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他们的斤两,周王朝他们确实不敢肖想太多,可若是他们举全西夷之力,难道还会拿不下区区一个坐在轮椅里的残废吗?
  这笔账好算的很。
  仆固知道,自己这话只要说出去了,动心思的人一定不少。
  最后,在甜枣给过了之后,仆固又隐晦的表示,“如果西夷不愿意跟犬戎站在一起,那等后面大燕真要拿他们开刀的时候,便也别指望他们犬戎会出兵帮衬了。”
  西夷这群蕞尔小国里,自然有金州和厉州这种,仗着自己有一点家底,所以不管面对着的是大周还是犬戎,都不愿意轻易俯首称臣的硬骨头。
  但是更多的,却是林州这种,除了种地别的什么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只能靠别国庇护的软脚虾。
  但凡两国真的开打了,想都不用想,他们这些软柿子一定会成为被夹在中间当炮灰的小倒霉蛋。
  于是面对着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人,终于有胆小的憋不住了,率先问了一句:“斗胆求问单于,当下这盘死棋,该如何破局?”
  金州牧今天也是难得破了戒,他品着前面的那壶酥油茶,给自己灌了个水饱,闻言,也是捧着杯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主位上那个年纪轻轻的单于。
  这个答案,他倒是也挺感兴趣的。
  呼延灼日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宾客,毫不意外的对上了金州牧那饶有兴味的目光,可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就这么处变不惊的挪开了。
  随后,这位野心勃勃的单于看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脸庞,沉静的表示:“简单,就只看诸位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我需要西夷十州一起出兵,共克大燕!”
  金州牧听到这,微微眯了眯眼,随后轻巧的把手里的杯子给放下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位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单于,胃口倒是当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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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这个是滕王阁序哈,爱你们。
  能不能给鸦鸦一点营养液,谢谢大家。[求你了][求你了]
  第125章
  西夷联军, 说的倒是真轻巧。
  就算把已经归降了的铎州跟潞州全都给加进来,暂且自欺欺人的把西夷还当成十二个州,他们手里的兵卒也未必就能凑出来十万人。
  这点人群起而揍大燕之,收拾一个庄引鹤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谁就敢保证后面站着的大周不会一个急眼, 直接下场了呢?
  要是面对着的只有一个大燕,这几位狗仗人势的州牧兴许还有掰掰手腕的雅致, 可他们都不傻, 没人想直接去跟那后面站着的周天子硬碰硬。
  确实, 这几年大周的内里不算太平,流民起义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就算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梗着脖子就冲过去蚍蜉撼树去了, 那然后呢?
  然后,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这位稳坐钓鱼台的单于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坐收渔翁之利了。
  甭管是西夷还是大燕, 到了那时候, 就都是探囊取物了。
  但凡能坐到州牧这个位置上的,那也都是从一堆手足兄弟里斗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傻子,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用人提点也都看明白。
  于是这下,因为没有丝竹之声所以原本就针落可闻的厅堂里, 那就更是鸦雀无声了。
  呼延灼日看着这场面, 倒也不多意外,他仔细的嚼着嘴里的果干,等把东西都给咽干净了, 这才勾了勾唇,不紧不慢的表示:“诸君,看事情得往远处看,不能就只盯着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大燕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我还真就没看上。”
  呼延灼日漫不经心的拿起了那把他搁在手边的镶金戴玉的弯刀,拇指一顶,就把那银亮的刀锋给抽出来了一寸。满屋子煌煌的灯火打在那寸许长的银光上,把呼延灼日的脸都映照出了几分凛冽的杀意。
  这位年纪轻轻就能坐到主位上的人自然不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缺野心:“我想要的,是整个大周。”
  “唰”的一声,那把宝器又被合了起来,就仿佛刚刚那迸现的杀意只是错觉一般。
