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多诺的睫毛在炉火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她低头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下颌线:“那为什么非要我来?是不是,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那儿……波特跟你说了什么?”
  德拉科别过脸,炉火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那个疤头说,”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讥讽,“与其盯着他不如看好自己的未婚妻。”
  多诺愣了一下:“他说你就听?”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领带还缠在多诺指间:“当然!敌人的建议往往最中肯。”
  他将领带从多诺手中扯出来,走向小茶几时脚步有些凌乱,银质茶具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当他背对着多诺倒牛奶时,袖口不着痕迹地抖了抖,两滴透明液体悄无声息地落入杯中。
  热牛奶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喝了吧,好睡觉。”他将杯子塞到多诺手里,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炉火突然爆出一个火星,照亮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挣扎。
  第162章 不如举报
  多诺接过温热的牛奶杯,指尖触到德拉科的手指尖,冰凉的温度让她微微怔了怔。
  不过她还在思索德拉科此刻的不对劲是不是哈利告诉了他什么事情。
  于是她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却很快被牛奶的醇香掩盖。
  “德拉科,这牛奶……”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炉火突然变成了模糊的光晕。
  多诺的手指松开了空杯子,被德拉科及时接住,玻璃杯底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德拉科的手臂环住她下滑的身体,黑色校袍的纽扣硌在她的脸颊上。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抱起,四柱床的帷幔在视线里旋转,墨绿色的丝绸像黑湖的水波一样荡漾。
  “……波特……到底……”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无力地抓住德拉科的领带,却很快松开了。
  绿丝带从她散开的黑发间滑落,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德拉科单膝跪在床边,把多诺的头轻轻放到了枕头上,而后又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拨到一侧。
  窗外一只巨型乌贼缓缓游过,触须在玻璃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他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她的额头。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缠绕着一缕她的黑发,“你当时把我拽住告白的时候,我就该拒绝……”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他猛地站起身,银质领带夹在炉火映照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走到书桌前,从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多诺近日的行踪——图书馆禁书区、与赫敏的秘密会面、甚至还有她在有求必应屋里和哈利他们练习咒语。
  而现在,德拉科拿起了羽毛笔,又写上了一行字。
  羽毛笔最后悬停在“如尼文研究”几个字上,墨水滴落,晕开成一朵黑色的花。
  放下羽毛笔后,德拉科站在床边凝视着多诺沉静的睡颜,窗外的月光被黑湖的水波揉碎,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的边缘,想起第一次发现多诺要参加波特的地下聚会时的情况。
  那日在图书馆烧毁的羊皮纸——那些冰冷而精明的算计,此刻却让他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愚蠢的波特……只会让多诺做更疯狂的事。”他轻声呢喃,目光落在多诺校袍内袋露出的金加隆边缘。
  那金属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就像那天在礼堂看到多诺腕间的红绳与格兰杰手中的羊皮纸交叠时一样。
  他拿出来了那枚假加隆缓步走向书桌。
  假加隆在他掌心翻转,边缘跳动的数字倒映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
  下次聚会,是个周三,复活节之前。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收紧,金加隆的边缘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几个月前的算计如今像一剂失败的魔药,苦涩地哽在喉头。
  他原以为放任多诺接近波特是步好棋——既能在需要的时候起作用,又能为马尔福家留条后路。
  窗外,巨型乌贼的触须划过玻璃,投下诡异的阴影。
  德拉科猛地转身,假加隆"当啷"一声被扔进那个镶嵌绿宝石的铜盒,与里面的槲寄生叶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双重保障?”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他看清了,这所谓的双重保障里最大的漏洞是多诺眼中越来越执着的火焰——那不是为了马尔福家的算计,而是为了她自己血色的复仇。
  而且再和波特他们待久了以后,越烧越烈。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他自己看着多诺。
  他走回床边,手指悬在多诺腕间的红绳上方。
  那根细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几个月前他以为这是最好的伪装,现在才明白这是最危险的导火索。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乌姆里奇……”他的低语戛然而止,因为多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住了那枚双面玉佩。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突然想起那天在羊皮纸上被自己匆忙烧毁的最后一行:【关键: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已察觉】。
  现在这行字像一道诅咒,随着玉佩上的符文,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时袍角扫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黑色的液体在笔记残页上蔓延,模糊了那些精明的算计,就像黑湖的水波模糊了月光。
  外面乌贼撞上玻璃的沉闷声在,仿佛在嘲笑他这场失败的计划。
  当晨光透过黑湖幽蓝的湖水滤进寝室时,多诺惺忪的视线里也晕开一片朦胧的青色。
  她撑起身子,衬衫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间那道已经褪成淡粉的咒痕。
  床尾整齐叠放着她的校袍,绿丝带被人细致地穿过了领口内侧的暗扣——这是德拉科独有的整理方式。
  “你倒是会挑时间醒。”德拉科"啪"地合上《高级魔药制作》,烫金书脊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光。
  他已经穿戴整齐,银绿相间的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唯有左侧袖口的三颗银扣还敞着。
  多诺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足底陷入柔软的绒毛。
  她伸手去够领带时,德拉科突然侧身,那截银绿丝绸从她指间溜走。
  “礼堂的家养小精灵该收餐盘了。你得快点!”他故意抬高了怀表,表面反光晃得多诺眯起眼,“除非你想空腹熬过两节连堂的魔咒课?”
  窗外的发光水母群正巧游过,忽明忽暗的蓝光里,多诺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放着一杯尚冒热气的薄荷茶——能缓解安神剂后遗症的配方。
  多诺啜饮了一口薄荷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
  她抬起眼睫,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清亮透彻:“所以,昨晚的牛奶里,你加了安神剂?”
  德拉科正低头调整袖扣的手指顿了顿,银质纽扣在他苍白的指尖泛着冷光。
  “不然呢?还是强力的。”他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诮,“你每次遇到烦心事就整夜哼唧,像只生病的猫狸子。”
  最后一个音节被他咬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昨夜守在床前的事实。
  多诺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头时黑发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笑意。
  她系领带的动作行云流水,而后用绿丝带在头发上打了个精巧的结——一切都如往常,德拉科刻薄的关心,清晨的薄荷茶,还有他假装不耐烦的等待。
  “快点。”德拉科突然转身,袍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站在门边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不住地叩击着门框。
  多诺没有看见他另一只攥紧的手——掌心还留着昨夜金加隆硌出的月牙形红痕。
  “来了。”多诺将最后一本书塞进龙皮书包,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当她经过德拉科身侧时,一缕黑发扫过他的肩章,带着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突然伸手,粗鲁地将她领口歪斜的绿丝带拽正,指尖却不小心擦过她的颈侧,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两人同时僵了一瞬。
  “笨手笨脚。”德拉科率先恢复常态,灰蓝色的眼睛望向走廊尽头的盔甲,“再磨蹭连南瓜汁都没得喝了。”
  他的语气依旧傲慢,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多诺笑着跟上,没有注意到他悄悄瞥向自己书包的眼神——那里装着复活节之前的秘密。
  而多诺之后的生活也确实如常展开——至少表面如此。
  晨间的变形课上,她的魔杖精准地将茶壶变成了一只斑点猫,麦格教授难得对她点头微笑;魔咒课练习无声咒时,她的漂浮咒甚至比赫敏的更稳当些,惹得罗恩在背后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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