那里绷紧得像一块大理石。
  当多诺的手指轻轻收拢时,能感觉到他的整个腿部肌肉都在细微地战栗。
  “德拉科……”
  “今晚……”德拉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关心,又猛地闭上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信纸上某处,那里有一行看似关切的问候,却让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此刻好像又闻到了马尔福庄园地下室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纳吉尼鳞片上的腥气。
  暑假时候的一切,此刻又突破时间来到了学校,让人无处逃避。
  双面镜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德拉科突然将它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太大引得潘西往这边瞥了一眼。
  “别紧张,德拉科。”多诺轻声说。
  可德拉科却像被蛰了一样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近乎扭曲的微笑。
  “我很好,多诺。”德拉科说,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
  多诺看见他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那个被长袍遮盖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她曾触碰过,上面有狰狞的标记。
  长桌上的青苹果不知何时滚到了多诺手边。
  多诺拿起它,指尖在果皮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看似随意的痕迹——那是一个简单的镇定符文,东方魔法的小把戏。
  当德拉科将苹果推回德拉科面前时,他的目光终于聚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吃吧,”多诺轻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你今早就没怎么吃。”
  多诺的指尖在桌布下找到他的手,触感冰凉潮湿。
  德拉科突然反手抓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仿佛她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
  礼堂的喧嚣声突然又回来了,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德拉科松开手时,多诺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他拿起那个被刻了符文的青苹果,咬下的瞬间,多诺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也许是因为苹果的酸涩,也许是因为符文起效时那细微的魔法波动。
  “今天晚上八点,”他终于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要来我的寝室。”
  双面镜被他迅速塞进内袋,仿佛多拿一秒都会烫伤手指。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
  但多诺知道,此刻在德拉科眼里,这个世界一定又变成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地牢,而信纸上工整的字迹就是最新的一道锁链。
  这顿午饭德拉科吃得很慢。
  所以吃完饭后,多诺和德拉科也就不再回公共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向了魔药课的教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高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拉科走得极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皮鞋底与石地板摩擦出拖沓的声响。
  多诺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宝蓝色发带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时不时扫过德拉科的袖口。
  他们路过黑湖的窗户时,一条巨型乌贼的触须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德拉科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左手条件反射地摸向魔杖。
  多诺看见他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于是伸手握了下他的手。
  “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上魔药课的时候,我今天要不要凑到赫敏身边?”她轻声说,故意放慢脚步让德拉科能跟上,“还是算了,毕竟你也在,我离开你凑过去感觉很奇怪。”
  走廊拐角处,几个低年级学生嬉笑着跑过,撞到了多诺的肩膀。
  她条件反射地躲开,却听见德拉科沙哑的声音:“小心点。”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虚扶在她背后,动作僵硬却坚定。
  魔药课教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飘出熟悉的苦涩药香。
  多诺推开门时,铜制坩埚的反光正好照在德拉科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几乎透明。
  他机械地走向他们惯常的位置,最后一排靠右的桌子,那里远离窗户,阴影最浓。
  德拉科坐下时,长袍袖口蹭到了桌角的残留药渍,留下一道灰绿色的痕迹。
  多诺从书包里取出《高级魔药制作》,书脊在桌面上磕出轻轻的声响。
  这声音似乎让德拉科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目光终于聚焦在空荡荡的坩埚上。
  “月长石粉……”德拉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课本上的一处笔记。
  那是上学期他教多诺改良欢欣剂时留下的字迹,字母边缘还带着一点当时溅上的金色药液。
  多诺悄悄将一瓶镇定剂混入他的水杯,水面泛起几乎不可见的银色涟漪。
  教室渐渐坐满学生,嘈杂的交谈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
  德拉科始终盯着自己的双手,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多诺盯着他的手指,她见过他这样。
  在马尔福庄园时,每当贝拉靠近,德拉科就会无意识敲打这样的节拍。
  当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进教室时,欢快的声音在石墙间回荡:“今天我们来制作活地狱汤剂!”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停住了。
  魔药毕竟是他擅长的科目,或许上课可以缓解一下德拉科现在的紧张和紧绷。
  而活地狱汤剂,正是暑假时斯内普教多诺熬制过的。
  整整十天,斯内普盯着她一直练习,期间挨骂无数次。
  “开始吧。”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
  可德拉科却像被施了石化咒般一动不动,直到多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才如梦初醒般拿起银刀。
  刀刃在切割瞌睡豆时微微发抖,将本该完美的薄片切得参差不齐。
  多诺接过银刀,他们的指尖在刀柄上短暂相触。
  德拉科的手冷得像地窖的石头,而她的掌心还留着午时阳光的温度。
  多诺动作娴熟地将瞌睡豆切成透光的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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