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德拉科紧挨着她,手臂贴着她的手臂,体温透过校袍传来,却比平日要凉一些。
  "勇士们将面对最危险的挑战,"邓布利多的声音在魔法扩音下回荡,"迷宫会考验他们的勇气、智慧与决心。"
  邓布利多在说话的时候,多诺注意到德拉科时不时会扫哈利一眼。
  "听说很多勇士都死在第三个项目,"他突然凑近她耳边,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如果波特的缴械咒像他的发型一样糟糕,他很可能会变成葬礼的主角。"
  话音未落,塞德里克经过看台下方,他的父亲冲下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多诺挑眉:“你是不是觉得杀死克劳奇的人会埋伏哈利?”
  德拉科的声音微妙了起来,"如果我是那个凶手的话,很可能。"
  多诺侧目看他。
  少年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讥诮,但灰蓝色眼睛却紧盯着哈利波特乱糟糟的黑发。
  当所有勇士消失在树篱中,整个赛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德拉科失去了感兴趣的目标,便不再去看,他伸手抓住多诺的手:"你冷吗?"
  他问她。
  多诺眨眨眼睛:“还好吧。”
  德拉科轻笑了一声:“你肯定冷,所以我需要握住你的手。”
  他这样说完话后,忽然天空上突然有银色的火花炸亮在夜空时。
  德拉科像后面靠了靠:“我还以为是疤头退赛了。”
  比赛还在继续,看台上一切又归于平静。
  而这平静,被哈利打破了。
  当哈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迷宫入口时,整个看台爆发出一阵欢呼。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已经跳了起来,红色与金色的围巾在夜风中翻飞。
  "他抱着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而场地中央,哈利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重重跪倒在地。
  原来,哈利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人——
  塞德里克的身体僵硬地蜷曲着,灰白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哈利的衣服上则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的眼镜歪在一边,破碎的镜片反射着火炬的光。
  "他死了!他死了!"哈利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塞德里克死了!他回来了!伏地魔回来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个赛场陷入了可怕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多诺下意识的朝赫敏看了过去。
  赫敏捂住了嘴,罗恩站在她旁边,脸色变得和月光一样惨白。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打破了寂静。
  "塞德!"
  阿莫斯·迪戈里从裁判席冲了下来,他的长袍在奔跑中扬起,像一只折翼的鸟,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的手指抚上塞德里克冰冷的脸颊:"不...不...这不可能..."
  邓布利多的身影迅速移动到了哈利身边,他苍老的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但哈利似乎已经崩溃了,他的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留下道道痕迹。
  哈利崩溃的大喊着:"他回来了...他用我的血...塞德里克只是...只是在那里..."
  德拉科握着多诺的手突然收紧。
  多诺感觉到他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她的皮肤。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德拉科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的混乱,瞳孔收缩得像针尖。
  "那个疤头在胡说什么?"德拉科喃喃道,但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嘲讽,只有一种奇怪的、紧绷的颤抖,“谁回来了?”
  多诺张张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台上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在大声质问,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惊恐地重复着"伏地魔"这个词。
  一切都很混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莫斯·迪戈里把塞德里克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泪滴在儿子毫无生气的脸上。"是谁...是谁对你..."
  "是伏地魔!”哈利突然喊道,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用了索命咒!就在墓地里!"
  一阵惊恐的抽气声在看台上蔓延。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太突然,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多诺看见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多诺从未见过的情绪——
  恐惧?
  震惊?
  还是...某种可怕的认知?
  "德拉科?"多诺轻声唤他,但他似乎没有听见。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已经松开了多诺的手,而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的盯着赛场。
  赛场上,麦格教授正在试图维持秩序,但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在哭泣,高年级的学生们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围成一圈,有人开始轻声唱起校歌,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多诺轻轻拽了一下德拉科的手指尖:“你没事吧?”
  她感觉到德拉科的手冰冷得可怕。
  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中,多诺看见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铂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而因为塞德里克的死,这一学年他们不是由期末考试结束的,而是由葬礼结束的。
  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被施了魔法,呈现出铅灰色的阴云。
  往日漂浮的蜡烛全都换成了幽蓝色的火焰,在黑色帷幔间缓慢游动,像溺亡者的灵魂。
  多诺站在斯莱特林队列的最前排,能清晰看见教师席上那口覆盖着赫奇帕奇旗帜的橡木棺材——它被缩小到只有首饰盒大小,却沉重得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邓布利多的银胡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当老校长举起魔杖时,杖尖抖落的不是往日的金色火花,而是某种银色粉末,在空中组成塞德里克生前的模样:他笑着朝秋·张挥手,在魁地奇球场腾空而起,最后定格在圣诞舞会上旋转的剪影。
  "塞德里克·迪戈里展现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展现"这个词上微妙地停顿了,"...正是赫奇帕奇学院最珍贵的品质。"
  多诺听见拉文克劳的方向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她下意识去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现在,"邓布利多的魔杖轻点,那些银色粉末突然化作千只知更鸟,"让我们静默三分钟。"
  知更鸟群掠过礼堂时,多诺仰头望着被魔法遮蔽的天花板。
  四年前的九月她初到霍格沃茨时,这里明亮而又温馨,此刻黑纱缝隙间漏下一线天光。
  三分钟静默开始第三秒,德拉科长长的呼吸了一声。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多诺余光看了一眼德拉科,他看起来好像很忧愁。
  那是他鲜少会有的情绪。
  "...记住这个男孩。"邓布利多的结语像一块石头坠入死水。
  三分钟已经到了,非常短暂。
  "解散。"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时嘶哑。
  人群开始缓慢蠕动,像一条受伤的蛇。
  德拉科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瞳孔微微扩散,盯着教师席在发呆。
  "德拉科?"多诺轻轻拽他的袖口。
  少年猛然回神时,他迅速挂上那种马尔福式的假笑:"我在想,葬礼后厨房还会供应冰淇淋吗?"
  当人群终于散去,德拉科突然扳过她的肩膀。
  他还在笑着:"听着,暑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待在马尔福庄园,因为那里肯定是最安全的,何况你现在我的未婚妻,理应住在那儿!."
  多诺还来不及说话,皮皮鬼突然从他们头顶飞过,撒下一把黑玫瑰花瓣。
  一片花瓣粘在德拉科唇上。
  黑玫瑰花瓣像一抹污渍般黏在德拉科苍白的唇上。
  多诺刚抬起手想要帮他拿去,斯内普阴沉的声音却突然从侧面传来:"温小姐。"
  多诺立即转身,礼貌地点头:"斯内普教授。"
  魔药课教授的黑眼睛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壁:"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现在就该回中国去。"
  "我父母已经去世了,"多诺下意识摸向胸前的玉佩,"在中国我没有尚存在世的亲人。.."
  "在这里你也没有。"斯内普打断她,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
  说完斯内普便大步离去,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
  多诺怔在原地,直到听见身后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她惊讶地发现德拉科不知何时退到了几步之外,正用指尖碾碎一片落在他袖口的玫瑰花瓣。
  "德拉科?"她向他走去。
  少年突然抬头,灰眼睛里的神色让她脚步一顿。
  他声音沙哑地说:"把玉佩摘下来。"
  "你想对我用摄神取念?"多诺的手指悬在银链上。
  德拉科没有回答,转身就要离开。
  多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给。"她解下玉佩塞进他手里,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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