  仆固慢慢的站了起来,补上了他的这位枭主还没来得及下的最后一步棋:“西夷十州发兵燕国的同时,犬戎也会向齐国出兵。我们想要的,从头到尾都不仅仅是一个大燕。”
  金州牧一听到这,眼睛顿时就亮了。
  金州财大气粗,他倒是不图燕国的那点地,他如今想要的东西,只怕就更难得一些了。
  金州牧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把犬戎如今的这个呼延灼日,从那个单于的位置上给拽下来。
  草原里头的不少贵族其实都有数,如今的犬戎,说了算的还真就不止是呼延灼日一个。
  不管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世家,还是如今呼延灼日身边的那些近臣,只要开了那个尊口,他们多多少少其实也会卖金州牧一个面子。
  而金州要想获得这样的影响力,这些年里自然也没少花银子。
  蚕食鲸吞这事,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个水滴石穿的细致活,所以打从上上一代金州牧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有目的得往犬戎安插自己的眼线了。
  不管是往那些达官贵人家里送娇妻美妾,还是帮他们的升官发财去铺路,金州都没少出力。
  这事说起来容易,可真做起来就会明白,哪一个都得靠海样的银子才能支撑得住。
  几代金州牧兢兢业业,废了老鼻子劲了,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这才辛辛苦苦的把犬戎给蚕食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本以为到如今终于能控制住这个庞然大物了,可谁知道半路却突然杀出来了一个呼延灼日。
  犬戎的单于他们又不是没有接触过,要腐蚀掉也不难,所以最初的时候,金州牧是真以为呼延灼日也跟其他几位一样,贪恋权势和美色。
  可真把女人送到跟前了才知道,这位爷压根就不感兴趣,他的眼睛在女人身上呆的时间还没有他盯着堪舆图的时候长。
  人被送过去几次就又被退回来几次,最后呼延灼日实在是烦了,在那些人又一次千方百计的谋划出了一场“巧遇”之后,干脆大手一挥把这姑娘赏给别人了。
  若仅仅只是这样倒也还罢了,问题是这位单于在握稳了兵权之后,开始砍瓜切菜的收拾起那些曾经跟他不对付的旧贵族了。
  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金州牧辛辛苦苦埋下的棋子,这下好了,前功尽弃。
  金州牧为此没少着急上火,所以自然也用了一些“激进”的小手段,可谁知道呼延灼日在察觉了之后,干脆也在金州扶持了一群地头蛇,平日里唯一的任务,就是跟这位每天闲着没事干的金州牧斗着玩。
  俩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撕吧了好几年。
  所以如今的金州牧在看着眼前这个大好的机会时,会忍不住拍案而起也就不奇怪了:“好!单于实乃豪杰!燕国不过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还是个残废在当家,若是举我十国之力,定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刀剑无眼啊,金州牧那可是太兴奋了。
  这要是呼延灼日在战场上被人合情合理的弄死了,他就可以趁着手里还有几颗棋子的时候,再挑一个更听话的世子去继任了。
  剩下的几个州牧原本被这拍桌子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可谁知道更吓人还在后头呢。
  金州牧连问都没有问他们一句,就直接把他们拉到这贼船上了。
  他们这连一顿热乎饭都还没吃上呢,这就得上战场了?
  厉州牧看着身边这群心怀鬼胎的人,也是把手里的杯子又搁到了小几上,随后轻描淡写的捋着胡子表示:“善,厉州愿往。”
  这怎么又来一个?
  其实厉州牧的这个决定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他本来就是卖火器发家的,战火烧的越烈,他那荷包自然也就越鼓,因此要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他是真的巴不得这北境天天打架才好。
  至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林州牧,没人问过他的意见,却都已经默认了他跟厉州和金州站在一起的立场。
  西夷剩下的这七个州里头,从头数到尾,也没几个是长着硬骨头的,大都是些墙头草之流,谁强我就听谁的,认干爹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他们眼瞅着如今最能说得上话的三个州已经拍板了,也是非常迅速的明白了过来,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资本了。于是便都一脸肉疼的皱着眉,思索自己这番得出多少人才算够。
  呼延灼日在提这个事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数了,所以对眼下这个态势也算是早有预期,他见没人反对,这才挥了挥手:“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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